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别止于十七岁》番茄不吃炒蛋

6、第六章 “到此为止

　　集训第二晚，突降暴雨，全员的训练被打断，大家趴在窗边看热闹、起哄玩水。
　　集训也被迫暂停，大家在操场里跑着。
　　“江眠你来。”王宇在人群中喊着，江眠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江眠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楼道里，王宇递给江眠一块毛巾，叫她擦擦头发上的水，“二号楼有教练给各班级的分工情况单，然后你去拿一下，我这边有点事，抽不开身。”
　　“好。”
　　“去了报我名字啊。”王宇在身后喊道。
　　江眠去二号楼拿单子，路过漆黑的操场角落。
　　雨很大，路灯被水雾糊得昏黄。

　　她远远看见一个背影蹲在积水台阶下——是陆昭扬，那身段，全三中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协调的，所以她轻易的认了出来。

　　陆昭扬是他们四个中，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他，正蹲在雨里，把一只浑身湿透、发抖的小流浪猫护在怀里。
　　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裹住小猫，小心擦拭着小猫的脑袋，自己半边肩膀全湿透，头发滴水，动作却极轻、极耐心。

　　江眠站在远处没出声，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陆昭扬转身，看见江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瞬间僵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陆昭扬迅速把猫放到干燥花坛，冷淡地拢回湿衣服，瞬间变回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江眠跑过去，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昭扬：“你能陪我去一趟总教官办公室吗。”
　　陆昭扬脚步顿了顿，没吭声。
　　“我一个女生去，那里还有个偏僻的小道，万一有什么人在那里，我出事怎么办。”
　　“不会有事。”陆昭扬加快脚步离去。
　　“爱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江眠不屑一顾。

　　二号楼没什么人，现在又天黑，江眠后悔为什么答应老师答应的那么快，也后悔刚刚没叫住陆昭扬。
　　总教官办公室很好找，在走廊尽头。
　　“报告。”江眠敲敲门。
　　“谁呀，进来。”一个女声响起。
　　“我来拿一下三中高二一班的分工单。”
　　“诺，都在这了，你自己找。”
　　江眠迅速找到分工单，走出办公室。
　　走出二号楼，江眠甩甩手里的单子。也不是没有陆昭扬就不行嘛，虽然有些害怕，但也是拿到了东西，江眠正自己想着。
　　忽的听见了一阵哭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很是可怜。
　　江眠挣扎一会儿，还是想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江眠心里感觉压着块大石头。
　　找到声音的来源，江眠微微探出点头，就看到了一幕让她惊讶的场景——三个男生围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靠在墙上。
　　这不就是……妥妥的校园霸凌啊！
　　江眠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他吗就是找死。”
　　“和你说多少遍了，离她远点，江哥的女人你也敢动？”
　　领头的人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眠顾不上了，江眠大大方方走出去：“你们在干什么？”
　　江眠跑到那男生前面，护着那男生：“你们欺负人算什么本事，垃圾。”
　　领头的人听见江眠说“垃圾”一词，锐利的目光盯着江眠。
　　“别多管闲事，赶紧滚。”一个男生讥讽道：“一个女生能有什么本事。”
　　“这个闲事我管定了。”江眠也不知道此刻哪里来的勇气。
　　“不识好歹。”一个男生把拳头扬在半空中，正要朝着江眠的脸打下来，忽然一阵风掠过她的脸，便连着那男生的叫唤声：“痛痛痛。”
　　江眠一看，这不是嘴硬不管她的陆昭扬嘛。
　　江眠对身后的男生小声说道：“你快走，别管我们。”
　　那男生郑重的点点头，跑了出去。

　　说话之际，其中一个个子偏矮的男生扬着手径直朝江眠的方向冲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道黑影骤然横在了她身前。
　　陆昭扬没说话，只是微微下沉重心，侧身避开对方挥来的拳头。风声擦着他耳廓掠过，他抬手，精准扣住那人挥出的手腕，顺势向外一拧。
　　一声闷哼响起。

　　对方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他顺势抬肘，不轻不重地抵住那人肋侧，限制住对方挣扎的余地，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对方肩胛将人钉在原地。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全程没有挥拳。
　　另外一人见状扑上来偷袭，他脚尖轻巧后撤半步避开冲击，抬腿，鞋尖精准扫过对方小腿胫骨。
　　剧痛迫使那人踉跄跪倒在地。
　　前后不过数秒。
　　他背脊依旧绷得笔直，呼吸没有半分紊乱，脸上没有半分戾气，唯有眼底覆着一层冷意。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松了手，低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到此为止。”
　　倒地的人还想起身，对上他沉沉的目光，硬生生僵住不敢再动。
　　江眠站在他身后，清晰看见他微微绷紧的指节，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瞬，是他下意识将她护在了安全的后方。
　　陆昭扬后退几步，转身走向小路，见江眠没有跟上来，转头一看。
　　江眠痛苦的揉着自己的脚踝。陆昭扬走过去：“怎么了。”
　　“可能刚刚后退的时候崴到脚了。”江眠抬头，顺势抓住陆昭扬的手：“扶我一把。”
　　陆昭扬没有拒绝，扶着她往前走。
　　“你没受伤我倒受伤了。”江眠自嘲似的说着。
　　“慢点。”陆昭扬开口，声音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