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信》向衵葵

6、回国 再见了N国

　　在N国的这几天，温辞看着心理医生送来的检查报告，和蔚尘诊断的一样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很担心方知敏会出事情，这几天方知敏只有三件事情做，洗澡、睡觉、一天里三餐最好的一次是吃了半碗饭，虽然身上的临时标记已经没有了，但是方知敏总是觉得身上还是有那种恶心的信息素气味。

　　温辞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下午四点了，方知敏从昨天晚上下楼喝了口水后现在都没再出过卧室，他抬头看向楼上的紧闭的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颜妈做完晚餐，温辞上楼敲了敲方知敏的卧室门：“小知，晚餐做好了。”方知敏窝在沙发里对门口说：“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你们吃吧。”温辞轻轻推开门走进卧室：“小知。”

　　方知敏低头看着花园轻轻应了一声，温辞坐在他的身边：“你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出去走走吧？”方知敏摇摇头：“不想出门。”温辞理了理他的头发：“出去透透气也很不错的。”方知敏还是固执地摇头。

　　温辞无奈轻声开口：“那也得先把晚餐吃了是不是？。”方知敏抬起头看向温辞声音平静：“爸爸，我想回国了，不想留在这里了。”温辞顿了一下答应：“好，我让人安排。”

　　方知敏又开始不说话了，温辞无奈只好站起身：“那我先去安排了，好好休息，过一阵子就能回国了。”方知敏又开始不说话的，温辞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方知敏拿起手机在联系人一栏里找到安柚拨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安柚欢喜的声音：“知敏！你终于联系我啦！”方知敏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裴绪在吗？”安柚疑惑但是还是很高兴：“裴绪啊，他现在不在呢！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吗？”

　　方知敏轻轻“嗯”了一声，又是犹豫了一会儿：“我准备回国了。”安柚顿了一会儿：“没事啊，开学我们又能见面啦！”方知敏不知道怎么说，安柚没听到方知敏的回复，好像明白了什么：“知敏，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方知敏沉默了，安柚顿了一下虽然难过但还是为方知敏高兴：“这样也挺好的，你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了！”方知敏轻声说着“抱歉。”安柚语气又变得欢快：“不用说对不起的，我们以后还能约呢，没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电话被挂断，方知敏疲惫的闭上眼睛，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觉。没睡多久又被噩梦惊醒，每次睡着后他都会做相同的梦，在梦里他一次又一次避开月牙湾外的小巷，可是每一次都逃不过。

　　没过几天温辞已经把事情办妥，他出门去取文件，颜妈和管家吴伯也出门去买东西了，等方知敏下楼喝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在，在厨房找了一圈发现没水了，坐在沙发上准备等管家吴伯回来之后出去买，可是等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方知敏只能自己换了衣服和鞋子把颈环档位调到最高，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这才走出家门，秋日下旬的阳光有些刺眼，方知敏带上口罩往最近的便利店走，出门前口袋里还揣了瓶辣椒水防身。

　　温辞取完文件还买了方知敏喜欢的草莓奶油泡芙，回到公寓把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后上楼敲响方知敏卧室的门，敲了半天没有听到响声，推开门发现方知敏不在，又在公寓的各个角落找了一遍发现真的不在，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方知敏，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被接通。

　　方知敏走在路上，看到一旁的宠物店，看着橱窗里漂亮的纯白垂耳兔停下脚步往宠物店走。

　　刚进店门店员就开始笑脸相迎：“哈喽，欢迎光临，您先自行挑选有什么问题就叫我，我就在店里时刻准备为您服务。”方知敏径直往展示纯白垂耳兔的方向走去，站在橱窗旁边看着纯白垂耳兔，垂耳兔看着方知敏走过来，好像很高兴往他这边靠。

　　方知敏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转头看向店员：“你好。”店员听到方知敏在喊她赶紧走过来笑着说：“您好，有什么问题吗？”方知敏看着橱柜里的垂耳兔：“这只垂耳兔我买了。”

　　店员有点惊讶赶紧回过神：“先……先生您肯定吗？买宠物是要深思熟路的。”方知敏肯定的点头：“这只垂耳兔我要定了。”店员把小小的垂耳兔抱出垂耳兔，给方知敏介绍：“这是霜白双血统进口的，品相很好的，就是价格比较贵。”

　　方知敏毫不在意从钱包里拿出卡递给店员：“直接刷卡吧。”店员惊喜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卡，抱着垂耳兔走向柜台在后面的柜子里找到兔子的所有资料装好，最后才刷卡。

　　方知敏看着时间发现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想到怎么等会儿还要提一桶桶装水，看着店员说：“你好，我能不能十分钟后来接它，我有点事情很快就好了。”店员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好的，我们会照顾好的。”方知敏这才走出宠物店往右前方的便利店走。

　　走进便利店让老板拿了一桶桶装水付了钱提起水桶往外走，重新回到宠物店提上兔笼，店员提醒：“先生，刚刚的资料袋里有我们的联系方式有问题就联系我们，还有您的卡也在里面，最后还请您温柔对待从我们店里带走的‘毛孩子’。”

　　方知敏点头答应向店员道谢提着笼子离开。十五分钟后，方知敏回到家刚打开门看到沙发上正处理工作的温辞愣了一下，声音带有惊讶：“爸爸？”温辞抬头看着方知敏很惊讶，因为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方知敏最多就出过卧室，这次突然出门真的是让温辞震惊了一下。

　　方知敏提着水进门，温辞支着下巴眼里含笑：“小知，刚刚去哪里了？”方知敏把水放到客厅迫不及待把兔笼放到温辞面前，温辞对笼子里的小动物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

　　方知敏笑了一下轻轻打开笼门：“当当当！你看是垂耳兔！”温辞看着方知敏笑了也跟着笑了一下：“这么喜欢？”方知敏肯定的点头：“当然，不喜欢怎么会买！”

　　温辞突然想到什么：“你买兔子，我怎么没有收到付款消息？”方知敏摸垂耳兔的手顿住了：“嗯……就是我自己用奖学金买的。”温辞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花了多少？”

　　方知敏看了眼发票：“一万四。”温辞更好奇了：“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有多少奖学金？”方知敏想了想：“学校一个月一次测试，前五名奖金是三万六，我从一年级开始入学一个学期六次考试，我看看一个十六个学期，九十六次考试，一共三百四十五万六，还有这个学期的学校竞赛奖金十万，加起来的话一共三百五十五万六。”

　　温辞也是被震惊到了语气里充满宠溺：“这么厉害啊！”方知敏骄傲地点点头：“那是，不过前段时间安柚过生日我给她买了一套她很喜欢的星座系列盲盒花了四万多，再加上这次花的钱，三百四十多万。”

　　温辞笑着说：“很厉害，我为你骄傲。”方知敏笑了笑站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水喝了几口，温辞这才想起问他：“小知，你刚刚出门不应该是为了买宠物吧？”

　　方知敏放下杯子点点头：“我本来只是想下楼喝水，找了一圈发现没有水了，我等了你们半天你们都没有回来，我就自己出去买水了。”温辞也是为他能出门而高兴，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方知敏就提着兔笼回了卧室。

　　之后回国前的几天，生活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却又有了变化，方知敏除了洗澡睡觉发呆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观察自己喜欢的垂耳兔，还给它起了一个非常金贵的名字“元宝”，颈环永远是最高的档位，他一点都不想接触陌生人。

　　回国当天，方知敏一晚没睡看着手机，天边刚刚泛起丝丝红晕，方知敏看着还躺在毛绒地毯上睡觉的“元宝”。他起床开始收拾回国的东西，看着一墙的礼物都是安柚和裴绪在他过生日的时候送的。

　　从四岁第一次在N国过生日到现在，已经第十二年了，礼物从一个个小摆件变成了一件又一件精贵的饰品，最中间的空格里放着安柚和裴绪一起给他定制的蛋白石星星和蝴蝶标本怀表，但是第十二个生日不会再来了。

　　方知敏拿了一大个箱子准备把生日礼物收进去，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被惊到，他现在自己有三个不同款式的蝴蝶标本八音盒，还有许多是有蝴蝶标本制作的各种礼物。

　　方知敏花了一个小时把所有的礼物收拾好，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四十分，他拿起手机给裴绪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电话的另一头声音带着倦意：“方知敏怎么了？”

　　方知敏声音有点低落：“我今天要回国了。”裴绪翻了个身：“要不要我带安柚去给你送送行。”方知敏听了有点生气：“你怎么说话的呢！我又没说要你们送”裴绪轻轻笑了一下：“好了，我知道了，那我们以后经常保持联系。”方知敏低低“嗯”了一声，裴绪声音里带有不舍：“那……以后要好好的生活，有困难记得找我。”

　　方知敏笑了一下：“我回国之后遇到困难你在国外怎么帮我啊？”裴绪沉思了一下：“嗯……这样的话，我飞回国帮你。”方知敏感觉很好笑：“行了，等你飞回国我尸体都凉透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方知敏叮嘱他：“等明天再和安柚说我离开了吧。”裴绪应了一声：“那你回国注意安全。”方知敏应了一声。电话被挂断，方知敏发现躺在毛绒地毯上睡觉的“元宝”已经醒了，元宝跑到他身边，方知敏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继续收拾行李。

　　中午方知敏已经把所有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温辞看着摆满客厅的几个大箱子联系人提前送去机场托运，方知敏把“元宝”安置进笼子里，温辞站在身边：“好了小知，我们该走了。”

　　方知敏点点头站起身拉着行李箱，温辞帮忙提起宠物笼，吴伯和颜妈已经提前一天回国了，方知敏调整好颈环戴好口罩，温辞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两人走出家门看了一眼住了十二年的公寓转身上车。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结束了，到了机场方知敏下车前戴上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下车后他瞬间皱眉，机场大厅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明明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但是他就是感觉很恶心想吐。

　　方知敏轻轻拍了拍温辞的手臂：“我……我想去卫生间。”温辞轻声说：“那你快去吧。”方知敏匆匆跑进卫生间，等再次出现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温辞有点担心：“是不是生病了我看看。”说着伸手摸了摸方知敏的头，方知敏摇摇头：“没发烧，就是感觉恶心想吐。”

　　温辞递了颗棒棒糖给他，方知敏接过含住，缓了一会儿才好了一点。等了几分钟方知敏把装着“元宝”的宠物笼送去托运，大厅的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这是最后一次呼叫登机，您乘坐的MU728次前往Z国首都的航班马上起飞，请立即前往，17号登机口登机，舱门将在5分钟以后关闭，谢谢。”

　　方知敏站起身背上背包，温辞看着他：“走吧。”方知敏点点头向17号登机口走去。飞机起飞后，方知敏还是透过机窗看着这个承载无数回忆的城市慢慢变小，等城市缩小成一个点，方知敏收回视线闭上眼睛休息。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很长，到了首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首都的清晨很冷，凛冽的寒风刮过方知敏的脸，看着陌生的城市前路是一片迷茫。温辞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家，你姐姐和爸爸在出口等着我们。”方知敏回过神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机场。

　　机场的出口停着一辆限量超跑和一辆商务车，超跑前站着一位气场强大的女生，身着一套灰色双排扣西装套装，整体风格干练、正式，兼具复古与现代感。

　　温梓桐看到方知敏出来了，走向方知敏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方知敏赶紧摇头：“不用了，背包挺重的我自己来吧。”温梓桐没理会接过背包放进前备箱，转头看向方知敏：“上车吧，你坐我车。”

　　方知敏转头看向温辞，温辞点头：“和你姐姐一起吧，刚好我和你爸爸还有一件事要单独商量。”方知敏叹了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温梓桐和温辞说了一声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上了高速温梓桐边开车边问：“过得怎么样这几年？”方知敏看着窗外的风景，声音很轻：“还好，过得挺幸福的。”温梓桐点头：“幸福就好，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情和我分享？”

　　方知敏想了想：“抱歉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卧室里没怎么看新闻和热搜。”温梓桐顿了一下，她有点自责忘记这段时间知敏遇到的事情，声音里带着歉意：“知敏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知敏不以为意声音故作轻松：“这有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温梓桐这才放心了，可是只有方知敏自己知道，怎么可能会忘，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却给他留下不可能磨灭的阴影，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一整夜一整夜都睡不着。

　　超跑驶进听松别苑，方知敏下车，温梓桐把包递给方知敏：“以前的卧室你还记得吧，你的东西已经送来了，好好去休息吧。”方知敏接过书包走进别墅往楼上卧室走。

　　他打开卧室门，本来以为会是长期没有人打扫的样子，打开门之后看着卧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以前看的书还在，只是玩具和之前小时候用的床单被罩被换了。

　　方知敏开始整理东西，各种饰品礼物奖杯还有衣服鞋子什么都有，正在收拾的时候，温梓桐敲门：“知敏，你的宠物送到了。”方知敏听“元宝”送到了，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去开门，接过笼子道谢，温梓桐没说什么去书房里。

　　方知敏把笼子打开，检查了一眼“元宝”的情况，看没有事情这才放心，“元宝”跑出笼子在沙发角落趴下继续睡觉，方知敏看着“元宝”的行为笑了，看了一会儿“元宝”继续收拾东西。

　　行李很多方知敏足足整理了四个小时终于收拾好了，方知敏疲惫地窝在沙发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