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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枝归樾 隆冬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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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落幕,春风再度拂临皇城。
距阮樾卸权蛰伏,已是两年光阴。
两年岁月,足以磨平朝堂风波,冲淡满城流言,足以让世人淡忘当年那场君臣纠葛、那场权柄取舍,也足以让暗处棋局,悄然落子、步步收官。
这两年,阮樾身居京城,无官无职,看似闲散落寞,任人轻视。
无人知晓,他褪去明面上的兵权锋芒,却早已将暗线布满朝野。昔日北疆旧部听令于暗处,多年培植的势力盘根错节,当年构陷阮家、污蔑忠良的朝臣奸佞,被他逐一清算、层层拔除。
步步无声,招招致命。
他隐忍数年,不为一时意气,只为一朝翻案,洗尽阮家满门血冤。
而深宫之内的沈云辞,亦安静蛰伏了两年。
两年来,柘鸾宫早已褪去曾经的清冷萧条。
当年所有克扣用度、怠慢宫人、散播流言者,尽数无声获罪、调离深宫,无人再敢轻易招惹柘鸾半分。
无人知晓是谁出手,只当是帝姬圣心复宠,唯有沈云辞心知肚明。
是他。
两年风雪,他明面上不争不抢、沉寂落寞,任人嘲讽落魄失势。
暗地里,替她扫平所有深宫龌龊,挡尽所有人心险恶,护她岁岁安稳、清净无忧。
人前,他与她依旧君臣疏离,陌路分寸。
宫道偶遇,目不斜视,礼数冰冷,半点逾矩无有。
无人再传二人私情,无人再敢妄议君臣。
所有人都以为,两年沉寂,早已冲淡旧情,昔日师徒年少羁绊,早已随权柄浮沉尽数消散。
唯有月下深宫、夜深人静之时,她才知,他的深情分毫未减,岁岁如初。
两年来,他从不登门,从不私见,从不留痕。
却岁岁替她兜底,夜夜为她设防。
春枝年年绿,人心岁岁藏。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默默守护,只为等一场尘埃落定、冤案昭雪。
……
开春三月,惊雷落朝。
沉寂两年的朝堂,一朝翻天覆地。
阮樾手握当年圣上构陷忠良、勾结外敌、污名阮氏的所有铁证,于早朝之上,当庭呈递罪证。
陈年旧案,层层揭开。
当年阮家满门抄斩、血染宗祠,从来不是通敌叛国,而是帝王忌惮将门功高、刻意构陷、卸权灭口。
满朝文武震怖,满堂朝臣死寂。
数年冤屈,一朝大白于天下。
先帝昏庸,残害忠良,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当日金銮殿上,阮樾一身素色常服,立在百官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沉寂无波,两年蛰伏隐忍,一朝尽数爆发。
“臣阮氏满门,为国戍边,血战北疆,忠骨埋沙。”
“不求功名,不求富贵,只求君明臣正,山河安稳。”
“却遭帝王猜忌,构陷污名,满门屠戮,沉冤数年。”
字字铿锵,泣血沉悲,震彻整座皇城。
当年所有构陷主谋、附和奸臣、落井下石者,尽数当堂定罪,押赴刑场,血债血偿。
朝堂清洗,朝野震动。
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龙颜尽毁,人心尽失,威严彻底崩塌。
民心哗然,宗室震动,朝野逼宫。
不过半月,圣上被迫退位,禅让宗室贤王。
大启皇权,彻底更迭。
风雨飘摇的江山,终得清明。
阮家冤案,彻底昭雪,忠名复立,万世流芳。
压在阮樾肩上数年的血海沉冤、家族恨意,一朝尽数了结。
两年蛰伏,三年戍边,十一年隐忍情深。
他半生黑暗,半生风雪,终得云开月明、山河清明。
……
皇城风波落定,朝野焕然一新。
新帝登基,感念阮樾忠勇隐忍、沉冤不屈、安定社稷,欲授其最高兵权、拜将相侯、权倾朝野。
满朝文武皆以为,沉寂两年的少年战神,终将重回巅峰,扶摇万里,执掌山河权柄。
可金銮殿上,阮樾躬身叩首,淡然辞谢所有滔天富贵、盛世功名。
“臣,不求权柄,不求王侯。”
他眼底褪去数年风霜寒凉,落尽杀伐戾气,只剩澄澈温柔,心底只剩一桩执念,守了半生,候了半生。
“臣只求一物——求娶柘鸾帝姬,沈云辞。”
一语落殿,满堂寂静。
数年隐忍避嫌、当众绝情、君臣划界、自弃权柄、蛰伏落寞。
原来从不是情断意绝,从不是情爱虚妄。
是他身负血海冤屈、身陷权谋深渊,不敢、不能、不配。
如今冤屈昭雪,江山清明,风波落尽,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枷锁、所有隐忍、所有身不由己。
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求娶他护了整整一生的春枝。
新帝了然,含笑应允。
“准。”
……
圣旨传入柘鸾宫时,春风满庭,柳丝翩跹,落絮纷飞一如多年前。
沈云辞立在廊下,望着传旨宫人手中明黄圣旨,眼底层层酸涩翻涌,终是落尽寒凉,盛满滚烫泪光。
等了十一年。
从垂髫稚女等到亭亭帝姬,从春枝许诺等到山河归晴,从深宫孤守等到风波落定。
她等过他远赴边关的三年别离,等过他归来后的绝情疏离,等过他自弃兵权的隐忍蛰伏,等过满城流言、深宫冷落、人心凉薄。
等过他所有不能说、不敢说、无处说的深情苦衷。
如今,终于等到他卸下所有黑暗,光明正大奔赴她的春枝。
晚翠站在一旁,含泪笑道:“殿下,等到了,您终于等到将军了。”
是啊,等到了。
春枝岁岁枯荣,风雪年年更迭。
她岁岁等候,终得归人。
……
三日后,春光正好。
皇城大婚,举国同庆。
昔日清冷落寞的将军府,今日红绸漫天,灯火灼灼,十里红妆铺遍长街,盛世隆重,无人不叹。
大婚之夜,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褪去朝服、卸尽杀伐的少年将军,一身喜服,眉目温润,再无半分深沉冷戾,只剩满目温柔缱绻。
殿内无人,只剩彼此。
阮樾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安稳,岁岁如初。
他低头望着眼前隐忍等候半生的姑娘,眼底盛满愧疚、珍重、余生滚烫。
“云辞。”
他轻声唤她,嗓音温柔沙哑,褪去所有君臣疏离、所有克制隐忍。
“从前我身负重冤,前路黑暗,不敢许你半分安稳。”
“故而当众绝情,刻意疏离,自折锋芒,忍尽非议,只为护你一世纯白无忧。”
“让你等太久,让你受太多委屈,是我毕生亏欠。”
沈云辞抬眸望他,眼底泪光澄澈,笑意温柔明媚,轻轻摇头:“我从未委屈。”
“你为我弃兵权、舍霸业、扛风雨、忍黑暗、守清白。”
“你给我的,已是世间最好的深情。”
从前春枝之下,他许诺为她遮风挡雨,岁岁为荫。
如今风雨尽散,山河归暖,他终不再是暗中守护、隐忍克制。
往后岁岁朝夕,光明正大,相守不离。
阮樾俯身,轻轻拥她入怀,拥抱温柔沉重,倾尽半生执念。
“往后。”
他轻声许诺,字字余生,句句真心。
“无君臣,无师徒,无猜忌,无风雨。”
“无血海恩怨,无朝堂权谋,无别离等候。”
“只剩我与你,春枝岁岁,朝夕年年。”
红烛高照,春色满庭。
当年深宫柳下初识,春枝许诺,一念情深,羁绊半生。
历经权谋血海、家国恩怨、误会疏离、数年等候、风雪波折。
终得——
春枝归樾,岁岁无别,余生圆满,不负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