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能让大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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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么早餐？”
江雪迟坐在衣帽间的地板上，边整理好衣服，边问严浅新。
“嗯……让我想想。”严浅新想了很久后说，“还是我自己买吧。”
“哦。”
严浅新去换衣服，换完出来，看到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大包。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看见了某人蜷在那里。
“别动！”
“你在里面干嘛？”
“睡觉。”
“把头伸出来，别一会闷死了。”
“哦。”
几秒过后，厚重的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
“好热啊！”
江雪迟吐槽道。
严浅新揉了把他的黑发说：“热你还盖那么厚的被子，嫌热就出来。”
江雪迟闭着眼哼唧了好一会儿，两三下把被子胡乱踢在地上。
“我出门了哦。”严浅新走过去把被子捡起。
床上躺着的人长长的呜咽了一声。
待严浅新离开后，江雪迟一下子睁开眼，伸手去摸丢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刘理昭接连发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迫。
【刘理昭：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这边出了点麻烦。】
【刘理昭：我跟几个人闹了矛盾，他们不肯放我走，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
江雪迟指尖划过文字，心里权衡了片刻，起身套上连帽衣，低声自语：“只是劝个架而已，很快就能回来。”
他没有给严浅新发消息报备，潜意识里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处理这类乱糟糟的人际纠纷，拉上衣服拉链，戴好帽子就出门赴约。
见到刘理昭的时候，对方正被三个男人围在中间，脸色发白，不停解释。
刘理昭看着赶来的江雪迟，声音带着颤抖：“你终于来了，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他们的东西，我已经说了要赔偿，但是他们不肯接受，一直揪着我不放。”
江雪迟走到刘理昭身前，看向对面几个人，语气尽量平缓：“各位，事情既然只是财物磕碰，按价赔偿就可以解决，没必要一直围着人不放。”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打量江雪迟：“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来插嘴？我们跟他之间的事，外人少掺和。”
“我是他朋友，过来帮忙调解矛盾。”江雪迟耐着性子继续说，“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没必要把小事闹大，耽误彼此时间。”
“调解？我看你们是找人过来撑腰的吧？”
旁边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语气蛮横，“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算了，赔钱不够，总得给我们赔个道歉态度。”
刘理昭急忙拉住江雪迟的胳膊，小声对着他说：“算了吧，要不我多赔一点钱算了，别再起冲突了。”
江雪迟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转头再次看向对方：“我们愿意做出合理赔偿，但是过分的要求我们不会答应。”
“合理？我们说多少就是多少。”为首的男人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刘理昭，“今天不给我们满意的答复，他别想离开这里。”
江雪迟下意识抬手挡开对方的动作，这个举动瞬间激怒了对方。
“怎么？还想动手？”男人攥紧拳头，“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规矩。”
“我不想打架，我只是劝架。”江雪迟皱起眉，依旧试图沟通，“冷静一点，好好说话。”
“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话音落下，对方直接挥拳冲了过来。
江雪迟只能抬手格挡，原本单纯的劝架彻底失控，拉扯之间，争执变成了打斗。
刘理昭在一旁急得大喊：“别打了！求求你们停下来好不好！事情好好商量啊！”
混乱里，江雪迟耳边全是对方的咒骂声。
“小子还敢还手？”
“看来是习惯惹事的人。”
江雪迟紧咬下唇，不想真正伤人，可对方步步紧逼，连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不断翻涌，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击动作。
他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只是自保，只是护住身后的刘理昭，可局面已经收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语气清冷，带着压不住的沉郁：“停下来。”
江雪迟动作猛地一顿，僵硬地转过头，与站在不远处的严浅新视线交接。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收回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严浅新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掠过他泛红的手腕、凌乱的领口，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雪迟攥紧手指，低声回答：“我过来帮朋友劝架。”
“劝架？”
严浅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淡淡，却带着质问，“劝架会把自己卷进斗殴里？江雪迟，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出门的理由？”
“本来只是劝架，是他们先动手的。”江雪迟语速放得很慢，试图解释，“我只是想护住刘理昭，我没有主动挑事。”
刘理昭连忙上前对着严浅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是我麻烦江雪迟过来的，不关他的事，你不要怪他。”
严浅新没有看刘理昭，视线依旧落在江雪迟身上：“出门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折返回来找不到人，会担心？”
“我以为很快就能处理完，不想让你操心这些琐事。”江雪迟低着头，帽檐滑落到脑后，露出泛红的眼尾，“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憋着，自己扛着。”严浅新的语气沉了几分，“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装作什么都能独自处理，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不想把负面的东西带给你。”江雪迟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习惯自己解决麻烦。”
“习惯独自硬撑，所以就任由自己陷入冲突吗？”严浅新反问他，“独自逞强不是保护，是把自己置于危险里。”
这时巡逻人员赶到现场，将所有人带到一旁做登记笔录。
笔录室里，工作人员依次询问事情经过。
对方几个人还在不停控诉：“是他们先拦着我们，还动手打人。”
江雪迟平静地陈述：“我一开始只是劝和，对方率先推搡我的朋友，之后主动动手，我全程只是自保格挡。”
工作人员看向刘理昭：“事情起因是什么？你来讲一下完整经过。”
刘理昭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老老实实说了一遍，紧张得声音发颤：“最开始是我不小心碰掉了他们的随身物品，我当即提出照价赔偿，但是他们不断加码，不肯协商，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江雪迟是过来帮我调解的。”
严浅新站在江雪迟身侧，没有插话，只是安静陪着，等笔录结束。
走出登记点之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并肩走着。
一路沉默过后，严浅新先开了口：“现在愿意跟我说说，为什么非要独自过来处理这种事吗？”
江雪迟看着地面，小声说：“我不想事事都依赖别人，我怕我展露太多脆弱和麻烦，会让你们厌烦。”
“厌烦？”严浅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我从来没有因为你依赖我而厌烦，我介意的是你瞒着我，独自把自己推向混乱的境地。你可以求助，可以倾诉，不用永远硬撑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而且我们才认识几天，以后的路还长着。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些。”江雪迟下意识扣手，说话也带着一点沙哑，“我习惯把情绪藏起来，在别人面前，包括在你面前，下意识不想示弱。”
“但是刚刚在打斗的时候，你的隐忍已经崩开了，不是吗？”
严浅新语气放软了一些，“压抑太久的情绪，总会找别的出□□发，打架并不是合适的方式。”
“我知道错了。”江雪迟抿了抿唇，“下次如果遇到这种事，我会提前告诉你。”
“不是单纯的报备，是学会不要一个人硬扛所有压力。”严浅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手腕，“身体不舒服，心里难受，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告诉我。”
江雪迟抬眼看他，眼眶微微发热：“我总觉得，那些乱糟糟的负面情绪，不该丢给
别人。”
“我们本来就是相伴的关系，分担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严浅新看着他，“你不用时刻逼着自己做独立又坚硬的人，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时刻紧绷。”
相伴？
“可是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很糟糕？”江雪迟低声问，想起自己失控打斗、狼狈失态的模样，心底生出局促。
“会冲动，会逞强，会压抑自己，这不算糟糕，只是你需要学着放过自己。”严浅新回应道，“比起看着你独自受伤逞强，我更愿意听你说出心事。”
江雪迟沉默了很久，慢慢点头：“我试着改。”
“慢慢来就好，不用逼迫自己立刻改变长久以来的习惯。”严浅新放缓语调，“先回去吧，处理一下手上磕碰出来的伤。”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
“之后还会单独去找刘理昭处理后续吗？”严浅新问。
“会，我需要跟他确认后续赔偿收尾的事情。”江雪迟回答。
“下次如果要过去，记得和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严浅新说道，“两个人处理，总比你孤身一人面对难缠的人稳妥。”
“好。”江雪迟应声，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放松下来，刚刚打斗过后残留的紧绷感慢慢消散了些许。
“刚刚在人群里，看见你失控的样子，我很担心。”严浅新直白说出自己的心情，“我害怕你一味压抑自己，最后伤害到自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江雪迟轻声道歉。
“不用急着道歉，只要你记得，不用永远独自封闭自己就好。”严浅新说道，“你的柔软、疲惫、无助，都可以展露在我面前，不用一直藏在连帽衣和强硬的外壳之下。”
江雪迟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小声呢喃：“我只是……不太会好好表达自己的难处。”
“那我们慢慢学。”严浅新语气温和下来，“不用急，我会等你慢慢敞开心扉。”
回到住处之后，严浅新拿出碘伏，帮江雪迟处理手臂上擦伤的地方。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时候，江雪迟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很疼？”严浅新停下动作看向他。
“还好，就是有点不习惯。”江雪迟摇摇头。
“平日里疼了、难受了，也从来不说？”严浅新问道。
“嗯，习惯忍过去了。”江雪迟垂着眼，“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就不说了。”
“以后不用这样。”严浅新一边轻轻上药，一边和他说话，“身体不舒服，心里憋闷，都可以直白讲出来。”
“我怕说多了，变成累赘。”江雪迟低声道。
“对我而言，你的倾诉从来都不是累赘。”严浅新看着他，“不要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最后靠着冲动和打斗释放，这样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我明白了。”江雪迟轻轻应声。
“今天这件事，不算坏事，至少让你看见自己紧绷的底线在哪里。”严浅新收好药瓶，“下次再遇到需要调解的矛盾，先冷静沟通，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让自己陷入肢体冲突里。”
“我记住了。”江雪迟抬手按住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腕，“下次我会先冷静下来思考，不会再冲动卷入打斗。”
“不止是做事冷静，也要学着接纳自己的脆弱。”严浅新坐到他身边，“不用时时刻刻伪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允许自己依赖，允许自己难过，没有什么不好。”
江雪迟沉默良久，轻轻靠过去，声音闷闷的：“我好像……一直都做不好直白地表达情绪。”
“没有人天生就擅长这个，我们慢慢来。”严浅新安抚道，“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变得外向坦荡，一点点打开自己就足够了。”
“那如果我之后还是忍不住想要自己扛事情呢？”江雪迟抬头看向他。
“那我会提醒你，拉住你。”严浅新回答，“我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困在自己筑起的围墙里。”
江雪迟望着他，积攒许久的情绪慢慢涌上来，低声开口：“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只有把所有事情自己扛下来，才不会被丢下。”
“这个想法从哪里来的？”严浅新轻声询问。
江雪迟抿住唇，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长久以来都是一个人处理所有事，久而久之就不敢依靠别人，总觉得依赖一旦开始，就会变成负担，最后被推开。”
“我不会推开你。”严浅新语气认真，“你可以放心依靠我，不用时刻做好随时独自抽身的准备。”
“我需要一点时间去相信。”江雪迟坦诚地说。
“我愿意给你足够多的时间。”严浅新回应他，“不用急着交出全部的自己，按照你的节奏来就好。”
后续刘理昭发来消息道谢，再次为今天的事情致歉。
江雪迟回复他：“不用愧疚，事情解决就好，以后遇到麻烦优先选择报警或者正规途径协商，不要再私下和人僵持。”
刘理昭：“我记住了，真的谢谢你今天帮我，还连累你受伤了。”
江雪迟看着屏幕，回复：“没事，以后保护好自己。”
严浅新瞥见聊天内容，开口说道：“你总是习惯性优先顾及别人，忽略自己的处境。”
“我只是不想看着身边人陷入困境。”江雪迟放下手机。
“善良没有错，但前提是先护住你自己。”严浅新说着，揉了把他的头发，“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再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憋着情绪了。”
“可我还要直播呢。”江雪迟抬头去看他。
“今晚好好休息，先不直播了。”
长夜慢慢沉淀下来，两个人没有过多繁复的场景烘托，大多是直白的对话、内心的拉扯，江雪迟长久封闭的心防，在一句句交谈里，松动了微小的一角。
他依旧做不到完全直白袒露所有伤痛与不安，却开始慢慢意识到，自己不必永远孤身硬撑，不必把所有委屈、压力、躯体化的难受全部独自吞咽，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听他说话，愿意接住他藏在坚硬外壳之下的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