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农场系统发放中》开工

3、末日互助小组 火锅宿舍

　　柳岁荣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去退了房，贴着街边的绿化带慢慢向奶茶店走去。

　　现在时间还早，但街上已经有开始锻炼身体的退休人群、热气腾腾的早餐铺子，和匆匆忙忙买了早餐去上班上学的人。
　　人的喧闹声、车流声、和其他叮叮咚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出一片鲜活的景象。

　　柳岁荣挤进人群买了豆浆油条，回着手机上的信息。

　　一间宿舍有四个人，除了他之外，一个江城本地人，一个学霸，一个豪爽哥。

　　宿舍前天灯坏了，要今天才有人来修，所以学霸昨晚去江城本地小哥家里蹭床，顺便借本书。豪爽哥家里来人，所以也离校住酒店去了。

　　四人拉了一个312宿舍小群，这时候在群里问话的正是本该还和家里人在外面潇洒的豪爽哥何聪。

　　【火锅汤底干了（4）】
　　【葱花】：蒜儿你去哪儿了？我问隔壁，他们说你昨天晚上没回来，怎么了？
　　【姜片】：蒜儿没回来？
　　【香油】：我打电话。

　　柳岁荣换个手的功夫，群里消息就刷新了。
　　他连忙啪啪啪啪打字。

　　【蒜蓉】：我在。
　　【蒜蓉】：没事，昨晚有点事，太晚了就没回宿舍。
　　【蒜蓉】：葱哥你不是陪家里人去了，怎么现在就回宿舍了？
　　【姜片】：蒜儿你没事就好，吓我们一跳。等会儿我回来给你们带我妈做的超级绝密大菜。
　　【姜片】：葱哥来唠唠？
　　【葱花】：别提了，我还以为是我妈过来，结果去了才知道是我妹。昨天当了一天陪玩，凌晨才睡，人都快散架了，比军训还累。
　　【葱花】：那小妮子就是打着来看我的名头出来玩儿的，这我就不奉陪了。早点回宿舍，她总不可能冲进男生宿舍来找我当苦工。
　　【姜片】：葱哥你家不在江城，妹妹一个人没问题吗？
　　【葱花】：放心吧。她初中毕业就能组织人骑行游昌北，咱宿舍全部人加起来都没她一个能折腾，操心她不如心疼心疼哥哥我。
　　【香油】：我们中午之前回来。

　　宿舍群里又拉拉杂杂地聊开了，只要何聪和姜天有空，这俩人能不歇气地聊上一个小时。

　　柳岁荣确认接下来的话题与自己无关，收起手机，开始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和06搭话。

　　手表只是06选择的不起眼的伪装外形，有需要的话，它同样可以变化成其他外观，比如一只挂耳式耳机。

　　但06的科技水平可不是世面上的普通耳机能比的，这种情况下它的声音几乎不会被柳岁荣之外的人听见，很适合隐秘交谈。

　　“昨天晚上说到异能，我想学院让您过来除了提供关于末日的信息，还能教导我如何使用这份能力。”柳岁荣喝了一口豆浆，抱着纸箱慢悠悠地朝奶茶店走去。

　　今天起得早，走慢些也无妨。

　　06：“自然，力量如果无法好好使用，便是伤人伤己。不过异能体系庞大，除了一些容易理解的自然系异能，诸如对水火风雷的控制之外，也有天马行空的类型。”

　　“天马行空？”柳岁荣看着前方骑着摩托车行驶在人行道上的外卖小哥，“外卖永远不会晚到？”

　　“差不多，比如左脚进门的时候眨了眼，就会被随机传送。”06说完话题一转，“根据我的观察，前方三米黄色那块地砖可活动性较高，如果那位骑手先生继续往前行驶……”

　　柳岁荣下意识定睛一看，06说话的功夫，穿着鲜亮橙色衣服的外卖小哥已经骑着车，前轮压上了问题地砖。

　　地砖被车轮压得下限，而另一侧却因此高高翘起。
　　结果可想而知。

　　摩托车被卡住前轮，立刻因为原本向前的力道而三百六十度翻转，外卖小哥自然也因此甩了出来。

　　“不好！”柳岁荣来不及细想，跨步向前，用力托住外卖小哥后背，同时向后撤步缓冲。

　　摩托车车轮旋转着倒在两人身旁，发出巨大声响。这场意外也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外卖小哥扶了扶头盔，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他被人往后拖了两步，恐怕车会直接砸在身上，到时候结果就不好说了。

　　小哥不是那种被人帮了忙还倒打一耙的人，见人家为了救自己早餐都扔到了一旁，连声道谢，不仅去旁边重新买了一份，还掏出了身上二百五十三块现金。

　　柳岁荣自然没收那两百多的现金，只拿走了早餐，然后将已经滚进泥灰里的油条和撒了一地的豆浆残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纸箱正好落在垃圾桶旁，他扔完垃圾准备伸手去捡，却又另外一双手先他一步捡了起来。

　　“给，希望没有摔坏。”捡起纸箱的是个年轻男人，不超过三十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个人习惯还是出于好奇，抓起箱子的时候还轻轻掂了掂。

　　“小同学身手不错，练过？”男人的额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五官。
　　他两眼微弯，眼尾稍稍下垂，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显得无害又深情。

　　“刚军训完。”柳岁荣随意回答着，避开男人的手，看似淡定地接过纸箱，后背却像是遇到猛兽一般汗毛倒竖，“谢谢。”

　　这只是一次简短又普通的相遇，在这个城市一天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但双方都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小小的意外之后，外卖小哥还要苦逼地去处理全数牺牲的外卖，柳岁荣也要接着去奶茶店打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距离奶茶店还剩下一小段路，06自然地接上了之前断开的话题。

　　“我的资料库中包含了系统的异能学习引导，但在您没有绑定终端的情况下，我只能提供最基础的服务。而且针对异能的学习训练必须先检测具体的异能类型，否则只会事倍功半。”

　　柳岁荣：“学院能够检测到我的能量波动，却不能检测我的异能类型？”

　　06：“不能。学院距离这颗星球太过遥远，能够捕捉到能量波动已经殊为不易，异能检测需要更加精准的测试，而且必须经过本人同意，否则是违法行为。不过通用的训练方法也有，那就是频繁催动异能，精神力和体能自然会在反复的消耗中逐渐增加。”

　　柳岁荣点了点头，没有接绑定终端的话题：“那您知道这个世界的末日还有多久到来吗？”

　　06：“我们也无法检测到具体的时间，但学院给出了一个大致范围——一个月到半年。”

　　柳岁荣的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虽说他猜测不会太久，但当靴子真正落下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一阵沉重。

　　“那学院知道这颗星球将要迎来的末日……是什么吗？”他的嗓子有些干涩，“行星撞击？病毒？天灾？”

　　“抱歉，我们也无法观测到太多情报。在学院的记录中，进化灾劫极少以瞬间摧毁文明的姿态降临，总会保有一线生机，即使那生机看上去近乎于无。”06说，“能量类灾劫，比如灵气复苏、生物进化；天灾类灾劫，这一项应该不用我解释；还有一类心劫，起于人心幽暗，文明自毁。这最后一类，往往比外来的灾难更难应对。”

　　柳岁荣立身于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却没有感觉到半分喧闹带来的暖意，仿佛整个人被隔离在人群之外，孤立无援。

　　“听起来，我似乎应该立刻将您交给国家，由上面的大人物来面对这件麻烦事。”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如果我这样做，您觉得怎么样？”

　　06：“我为这颗星球而来，亦是为您而来。我不会干涉您的决定，这颗星球的命运从始至终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倘若有需要，我会为您隐瞒身份。”

　　柳岁荣哑然失笑：“06先生的直言不讳实在令我汗颜。那便再劳烦您等等，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将责任抛给上面的人固然是一种相对轻松的选择，可随之而来的后果他同样要一并考虑进去。

　　他爱着这个国家，可国家是由人组成的，他不想用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去赌比海洋更深不可测的人心。

　　“我能理解。”06并没有觉得冒犯，末日之说有如天方夜谭，自然不可能轻而易举便得到认同和信任，眼下它没有被当成妖邪鬼怪之流砸了便已经殊为不易。

　　学院记录的历史中，有不少前辈到达需要帮助的世界后不久，便因为受到怀疑或忌惮而惨遭横祸，所以后来的引导终端都造得格外坚固，也增加了不少权限。

　　所以06依旧平静地说：“时间会证明一切，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能到来。”

　　柳岁荣穿过十字路口，对执勤的交警笑着点了点头，问06：“对了，这个纸箱里是什么？不会摔坏了吧！”

　　这个纸箱是他昨晚收拾店铺的时候，一转身的功夫和手表一起出现在身后的，当时吓得他差点一蹿三尺高。
　　要知道那时店长因为有事先走一步，所以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06回答：“便携式物品传送装置。按照你们水蓝星的说法，能在一枚普通导弹的轰炸下分毫不损，只是摔两下不可能损坏。”

　　柳岁荣抬起一半的脚差点踩空台阶：“传送？学院还能传送东西过来？”

　　“并非学院。”06强调，“我们必须把握好援助的分寸，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曾经高级文明不止一次直接插手帮助遭遇灾劫的世界度过末日危机，但即使他们当时顺利存续下来，却都无一例外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覆灭。后来经过研究，学者们发现进化灾劫不能被过度干预，如同揠苗助长，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度过灾劫的文明终究只能是昙花一现。”

　　柳岁荣明白了：“进化灾劫就是宇宙给与各个文明的考试，即使能作弊应付一时，自身成绩不达标，还是会很快被淘汰。那这传送装置……”

　　“小组合作。”06也用了一个更贴合柳岁荣说法的形容，“不能场外支援，但能在一定程度内进行场内探讨。这是普瑞斯德教授提出的共同进化法，选取灾劫时间相近、文明程度相近的九个世界组成末日互助小组，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成功率。”

　　柳岁荣：“提升了多少？”
　　06：“0.12‰。”
　　“……”
　　“在那之前能成功度过灾劫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不愧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