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陌千的雪

12、第 12 章 选择题

　　客厅沙发上，瑾一身红色长裙妆容精致，口红抹在娇艳欲滴的嘴唇上，眼神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瞟来。
　　她自顾自地倒了几杯水端过来，挑起额前的碎发朝着面前的男人莞尔一笑。
　　“都是姐姐的好朋友嘛~”

　　三人沉默，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穿着简单白t的女人冷哼一声，昂起头颅，从瑾的手里抢过水杯一饮而尽，水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瑾扯着嘴角，面部有些僵硬。

　　“大人说话，小孩子闪一边去……”女人眼里全是嫌弃。

　　水泥地面，地缝里甚至长出了几株杂草，屋内光线昏暗，唯有在一边抽烟的男人手中有些许微光。
　　房顶上摇晃不稳的扇叶隐隐约约就要掉落，衣服黏在身上，从刚踏进门那刻屋内的燥热裹挟住她的身躯。
　　自打万素出生以来就没在这种环境里生活过……这鬼魂三番两次，还有完没完，现在肚子里简直藏着一窝火。

　　柳眠没忍住笑了，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气性。

　　实在插不上嘴，瑾退到旁边的沙发上，拿起镜子又开始研究起妆发。
　　碎发撩至耳后，镜子越举越高。

　　突然手里的镜子被抽走，万素撵着瑾到房间里去。
　　房门被打开，垃圾倾斜而下，塑料袋子扑到两人的脸上，万素急得跳脚，四肢在空中乱划一通。
　　瑾被推搡进去，房门重重地关上。

　　水淋在手上，万素终于松了一口气。

　　桌前正在数钱的夫妻，男的口里叼了根烟，胡子拉碴的，说起话来唾沫四溅，“莉莉啊，上个月就挣这么点？够老子花吗？”
　　女人攀附在丈夫身上，红票子映在她的眼中，嘴里催促着大女儿，赶紧趁着现在不忙出去多赚一点。

　　水扬在地面，玻璃碎落满地，夫妻俩愣了一下接着数钱。
　　握紧双拳，青筋暴起的万素拿起随地滚落的矿泉水浇在两人头上。

　　水落下，整个头发、衣衫都被浇了个底朝天。
　　男人拍桌而起，想要出声，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数数数！几个破钱数来数去，怎么还能凭空多出来一张？我看在座的两位也是四肢健全，张个口要要要，真应该去四院给两位挂个号，看看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真把自己当雏鸟幼崽了，还要嘴对嘴喂食？呕呕呕！”
　　万素说完后身心舒畅。

　　男人也是不拿正眼瞧她，唾沫星四溅，指着莉莉问哪里来的狐朋狗友，怎么和父母说话的。

　　谁知万素不给他看女儿的机会，挡在面前做着鬼脸，“狐朋狗友也有钱拿！你气不气，你气不气……”

　　话还未说完，她的嘴就被堵上了……再任由万素胡闹下去，剧情线是一点别走了。

　　男人语重心长地拍着莉莉的背，家里和别人不能比，做女儿的还是要有事业心，家里可就全指望她活着了。
　　柳眠笑着拍着男人的手，让他放心。

　　背起衣架上的包，柳眠整理衣物，说今晚就跟着同事外出，争取暑假把妹妹的学费都挣够。
　　听后，男人面色凝重，他故作轻松拍着女儿的背。

　　这时，瑾冲出来抱住姐姐的后背。
　　滚烫的气息裹挟着呼吸，擦过耳廓，她小声在莉莉耳边问：“姐姐，你快乐吗？”

　　“我当然快乐！”柳眠捏着瑾的腮帮，好生安慰出了门。

　　衣服搭在肩头，柳眠斜靠在路边的树上，看着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这里可比在古堡的场景要真一万倍。
　　人是无法幻化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正午日光下，柳眠穿了好几层破旧的衣物，额头上薄汗浮起，她烦躁地解开纽扣，擦去脸上的汗液。
　　赵子城低着头，眼睛却瞟向她肩上搭着的外套。
　　他摸了下口袋，掏出发皱的白纸，搓几下还有碎屑……他又默默收回，哑口无言。
　　想起上回，柳眠说他很奇怪……难道是因为自己要死的缘故吗？

　　肩头的衣物被抽，柳眠的身体被强迫地转过去。
　　抬眼，赵子城迎面对上一男人的目光。

　　他弯下腰，捧住女人的双臂，焦急的问莉莉又要到哪里去。

　　柳眠眨着双眼，口中默念1,2,3……

　　“姐姐！”
　　瑾又出现在身后，她飞奔过来，扑进男人怀中，在他脸颊边轻吻着，样子十分亲昵。
　　自然挽住手臂，她眉眼含笑，皮肤白皙，亮色的红裙撞进男人眼中，脚上穿着粉色的兔子拖鞋，看上去又乖巧又可爱。

　　男人不自觉打量起莉莉来，嘴唇干燥，面色发虚，衣服也破破烂烂……他紧张寒暄着，说自己碰巧路过，谁知就碰上了她。

　　柳眠轻哼一声，这男人真是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抓着自己的手臂嘘寒问暖，下一刻就装作不是很熟的模样，到底是本性难移，谁又不喜欢新鲜美丽的女人。

　　“里斯~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瑾和姐姐说了再见，随着男人离开。

　　草丛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柳眠眯着眼看着蹲在里面的万素，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万素嘴巴张成O型，原来是这真有“里斯”这个人物的存在，还是三角恋的关系，只是男主不是赵子城了……她偷笑着。

　　三人摸着口袋，兜比脸还干净，万素和赵子城两人合计着去哪赚快钱。
　　柳眠扶着额头，真没想这俩货还真在梦境里操心上钱了。

　　两次转场中，分别有两张相片，一张上面是希望全家人幸福在一起，另一张上面则是回头。
　　难不成是瑾做了什么错事无法回头？柳眠无从考究。

　　***

　　路上，瑾的脚步逐渐慢下来，时不时停在摊子前这个也买点，那个也买点。
　　男友捏着她的鼻子宠溺的笑着，今天怎么像个小馋猫？

　　女人晃着男人的手臂，平常吃得少是为了维持身材，难得有胃口好的时候，就想着多吃一点。

　　口中嚼着辛辣的烤串，刺鼻的香味在鼻腔里打转。
　　瑾品尝着，眼神却时不时向后看去。

　　突然，瑾眉头紧锁，捂住肚子，说自己胃好痛，青葱的手指抓上男人的胳膊，手臂上不一会儿全是红色的抓痕。
　　里斯抱起她的身躯，跑至路边的躺椅，他单膝跪地，面上是化不开的柔情，揉着小肚，询问还疼吗。

　　一汪秋水在眼周波动，她楚楚可怜地环住男人的脖颈，指腹伸入发中，娇嗔呢喃细语。
　　这个世上也就只剩他还这么关心自己。
　　泪珠落下，视线渐渐模糊。

　　蹲在草丛里的三人鬼鬼祟祟。
　　亲密的举动让万素吃得津津有味，这里斯现世之中也是高手，对两姐妹都放不了手。
　　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

　　瑾跟着里斯在外面疯到深夜才舍得回来，柳眠自发站在楼底下等人，两人你侬我侬的说了好一阵亲密话才舍得分开。
　　她挽住姐姐的手臂，却被柳眠抽离。

　　见姐姐面色难看，瑾依偎在怀里撒娇，话里有意无意提起今日她与里斯约会的细节。
　　“姐姐你不会怪我和里斯在一起吧……可是你天天都很忙，我也没机会和你说我和他在一起的事……姐姐。”
　　柳眠实在遭不住别人撒娇，把人打晕直接带上楼。

　　衣领上飘过酒香，面颊潮红，像是在外面喝了不少才回来，柳眠作为资深品酒大师，不免嘴馋。
　　只是这现世的酒对她来说太过于辛辣，少了回甘。

　　父母早些就睡下，家里也舍不得开一盏明灯。

　　随意放在角落里，柳眠指纹解锁瑾的手机，打开里面的备忘录。
　　7.31姐姐的手好脏，也不知道去哪里弄得一身都是灰。
　　8.1今天，里斯回来了，他一直在外读书，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找我的姐姐。
　　8.3我和里斯在一起了，嘻嘻……姐姐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QAQ
　　8.5父亲不在家，姐姐也不在家，妈妈总是问我，姐姐有没有给我零花钱，我说没有，她竟然瞪了我一眼……想念姐姐……
　　……

　　一条关于里斯的信息都没有。

　　瑾迷迷糊糊地攀上柳眠的肩头，鼻尖轻嗅，笑容甜蜜满意地睡过去。

　　月光下，柳眠听着瑾平稳的呼吸声，手轻放至丹田处。
　　这个梦境里，瑾没有丝毫的修为，就好像没有自我意识，他们也只是恰巧进入了瑾的梦中。

　　领域展开，周围的一切变得透视起来，瑾的身体散发着红光，能量毫无波动。
　　四周静悄悄的，连裂口都不复存在，之前所见的那股浩瀚的灵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梦境太完美，能编织到没有漏洞绝非一般人所为……这渡念镜不愧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宝物。

　　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戳着柳眠的肩头。
　　母亲将她叫至窗户边，神情扭捏，她攥住泛着白边皱巴的衣物，磕磕巴巴说起自己在外借了十来万的高利贷。
　　如今到了还款日，若是再不还，别人可就找到家里来了。
　　手机短信里还有黑社会之前发给她的警告，如今房产证全都抵押在他那，想逃也插翅难飞。

　　十来万？柳眠脑海里没有具体的概念，之前赵子城给她补习过一次货币理论，也是浅尝辄止。
　　柳眠问她要怎么还上，自己现在可没钱。

　　母亲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掏出手机，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还不上就去卖肾或者多去卖几次血。

　　“……”
　　刚想转身离开，时间忽然停止，女人的额头上方出现两个方框选项。
　　一、告诉妹妹
　　二、选择隐瞒
　　柳眠：？？还有选择题。

　　床上静卧的瑾猛然睁开双眼，她也是很期待姐姐会做出怎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