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禁止弃养》meansugar

3、银色闪光 只消一

　　只消一瞬，第一次看到蓝天的新奇感觉就溜走了。斤二眨了眨眼，面前的景象原来没有什么值得赞叹的，不过是和他从小在其中长大的、污水横流的孽生地差不多的地方罢了。

　　给D小姐办事的jayjay之前来过几次天空城，而他还是站在斤二身边，一脸痴迷地望着飞艇外的天空，甚至脸上的面具也无法阻隔这种表情。

　　“jayjay，”斤二出声提醒，“我们就要到了。”

　　外表是金发碧眼的美女猛得眨了眨眼，朝斤二露出歉意的微笑，“对不起…甜心，我可能是有点晕船了…”他揽住西装革履、鬓边花白、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的斤二。

　　飞艇一楼大厅内响起一阵轻柔的音乐，然后是女声广播，“本次航行的终点站天空城—柏林齐就要到了，请乘客们带齐自己的行李物品，有序……”

　　人们逐渐朝中间聚集准备下飞艇，斤二正被jayjay带着往楼梯走。
　　突然间，一声轰然巨响打断了广播，整个飞艇被什么颇有分量的东西剧烈撞击、倾倒向一边。穿着高跟鞋的jayjay整个失去平衡，狠狠地将斤二压在了自己和楼梯扶手之间。

　　斤二身体里发出被挤扁的痛呼。jayjay不知道这时候是应该直接向自己的上级道歉还是该坚持人设，他脸上的面具空白了一会儿，最终滑向了坚持人设那边。

　　他惊呼一声，抱住全身至少有两处骨裂的斤二，“天呐！甜心你没事吧！”

　　斤二在他怀中马上就要被那身并没有消失不见的肌肉夹成某种吱吱叫的橡皮玩具，他板着张脸，严肃地示意jayjay松开手。

　　楼下的人群已经陷入小骚乱，显然他们并没有遇到过任何类似的突发情况。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一生面对过的最大困难不过是工作上的麻烦以及偶尔光顾孽生地时遮掩不及闻到的异味。对于飞艇失事——甚至没有想象过。
　　要知道自航线开通以来，柏林齐飞艇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故，多亏了特拉齐马山脉和日月墙，它们把孽生地那群危险下流的犯罪分子和天空城纯洁善良的守法公民隔绝开，两者都过上了他们选择的生活：墙外是混乱、墙内是秩序。

　　因此，这艘飞艇里除了斤二和jayjay外，没有人想过这艘数十年如一日稳定运行的温顺巨兽有出现任何问题的可能。斤二从jayjay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找了个看起来蛮结实的掩体（一把连接在墙上、坐起来非常柔软的椅子）把自己缩在里面。而jayjay则把自己看似纤细实则非常厚重的身体塞在一盆仿真植物后面。

　　一切都发生地很快，飞艇剧烈地震荡几下后，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下坠。楼下的人群乱哄哄地四散奔逃、飘了起来飞离地面，在半空中滑稽地挥舞肢体。

　　而斤二差一点重重撞上头顶的椅子，好在他事先把面具拨开顶在了头上。这下他有两张脸了：一张属于中年男子的精明面孔被揉皱、挤在上面，露出一张过于年轻的青年的脸——面无表情，两只杏仁眼黑得吓人。

　　“甜、boss？我们该怎么办？”

　　斤二竖起手指搭在嘴唇上。

　　——
　　两三个治安官，以及他们所管辖的一个大队的警备机器人，如临大敌地包围住了柏林齐站台。蓝天中密密麻麻地闪烁着一个个危险的小红光。

　　那些机器人，呈一个圆形矩阵排布着，在这个巨大的正圆包围圈中间，是一架散倒在站台上、七零八落、样子凄惨的民用飞行器，显然承担了远远超过其限度的职责。

　　这些残骸旁边，是飘浮在站台前，看似完好无损，实则腹部留下了一个直径50mm撞击坑和一道银白色划痕的柏林齐飞艇。

　　乘客都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正惊魂未定地从飞艇上下来，几个受伤严重的跟着一位治安官去找急救机器，而他们之中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脚腕扭伤走不动路。

　　今天这一场事故，整个天空城的保险公司都痛过割肉。

　　几个治安官的传呼机哔哔哔哔响个不停。

　　一级治安官贝林安妮双手抱臂，脸色不善地瞪着眼前的三个青少年。

　　鲁西安.美林葛，银窗联盟副主席可纳.美林葛女士的儿子；妮梦.齐达内，金雀街理事瓦尔登.齐达内先生的女儿；以及……

　　这位被几个急救机器人如临大敌地围绕着喷复原喷雾、身上有几处擦伤的少年，正像头野性难驯的小豹子似地乱动。他的母亲是阿斯托利亚.菲利克斯，银窗联盟成员之一，手握几个关键议席；父亲是莱特.菲利克斯先生，据说是军部传奇人物。但比起他颇有权势的父母，更让治安官感到棘手的是他本人——本世纪最有天赋的球员、天空城的宝贝、金雀王子，大名鼎鼎的里卡多.菲利克斯。

　　他的两个朋友正朝他挤眉弄眼，而他只顾盯着不远处的柏林齐飞艇和自己撞碎的飞行器残骸，在复原喷雾接触到伤处时孩子气地撇嘴。

　　贝林安妮暗自叹了口气，接通肩膀上的传呼机“…是的，这几个小恶魔都没有大碍，叫他们别再打进来占线了。把汤米叫过来。”

　　——

　　两年后，回想起初遇时，斤二意识到他第一次见到里卡多的时机早于里卡多第一次见到他。

　　他看见的里卡多只是一个被两个治安官陪同着走开的背影——高挑的个子、轻快的脚步、只有从来没被拒绝过的孩子才有的自信，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银色瞬间，像天空投射在飞艇上的反光。

　　而刚登下悬梯的斤二朝那边瞥了一眼，他就消失了。

　　只凭一个瞬间，他就认出来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在队伍的末尾，他轻轻拉住jayjay，“怎么了甜心？”金发碧眼的美女亲昵地凑近他。

　　“一会儿我捅你一刀，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大叫。”

　　他握紧jayjay突然僵住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今晚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