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雪上加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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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奕这回是真慌了神，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我不要这峰……峰主之位，弟子只想要师尊你……”
谢奕尾声不自觉地颤了颤。
沈淮麟第一次觉得眼皮无比沉重，他和眼皮打了会架，最终还是在谢奕的怀中昏了过去。
“师尊！”
孟宁原本和刚出关的沈遇霜来找师尊有事，结果一看见眼前这一幕，吓得僵在原地。
谢奕哭红了双眼，见他们来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你……师尊……”
沈遇霜看见沈淮麟脸色惨白，脸色和纸一样白，一下子就皱起了眉。
孟宁赶紧跑过去给沈淮麟处理伤口，看见他的伤，孟宁忍不住“嘶”了两声，说：“看着我都觉得痛……”
沈遇霜把谢奕拉到旁边，面色沉沉，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他定定望着眼前的少年，缓缓开口：“这是你干的吧。”
这话听似问句，内里却没有半分迟疑，不是试探的反问，而是早已洞悉一切的陈述句。
谢奕垂着手，指尖微微蜷缩，他抬手胡乱抹了抹哭到泛红发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许久才艰难地轻轻“嗯”了一声。
一声应答落下，沈遇霜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翻涌上来，气得牙根发酸。他望着谢奕，语气压着滔天的失望，恶狠狠地训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师尊才从过度劳累里挣脱出来没多久，身体尚且未曾痊愈，你却又一次亲手重创他。
“沈淮麟待你向来真心实意，百般照料，从来不曾亏欠你分毫，你屡屡对他动起杀心，究竟是想做什么！”
杀心……
两个字重重撞在谢奕心上，震得他浑身发僵。他慌忙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声音带着破碎的慌乱，低声辩驳：“我没有起杀心……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师尊性命。”
沈遇霜看着他泛红狼狈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怒火之下又掺着一丝无力，再多苛责的话语堵在唇边，终究是没能继续说出口。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移开视线：“算了，争辩这些已经无用，我先去看看你师尊，瞧瞧他这次伤得重不重……”
沈遇霜素来是性子温和宽厚之人，平日里待人处事从容有度，极少疾言厉色，从不愿用恶语去伤害任何人。
可此刻目睹眼前局面，想到沈淮麟承受的伤痛，往日那份温润从容荡然无存，半分也维持不住。
沈淮麟才刚刚苏醒没几日，好不容易从长久的昏迷折磨中挣脱，本该静心休养，慢慢抚平心底陈年伤痕。
如今经历此番变故，旧伤叠加新痛，又要重新开启漫长的养伤之路。
过往深埋心底的创伤本就如同脆弱薄冰，稍有冲击便会碎裂。这一次的伤害，不只是肉身之上的痛楚，更是心上重重一击。沈遇霜不敢去想，沈淮麟独自熬过这些煎熬时，会陷入怎样无边的自我拉扯与绝望。
漫长的静养，熬的从来不止是躯体的伤势，更是心神。没有人能预料，这道新添的裂痕，又需要耗费多少岁月，才有可能稍稍弥合。
“系统，我才刚醒不到两天吧，又给我放任务？”
【一天半。】
“还有啊，你不是说给我关闭痛觉系统吗？你关哪去了？”
【小失误。】
“小失误？！我都快痛死了。”
【实在抱歉。】
“对了，我蛇呢？它怎么样？”
【好得很。】
“这次又要睡几天啊？”
【不久，两天。】
“算你有良心。”
谢奕站在门口望着躺在床上的沈淮麟，紧咬下唇。
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敏感，重夜雨和师尊只不过是普通交谈，自己为何要如此生气。
“都两天了，应该醒了呀……”
孟宁愁得团团转，站在旁边的沈遇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告，宿主以困在了自己的噩梦当中。】
在自己的噩梦中，沈淮麟看到了真正的自己，沈豫。
沈豫最怕的就是自己小时候。
他甚至不敢回想自己小时候的经历；父亲长期家暴母子俩，母亲受不了了独自一人离开，留下年仅十岁的沈豫。
那一晚，沈父把他按在装满水的浴缸里，想将他活活淹死。
“你个废物，看我今晚弄不死你！”
小沈豫疯狂挣扎，可沈父却始终不放过他，一下又一下地将他摁进水里。
“我早就想弄死你了，要不是碍于你母亲的面子上，你还能活到现在？！”
楼下的居民听着楼上的动静、反复的求饶声中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赶了，他们敲了许久房门始终没人开门，听着屋里孩子不停地在求饶，最终选择破门而入。
在小沈豫差点被淹死的前一秒，警察及时赶到，将他从沈父手里救了出来。
还有后续在校被霸凌、当众欺辱的种种片段，和幼时的噩梦交织在一起，不受控制地轮番涌入脑海。
摆脱父亲之后，伤痛并没有就此停下。校园成了另一座囚笼。
下课的走廊，总有人趁其不备猛地将他绊倒，怀中书本四散纷飞。
围观人群只爆发出哄堂大笑，没有谁愿意伸出援手，一道道看热闹的视线死死缠在身上。
放学无人的巷子，他时常被人堵截。
刻薄的嘲讽、粗鲁的推搡，肆意拉扯他的衣物。
他挣扎辩解，只会招致变本加厉的欺凌。
他鼓起勇气寻求旁人帮助，得到的往往只是轻飘飘的劝解，让他安分退让、少惹事端。
幼年浴桶里濒临窒息的恐惧、冰冷的池水、父亲凶狠的嘶吼，和校园里孤立无援的屈辱层层重叠。
多年以来拼命封存的回忆全部冲破枷锁，新旧创伤纠缠撕扯。
那些深入骨髓的寒冷、窒息般的无助再度席卷四肢。哪怕距离那段黑暗岁月已经十分遥远，可再次回想，依旧仿佛重新置身绝境。尖锐的痛楚反复碾过心神，无数嘈杂的声响在脑中回荡，沈淮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剧痛，头颅仿佛即将炸开。
沈淮麟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师尊！”
谢奕焦急的声音在沈淮麟耳边响起。
沈淮麟仿佛被拉出噩梦，缓缓睁开眼。
谢奕、重夜雨等人站在旁边担忧地看着。
沈淮麟撑起身，揉了揉眉心。
“师尊……你没事吧……”
“没事。”
谢奕看见沈淮麟面色惨白，嘴里却说没事，不由地心痛起来。
“沈兄，你当真没事，你的伤……”
重夜雨皱眉追问。
“我并无大碍，不必忧心忡忡的。”
重夜雨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了嘴。
谢奕让其他人都退下，待他们出去后，他立刻一下子跪在沈淮麟床前。
“你……你这是干嘛？”
谢奕咬着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师……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该与师尊争……夺峰主……之位。
“也不该……对师……师尊痛下杀手。”
沈淮麟见他这样，连忙让他起来说话，可谢奕死活不愿意。
“其实也没多大事的……”
沈淮麟说。
刚说完，谢奕刚止住的眼泪又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师……师尊，你一定很痛吧……”
“痛？确实……很痛……”
沈淮麟承认道。
“师尊……”
“你先起来。”
“师尊求您原谅弟子好吗？”
沈淮麟感觉自己的脑袋上缓缓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原谅什么？
沈淮麟正百思不解地想着，结果谢奕上来就是一句：“弟子以后一定不再做伤害师尊的事，也不会让旁人伤害到师尊。
“弟子愿意誓死守护师尊。”
听着有点感动，沈淮麟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了，连忙应道：“好。”
一个普普通通的字，却让刚才死活不肯起来的谢奕立马站了起来，扑到了沈淮麟身上。
沈淮麟被死死抱住，浑身僵硬。
谢奕忽然松开手，仔细检查沈淮麟，半晌，他问：“我刚刚有没有弄痛师尊？”
沈淮麟起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说没有。
“对了，问你个事。”
“好，师尊您问，弟子一定如实回答。”
沈淮麟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那……那个什么未解之迷是什么？”
谢奕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沈淮麟问的是什么：“那个就是您父母被杀害的事情，当时长老们用了很多法子，始终没找到幕后主的始作俑者。最后长老们也放弃了，这个就成了未解之迷。”
沈淮麟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记得原剧情里杀害沈淮麟父母的是……是……
完蛋了。
不记得了……
那这样就有点棘手了。
“系统1004，我能一路开挂吗？”
1004的回答的很果断。
【不能。】
两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字，却让沈淮麟觉得心在滴血。
那他还要自己推理呗……
“系统，我能自杀吗？”
【那我就将你复活，如果你再自杀，我就再复活，你看最后是谁先熬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