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的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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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生活实在是太安逸了，安逸到我根本忘记了他本来不属于我们这里。
可直到——那个夜晚的来临。
火光漫天，昔时我们这祥和的一切尽数倒塌。
我拼了命地想冲出去，可却被他一把拉住，
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终于明白，不属于我们这里的人，永远都是一个模样。”
咖啡厅，晏常青揉揉脖颈看向窗外的乌云密布，不知道怎么续写下去。
……
出门顺手拿了一把老板娘的伞，白色花边配粉色伞面，池暝大大咧咧地拎在手上，惹得周围好多小姑娘窃窃私语他的反差感。原本以为下午就会一直暴雨，没想到走到外面发现除了天气阴沉一点之外，就只剩下热的发慌。本来以前誓死都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可难得有个可以打破重复的计划，池暝在看到晏常青消息的时候便答应了下来。
这几周每天闲着就是看看对方写的小散文，虽然看的时候很慢因为文字太多，可池暝总感觉有种特殊的魅力吸引着他读下去。晏常青有时会写像第一篇一样的那种飘渺的季节月份，有时又会具体到偶然路边看到的一个烧烤摊。
有一次老板娘看到他的手机界面是晏常青写的食物推荐，一直以为池暝出息了开始看些美食栏目增长涵养然后给他们酒馆增添人流量。池暝笑着没有反驳澄清，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真的会根据晏常青的文去留意一些自己平时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这种聊天方式成为了他们每天的定时打卡，明明以前从未见过面，可那一篇文一个问题将二人的世界相撞交融，恍若老友般愉悦地聊着天。甚至是那些个旖旎的夜晚，当听到床头柜手机叮的一声，池暝便分出了一些心思想去看看今天对方写了什么，而被身下之人嗔怪几声。
回过神来，池暝跟着导航滴滴到了对方所说的咖啡厅，地点很好，稍稍偏离一点市中心，人不算太多。门口摆着很多绿植，郁郁葱葱，乍一看倒不像是个咖啡厅，而是绿植店。轻轻移开挡在前面的叶子，池暝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落地窗边上的晏常青，“真是显眼啊。”他轻声嘟囔道。
默默走过去，正巧看到那人电脑屏幕停留的地方是打字界面。池暝别开眼，招呼了他一声便顺势推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抬眼，发现对方正盯着屏幕发呆。
池暝敲敲桌子，晏常青一个激灵回过神，对着他歉意一笑:“抱歉，方才想剧情想入迷了。”
池暝摆摆手，略有些惊讶地开口:“没想到你还真是个作家啊？”
“嗯？”
晏常青保存文档然后合上电脑，听清了池暝所言哑然失笑，“我居然一直没跟你说吗？”手不由得摆弄起桌子上花瓶里的花瓣。
“也是，你写的那些小散文那么高端，不是个作家说不过去了。”池暝扫过整张桌子，突然发现角落里摆着两杯拿铁，有着笑脸的拉花，“给我的？”他指了指其中满满的一杯问道。
晏常青点点头，将那杯往前推到池暝面前，“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应该还是温的。”
“谢谢。”池暝顿时觉得此人真是那种从小背着家里的族规祖训长大的人，之前从来没问过他。
轻咳两声，胡乱地撇去脑海中晏常青跪在地上背家规的场景，他开口询问时话却拐了个弯：“你写什么小说啊？”
晏常青一怔，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电脑，“冒险——小故事？”
“欸——”池暝摩挲着下巴盯着不敢抬眼的晏常青，“我还以为你写的都是这种文艺范的呢。”
“不不不。”对方猛的摆摆手，“这些我只给你看过。”他将放的有些歪的电脑摆正，“我不会发表那些散文出去的。”又将鼠标贴着电脑边缘放好，“这些没有剧情的东西有谁会看啊。”似乎越说越激动，晏常青可算是抬头撞向了池暝那双灰色的瞳孔里。话一顿，手一僵，发现自己居然搞了那么多小动作。
池暝忍不住笑出了声，“兄弟，怎么感觉你那么紧张啊？”
晏常青最后将手放在电脑上，定了定神回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只见过一次我就邀请你出来，感觉有些唐突。”
池暝缓缓直起身子，手沿着咖啡杯口滑了一圈，不知是因为习惯使然还是有些自作多情，唇角勾起轻轻开口：“冒昧一问，你是在追我吗？”
只见对方身体一怔，却保持着笑容不变，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神色变得有些许僵硬。池暝轻叹一声抿了口咖啡言：“我还是那句话，不好意思兄弟，我对你真没兴趣。”
晏常青呼了口气，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笑意荡进这浅棕色的咖啡之中：“不，我是因为写小说。”
放下杯子，却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那液体晃了又晃，洒出几滴沿着杯身坠落，“恕我在一开始见到你之后依你的模样创作了一个角色。方才一直在想如何写下去，看到你来下意识将身影重叠。”话一停，晏常青看向池暝，对方的笑意染上眉眼。
“很不错。”
……
晏常青听见了一声感叹。
“抱歉，刚才误会你了。我很开心能进入你的小说。”
池暝说着看向窗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窗外迸然发出“哗啦”的声音，蓄谋已久的雨丝瞬间涌入广阔的天地间，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就像你之前写过的一篇关于历史与永恒的小散文一样，我在你小说里得到了一个永生，这我不应该高兴吗？”
雨拍打在这通体透明的玻璃上，清脆的声音同时也在晏常青心头上蹦跶，他低下头，将那无数翻涌的情绪压于心底，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谢谢。”一切的话语最后归于这简单的两个字。
雨声伴着咖啡厅的舒缓纯音乐，两个人没有再说些什么，似乎都在默契地等待这一场暴雨的结束。
晏常青见着外面，躲在屋檐下没带伞的母女，跳到花盆里抢位置的两只小猫，盘旋在电线杆上想飞也飞不起来的一群小鸟，来来往往的人与物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场暴雨，心头一动，偏头问向池暝道：“你跟老板娘是姐弟吗？”
“为什么这么问？”池暝露出一个极其震惊的表情，“我跟她哪里像了？”
“原来不是吗？”晏常青嘟囔道，然后又看着那些没带伞跑进咖啡厅避雨的人：“那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你的眼睛——很奇特。”说罢，又再次回眼。
可出于他意料，池暝却突然一脸厌恶，仿佛他所说的都是些骂他的话。
有什么在心底了然，晏常青嘴上偏了偏：“我一直很喜欢这种暴雨天。”
池暝不经意瞥了他一眼，表情有所缓和，“雨天不觉得一直拿把伞很烦吗？”
“不，”晏常青坐直身子，仿佛周围都变得格外严肃，“暴雨不一样，它格外爽快你不觉得吗？就是这么一瞬间，一切都会被它洗涤。其实撑不撑伞都无所谓，因为在暴雨面前你就会被淋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暴雨，除非像我们这样。”
他使了个坏，敲了敲这层如果眼睛一晃便以为不存在的阻隔，“我们可以如此清晰地看清它，可这一次我们再次选择躲避。”
“晏大作家，停停停，小散文已经看的够多了。”池暝立马摆了一个STOP的手势。
晏常青嘴角一勾，然后指指自己的电脑道：“今天的还没发呢。”
“行啊，”池暝答应着，“今晚等你的新感想出炉。”
就在二人互相调侃之际，暴雨的势头减弱了些许，一眨眼，像是关上了闸门，天空猛然间收紧了雨水。厚重的云逐渐散去，那被遮住的太阳重新显现，雨过天晴，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金。
“你瞧，金灿灿的夏天。”
晏常青没有回头，却是轻笑一声，“有没有骗到你，这像个秋天吧？”
可回应的却是一片寂静，他扭过头，一愣——
池暝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耀眼的光打在他本就灿烂的头发上，红的像是一团火，烧进了他的眼睛里。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却像是蕴藏着无数个故事。
咕咚
晏常青咽了一下口水，不假思索地打开电脑想把这一幕写下来，
“我老家那里有一片海，”池暝突然开口道，“每次下完雨，海就是最纯粹的那种蓝色，与蓝蓝的天空相融，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颜色。彩虹会贯穿天际，映在天上特别显眼。那时总有很多游客这时候来我们沙滩那里拍照，我总是不理解他们费老大力气来看个普通的海放晴究竟意义何在。可现在我懂了，”区别于那些见着天晴又开始如往常一样四处走动的人群，池暝掏出手机，对着窗外也拍起照片，“就像我从未仔细看过雨过天晴的城市一般。”
“那现在你可以了。”晏常青轻声开口，不想打扰到池暝此时的回忆。
“以前总觉得这城市有什么好的，高耸入云的建筑切割着这片天空，不会有一刻将一切相互连接。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将那几张图片发送给了晏常青，“海边会是一片的蓝，那这里便是遍地的金。谢谢你。”
池暝深深地看着晏常青，专注又轻柔。这一刻，晏常青觉得他离他好远，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微微起身伸出手就能触碰的距离，可心底一想，却仿佛隔着一座城市一片海，半晌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浅的喟叹，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个金灿灿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