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绿癸清柳

21、最脆弱的地方 只有别的a

　　这次注射过药物后，他少有得拥有了短暂的睡眠。梦里的自己仿佛进入了一张画中世界，那里的色彩很梦幻、也很美，他穿着洁白轻薄的衣衫沐浴在花海与阳光之下，在那个世界感觉不到疼痛，每个人都是完美的，他想或许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将醒未醒时分，感到周身被一片温暖包裹，他想让这场梦做得更长一些，于是翻了个身奋力张开双臂想要钻进那片绿茵草地。

　　然而下一秒，耳畔忽然传来声吃痛的嗓音：

　　“嘶——”

　　宋雨瓷一惊，听到陌生的动静下意识就清醒了，他猛然睁开眼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与此同时就对上了一双满是睡意的桃花眼。

　　“啧……说多少次了别不睡枕头又蒙头睡，非得回头添个落枕的毛病才肯老实？”

　　“？你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宋雨瓷双眼缓缓睁大。

　　对方嗓音慵懒看上去还是半梦半醒的样子，后颈一热，他下意识躲过那只胡乱触碰的手，猛然间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对方身上，他的睡衣太过宽松，裤腿的布料总是不服帖得卷起，眼下对方的一条腿正伸在自己光溜溜的双腿中央，整个姿势就像只抱着桉树的考拉。

　　现在“桉树”成了精，正眯着眼看他，神情有些不悦。

　　宋雨瓷指尖一麻，紧接着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未经思考就急忙爬了起来，慌乱之下他的手撑在对方胸口，刹那间结实的质感与温热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传导过来，他指尖一烫，感受到肌肉之下的心脏正不徐不缓、有力地跳动。

　　“一惊一乍的，醒这么早？”靳梵拎起手机面无表情得看了眼时间，然后重新闭上眼，开始小心翼翼得搬起自己的另一条手臂活动筋骨。

　　宋雨瓷光着脚踩在地上，看见对方有些半身不遂的样子，连蒙带猜了下昨夜的情形，目光开始有些闪躲：“你……没睡好的话要不还是回房间继续睡，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他有些紧张得捏了捏手指：“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会提前搬出去！你不用管我……我有记得你说的话，要和你保持距离。”

　　“嗯？”揉着肩膀的动作一停，对面轻嗤一声，他管这叫保持距离？

　　一个漂亮的omega在alpha面前把信息素弄得到处都是，就是赤裸裸的勾引，一晚上投怀送抱眼下又是光着脚在他眼前乱晃，勾得他一身邪火。饶是圣人也忍不下去了。

　　不仅肩膀那股酸麻劲儿一时半会儿消不掉，某处也开始不合时宜得燥热，偏偏始作俑者对此毫无所察，一番事后清醒发言倒衬得遮遮掩掩的他禽兽不如……

　　“行了，搞清楚这是我家，我想睡哪睡哪。”嗓音冷淡得响起，随后他眼尾一扬，睨了眼对方消瘦的身影：

　　“礼尚往来，借一下你的信息素不过分吧？”

　　他没好气得望着对方，昨晚的一切果真是多余做了！再有下次，他必然做个冷血的旁观者。

　　看靳梵没有要挪地方的意思，宋雨瓷皱了皱眉，但望着对方眼底的乌青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他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靳梵目送他进去，很快里边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等宋雨瓷洗漱完毕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换好了出门时要穿的衣服。

　　靳梵余光撇了眼，有点不满意。

　　颜色素净看着没活力还是次要的，但太薄了，最好换一件。

　　他刚动了动嘴角想要发表意见，未及开口，门外忽然传来用力的敲门声将他打断——

　　“喂！宋雨瓷！小禾呢？今早就联系不上他是不是你把他赶走了？！岂有此理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们少爷心里只有小禾……”

　　“……你这样的废物只会给我们抹黑，别以为一个私生子靠些不光彩的手段爬床上位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趁早滚……”

　　宋雨瓷脚步一顿，驻足在原地。门外是王姨，一串乱七八糟的话在骂自己，他抬眼对上了靳梵的视线。

　　“去开门。”靳梵闭着眼抬了抬下巴，嗓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他嗯了声，有些麻木得朝门口走去。王姨的话没怎么进他脑子，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认清这是个怎样的人，也清楚她多看不上自己，不过没什么，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花费口舌。

　　门被打开一条缝，宋雨瓷与对方打了个照面，出于礼貌他不冷不热开口喊了声“王姨”。

　　王姨上一刻还在敲门示威，哦，准确来说，那几乎是在砸门。

　　眼下她瞪着宋雨瓷，没好气得说要来他房间打扫卫生，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索命的讨债鬼！

　　“让开！才一晚上就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还真把你自己当主人了？”

　　王姨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着，盯着那地上凌乱的行李箱阴阳怪气。

　　宋雨瓷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抵着门拒绝：“不用了王姨，房间我会自己打扫……”

　　“怎么？你那房间藏宝贝了不让人进？怎么还有股酒味……王姨动了动鼻子，很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开始兴奋得质问起来：

　　“你是不是趁少爷不在拿了他什么东西？！”

　　“……没有。”宋雨瓷挣开手。

　　“没有？！那为什么房间里有少爷的信息素？刚来就忍不住搞小动作了？嗯？想勾引谁呢？”王姨开始更用力得推门：

　　“少爷最恶心这种把戏了，你给我等着！今晚少爷回来我就告诉他让你滚出这个家！”

　　宋雨瓷：“……”

　　手里的扫把一丢，王姨开始撒泼，执意要进去，势必要找到“物证”跟他家少爷告状。

　　对方推门的力气太大宋雨瓷实在挡不住，最后一股力道几近将门甩开，指尖险些被夹到，他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得连连后退。

　　下一秒，后背抵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那人稳稳得扶住了他的肩膀。

　　“……一大早的，王姨说什么呢？”

　　此话一出，周身气压顿时低了几分。

　　也不知到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下子出现在眼前，他嘴角噙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眼底闪烁着冰冷的狠意。

　　真是见鬼了！打脸来的猝不及防，王姨的脸色瞬息万变，瞬间语无伦次：“靳靳少爷……我看您不在房里还、还以为您出去了……”

　　“这不在这儿么？您嚷嚷什么呢。”

　　这副嘴脸真是看得够恶心了，靳梵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漫不经心落到宋雨瓷的后颈，那里贴着的阻隔贴因为碰水，边角翘起了一些。

　　他抬手一点点给他拨平，已经没什么粘性了，他耐着性子拨了一遍又一遍，仍旧顽固得翘着边。

　　“啧，不麻烦么……阻隔贴这种东西，我说过，只有别的alpha在场才需要……”他耳畔轻笑一声，干脆得将东西撕了下来。

　　火辣辣的，有一点疼。

　　宋雨瓷轻轻一抖。

　　贴纸无声得落到地上，靳梵笑意加深，这下没了遮拦，他垂眼欣赏着后颈那颗特别的桃心，那是一个omega最脆弱的地方，他的目光赤裸而不加修饰，很像在宣示主权。

　　“小瓷，你身体弱，听闻宋家的阿姨从小把你当宝贝疙瘩，如今换了个地方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王姨愣在原地，目光不停往那截白玉般的后颈瞟，她很想忽视二人之间的暧昧动作，但却无法视而不见那颗有些红肿的腺体，那上面似乎还有伤口隐隐透着血迹，是咬痕吗？可是怎么会！才一晚上……他们居然进展怎么快……

　　“小瓷，你自己选，是留着王姨还是要温阿姨来。”

　　他的手搂上对方腰侧，语气温柔而蛊惑，力道缓缓收紧将人扣在怀里，微微低头，将呼吸喷在湿润的发尾，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对方突出的锁骨一路蜿蜒深入领口。

　　只可惜，那洁白无瑕的地方若是能再多些痕迹，定能让这场戏看上去更真。

　　宋雨瓷瞳孔微缩，他的心跳得很快，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况下和他靠得这么近，偏偏此人还切切实实得在用信息素挑逗自己！简直令他感到晕眩。

　　他有些腿软得站不住，被人牢牢托在臂弯，呼吸开始变热，却不敢说话，因为声音一定会发抖，他艰难得转了个身，抬眼无声得质问靳梵。

　　“别怕，这里是你家，你可以做任何决定。”那双桃花眼泛起些虚假的情绪，循循善诱着，拉他入局。

　　宋雨瓷顷刻明白了。

　　他闭了闭眼。

　　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想，王姨一瞬间感到害怕，她扑通一声跪下，抓着宋雨瓷的手求饶。

　　“对对不起！对不起宋少爷！别赶我走，我会好好照顾你！我还要给家里还债我不能没有工作……”

　　她终于认清了此刻的局势，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这个私生子、可以在背后议论他……哪怕她仗着自己是老爷子的人可以不听靳少爷差遣，但如今宋雨瓷一旦发话，代表的就是宋家……无论宋家与靳家关系如何，一切都不是她所能插手的。

　　宋雨瓷双眼失神，他倚靠在靳梵怀里，声音无力得响起：“让王姨走，我想温阿姨了。”

　　“嗯，听你的。”他笑意加深，抬手奖励般摸了摸他的后脑。

　　王阿姨如坠冰窟，开始一个劲儿得磕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可以为少爷作证！那天的事情宋少爷什么都没干！那些说辞都是姜禾教我的！”

　　“宋少爷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滚。”

　　砰！

　　房门被一把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