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倒计时七天：故友重逢 “小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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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从内罗毕到广州的长达11个小时的飞行以及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检疫流程后，祁笙终于拉着行李箱走进302房间。
他把行李箱靠到桌边，顺手将那张隔离告知书放在桌上——熟悉的7天。
7天之后才能见到他。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备注为【许老师】的消息列表，发了一条落地消息，然后就扑倒在床，开启了休眠模式。
“铃铃铃~”
祁笙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的手机，视频显示的正是“许老师”。
“喂。”他把手机放在耳朵上，翻了个身，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我吵醒你了？”视频那头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祁笙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蒙进被子里，手机又跟着掉进了被子里，听筒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回荡，“宝贝，要不你先睡，我过会儿再打。”
“嗯。”祁笙闷闷地回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思绪才反应过来，说道，“别。”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祁笙从被子里拱了拱，探出头，微微睁了睁眼，“你说会儿话吧，我醒一醒。”
“还好吗？头不疼吧？”手机那头没有了回复。
“我现在在社区花坛的台阶上。”许阳泽坐在花坛台阶上，又继续说道，手机夹在脖颈间，手忙脚乱地一顿倒腾，然后就是一手里塞满了圆圆的石头，另一边插着风车，气球，“哎，等等，拿不下了。”
“你在和谁说话？”听筒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我们祖国的花朵。他们特别有意思，刚刚几个小朋友问我‘哥哥，你上几年级呀’，我说九年级，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说‘哥哥，你好厉害呀！我才幼儿园大班’ ”许阳泽学着小姑娘的语气，学着学着给自己逗乐了，“哦对，就是佳佳姐她闺女，你看她是不是跑得超级快！像风似的！”
祁笙清醒了大半，从身下找出手机，镜头里黑乎乎的一片，他拿起手机准备下床，刚一起身，酸痛就传至四肢百骸，揉搓敲打了半天才站起身来，拉开窗帘，光照了进来，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视频那边许阳泽还在以他储备深厚的词汇形容风一样的速度，祁笙好像深有体会一样，说道，“那是很厉害了！”
那边又传来了一阵打闹声，声音最突出的大概就是佳佳姐的孩子，祁笙猜道。他仔细听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那个男孩子抢了她先看到的一块石头。
“那我是不是也很厉害！我是他们最公平的裁判，成功解决了一起纠纷。”
“嗯，你也好厉害。初中生的许同学。”祁笙对于他这样见缝插针的求夸有些哭笑不得，便调侃道。
“我好想你呀！”许阳泽的想念大概留不到最后，总是开场没多久就突然来这么一句，祁笙想，但他更想的是，“嗯。我也是。”
六个月没见是有点儿太久了。
视频还在继续，许阳泽也终于出现在了视频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更多地镜头对着孩子们的打闹。夜晚和白天的色块大概也没差，但祁笙的梦里是孩子们吹来的五彩斑斓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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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迎风向前，吹在祁笙的脸上“嘭”的一声，轻轻地破开，正在“老鹰捉小鸡”的孩子们也四散而去，露出了他们一脸惊慌的“鸡妈妈”——六年前的许阳泽，站在操场上，穿过国旗台，白色的大墙上是十二个红色大字，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
“学、学长。”许阳泽惊慌中溢着惊喜。
学长？祁笙转了转眼睛，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摄像机，迅速抓取对方面容信息，提交到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但检索记录显然不是很理想，如同微信通讯录里那些没有备注的名字最后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你是？”
“我是许阳泽，中文三班的。黄埔森的舍友，和你们一起混过图书馆。”
属于校园的记忆已经太过遥远，对于一起去图书馆这件事祁笙确实没什么印象，黄埔森这个名字倒是有印象的，是大学时期学生会里的学弟，他刚想说不好意思，但当他看着那双明亮的有些期待的眼睛，祁笙想有些虚假的谎言也没什么的。
“小祁，这是他乡遇故知呀。”祁笙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一边的同事走过来说道。
同事是此次资助项目中当地的对接人员，与其说是同事，不如说是合作伙伴。祁笙当年毕业后就留在了日晞基金会，此次是他接手的离职同事的项目，现在做进一步的推进。虽然说是做慈善，但怎么说他在项目里也是个钱掌柜，再加上组里同事都是常年要和人打交道的，话头上多少也不会生疏，总是不忘提及他。
“呦，祁老师和小许认识呀，那可是好事成双啊，孩子们这是托了祁老师与小许的福缘了吧！”队里又一人上前跟着打趣，上了些年纪，这位许阳泽倒是认得的，他们的校长嘛。正捧出满面的笑容招待他们的钱掌柜，他话里听出了个大概，估计是找到了资助，想与志愿团队这边拉近关系。
祁笙笑了笑没说话。许阳泽看着那双许久不见的眼睛，正弯着，弯成了一个笑容应该具备的恰到好处的弧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双眼睛是悲伤的和疏离的，和学生时期的那种忧郁不一样。他很快回过神来，这种场合自己不好再叙旧，“校长还有各位领导，我还要带孩子们上体育课，就先走了。”
“嗯，去吧”，校长摆了摆手。
许阳泽又往祁笙那里瞥了一眼，祁笙微微皱起了眉头，也正看着他，露出了困惑之色。他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低下头转身快步向操场跑去，也许天气有些闷热，闷得呼吸声都粗重了些。如果许阳泽能够清晰地复盘这一刻的自己，那么他会想到一个比喻。祁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将他困在原地不停解析，解析祁笙的表情表达了什么样的含义，是困惑自己不分场合的搭话？还是他们的重逢？他们是重逢吗？好像是又不是。
许阳泽心中的情绪难以言明，但现在郁闷大于欢喜。班上的学生将手背在后面，偷偷瞄了他一眼，手指快速一拉，“呲”的一声，咕嘟咕嘟的声音灌进他的耳朵里。许阳泽慢下了脚步，转身向回来的方向看去，校园里空荡荡的，也没有了祁笙的踪迹。
他在花坛颓然坐下，那些埋于岁月的情愫暗自浮现。许阳泽自诩是勇敢的、大方的，但勇敢的、大方的总也抵不过没可能的。他仍然记得那一天他坐在教室的角落，话筒中传来的告白，被告白对象只是微笑地回复：不是单身。
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在看热闹，而他却认真地失恋了。他旁敲侧击，在黄埔森那里得到了很多消息，不过那些消息随着时间慢慢地也模糊不清了，好像有一些竹马青梅什么的。不知道他们还在一起吗？结婚了吗？如果能一直走下去那挺好的。他的思绪忽然渐渐地停止了，他静静地看着孩子们做游戏，就只是看着孩子们做游戏。
在结束了自由活动的体育课，他的精气神像是技能爆发一般又突然持续了45分钟后再次沉寂。孩子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只剩许阳泽一个人整理教案、收拾桌子，然后转身擦黑板。手不停地在原地打着圈，抛弃他的脑子已然神游。
“噔噔蹬~”敲门声响起，许阳泽向门口看去，祁笙随意地靠在门口，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许老师。”
许阳泽手持板擦还摁在黑板上静默着。显然是对祁笙的出现有些意外。
祁笙其实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大概是安静的机会太难得，就没有搅扰。从进入学校起他最常见的景色大概就是校长一脸堆叠的笑，虽然这个项目是已经定下的，但耳边话语仍然不断，歌颂的、卖惨的。
慈善是件美好的事儿，但也难免粘上灰，如同生活一样。哪里的职场不是职场呢？当然这是他的工作，倒没有厌烦，需要接受资助的谁还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是也没有喜欢。在认真听取完学校情况后，看着又要应酬的场面，就借口不舒服离开了。他踱步在校园，想起了刚刚那位“故知”，原来他叫许阳泽啊！祁笙脑海里闪过些许画面，只是怎么也抓不住，不过没有什么印象的话那应该和他相处还是很舒服的吧。
“课讲得不错。”祁笙鼓了鼓掌。
许阳泽的思绪终于在这句话之后上线了。但貌似上偏了。课？祁笙刚刚一直在外面吗？他刚在外面听我讲课？也对，为了方便领导视察，他们上课，门一般都是大喇喇地开着，那不知道刚刚表现怎么样？
“我记得你是汉语言专业，刚刚还在疑惑怎么教起了体育，还以为你要颠覆传统，来一个‘你的体育是语文老师教的’的先例了。”祁笙边说边走了进来。
“嗯，体育老师不在，我帮忙带一下课。”许阳泽飞速在黑板上抹了几下，放下板擦。
“不占体育课的语文老师可真是个好老师啊！”祁笙坐在第一排看着讲台感慨道。
许阳泽的心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他听得出来祁笙语气中的调侃，笑了笑，确实！谁的生命中还没个被语文老师、数学老师占课的经历呀！
“是吧！”许阳泽用简短的两个字作为初逢时混乱心绪的回收，祁笙记不记得自己，他有没有结婚这些都不重要，每个人都在平淡的生活中追求着自己的幸福，这不是必须向人宣告的过程，重要的是故友重逢，许阳泽舒了一口气，才说道；“学长，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
许阳泽被祁笙这自然的语气震了一下，不是可以，是当然。当然，当然，理所当然。按理来说，祁笙他们来访都是走接待的，接待自然是校长，轮不上他一个小老师什么事儿。所以许阳泽清楚地知道祁笙答应的吃饭是两个人单独的吃饭。许阳泽的脑海里又浮了些往事，其实他们一起吃过饭的，那个一起混过图书馆的早饭就是三个人一起在食堂吃的，不过祁笙全程没说一句话，吃饭时也是手不离书。
“对了，你今晚住哪儿？”走出教学楼，旁边是二层宿舍楼，许阳泽顺口问道。他们这里是个镇，附近好像也没什么好的酒店吧，条件也跟教职工宿舍差不多。
“嗯，镇上接待宾馆。不过都是标间，我不太习惯和他们住。”祁笙语气平静，不太像吐槽，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是他们睡觉都打呼噜吗？”
“不完全是，我喜欢男生，所以和他们住一起不太习惯。”他的声音轻快又清晰，却在许阳泽的心中砸下轰然巨响。
这一砸，不是山崩海裂的坍塌，而是一颗苹果敲开新世界的大门，连自己就这样停住了脚步都没意识到。祁笙见他愣在了原地，笑了笑，“怎么连知识的传播者也要对我有偏见了吗？”
“我不是，学长，我也是。”许阳泽胡言乱语。
祁笙听懂了，否认他偏见，肯定他的性向，他急切而渴望地在表达着“我们都一样。”如同自己在父亲离开后急切而又渴望地摆脱一个人寻找情感归属。他们前后追随着脚步，浑然忘记身边来往的人，就如同每一个师生下课后在食堂的路上与同伴随意地谈论着，“一会儿吃什么？”，不在乎有没有人听，也似乎每个人匆匆而行无心去听。
“学长，不然你住我们教职工宿舍，我对面还有一间屋子。上个星期，有个老师刚调回县里了。”
“不要叫我学长，叫我祁笙吧。”
祁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盯着许阳泽有些发慌，于是又飞快地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男生。”
他刚说完，祁笙就笑了，“所以，这是负负得正吗？”
许阳泽也笑了，也跟着调侃，“词语是可以这么乱用的吗？学长？”
“是祁笙。”祁笙纠正道。
祝大家看文开心，生活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倒计时七天：故友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