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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蔓蔓就是我的底气 楚清禾放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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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禾放轻脚步,慢慢从蔓蔓的卧室里退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刚刚玄关处和白斯图那场对峙,紧绷的戾气还残留在心口。她站在走廊静默片刻,一点点将心底的寒意与愤懑平复干净。
彻底想通透了。
一段满是冷漠、逃避与磋磨的婚姻,哪怕外表看着再完整,内里也是千疮百孔。她不再执念所谓 “完整的家”,从今往后,她要靠自己的双手,给蔓蔓安稳、体面、不被任何人轻视算计的未来。
转身走到阳台,正午晾晒的母女衣物早已干透。盟城盛夏的风干燥燥热,吹得衣摆轻轻晃动,蔓蔓柔软的小衣衫一件件收进怀里,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气息。
楚清禾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刚好下午两点半。蔓蔓的作息向来规整,中午十二点准时午睡,雷打不动两个小时,差不多再过片刻就会醒来。
她正低头叠衣服,卧室里传来一声软糯清甜的奶音:“妈妈。”
楚清禾立刻放下衣物快步走进去。二十二个月的小丫头已经自己扶着床沿坐了起来,睫毛微颤,睡眼惺忪,小脸睡得粉扑扑的,看见妈妈进来,口齿清晰又稳当:
“妈妈,要尿尿。”
这是楚清禾长期耐心培养的结果。蔓蔓早在十八个月就彻底戒掉尿不湿,从不需要大人催促,永远会主动清晰表达,自理能力远超同龄孩子。
楚清禾温柔带她洗漱整理,换好干净鞋袜,牵起软软的小手。
“宝贝,我们下楼去门口菜店买晚饭食材好不好?”
“好。”
母女俩慢慢走下六层步梯。小区楼下便民菜店很近,果蔬新鲜品类齐全。楚清禾挑了大葱、青菜和几样配菜,提着满满一袋食材往回走。
爬到半层时,蔓蔓小小的步伐渐渐沉了,身子微微发晃,眼看就要习惯性撒娇求抱。楚清禾敏锐捕捉到女儿的状态,抢先一步放软语气,温柔示弱:
“哎呀宝贝,这捆大葱好沉呀,妈妈胳膊都拎酸了。能不能帮妈妈拿一点点,帮妈妈分担一下呀?”
蔓蔓瞬间眼神一亮,小眉头认真蹙起,满满的正义感涌上来,伸出小胖手牢牢攥住大葱的一小截枝干,奶声奶气笃定道:“蔓蔓帮妈妈拿!”
小小的人儿步子瞬间又稳又有劲,昂首挺胸跟着妈妈上楼。这份懂事与担当,从来不是天生,是楚清禾日复一日温柔引导、耐心教养换来的。
回到家中,楚清禾把蔓蔓安置在客厅软垫上搭积木,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童小婷的电话。
离婚这大半年,童小婷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心疼她独自带娃的辛苦,几乎隔三差五就下班来家里吃饭、陪她散心。
“婷,幼儿园下班了吗?晚上来家吃晚饭,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肉。”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童小婷轻快的声音:“好呀,我刚下班正往回走呢,还琢磨着去哪蹭饭。我对象赵博生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你呢,你的美食诱惑就来啦。”
楚清禾低笑出声:“就你嘴甜,直接过来吧,正好我还有些事想跟你当面说。”
挂断电话,她转身进了厨房。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冒泡,香菇油菜清炒出锅,米饭的香气慢慢填满整间屋子。楚清禾把菜端上餐桌摆好,又检查了一遍蔓蔓的积木筐,确保孩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敲门声响起。
楚清禾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去开门。童小婷脸上带着下班放松的笑意,手里拎着一箱高端牛奶,刚跨进门,目光一眼就落在玄关角落 —— 那里摆着同款牛奶,旁边还有精致水果。
她随口问道:“清禾,这是谁来过了?给你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楚清禾淡淡瞥了一眼,没有立刻解释,语气平和地岔开:“先别管那个了,洗洗手过来吃饭。”
两人刚往客厅走,蔓蔓已经哒哒哒跑了过来,小手里举着一张手绘彩纸,仰着小脸甜甜地喊:“婷姨,婷姨!你快看我画的画,好不好看?”
童小婷笑着蹲下身,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哇,这是小兔子吗?画得真棒!”
楚清禾柔声开口:“蔓蔓,先别缠婷姨了,跟婷姨一起去洗手,我们准备吃饭了。”
童小婷牵起小家伙的手,两人一起去了洗手间。
回到餐桌前,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童小婷快步落座,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直接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清禾,你这手艺简直太绝了,拿去开餐厅肯定爆满。”
楚清禾抿嘴轻笑,拿起公筷又给她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
蔓蔓坐在专属餐椅里,小胖手握着勺子,稳稳当当自己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大人说话,乖巧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楚清禾看了一眼女儿,放下筷子开口:“对了婷,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了解。我看你朋友圈发了双语幼儿园秋季招生的消息,蔓蔓这个年纪能送吗?”
童小婷夹菜的动作一顿,眼底带着疑惑:“怎么突然打算送蔓蔓上幼儿园?你不是一直说要等她大一点再说?”
“我昨天收到了盟城广播电视台的撰稿合作邀约,” 楚清禾语气平静,却藏不住眼底的光,“明天就是最终回复期限。蔓蔓入园的事只要敲定,我就能正式接下这份工作。”
童小婷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愣了两秒,随即满脸惊喜:“盟城广播电视台?清禾你也太厉害了吧!你什么时候悄悄准备的?”
“之前一直在给栏目投稿,没跟你细说。一开始就想赚点生活费,觉得不是什么值得特意说的事。”
“可那是盟城最大的广播电视台啊,大部分岗位不都要公考编制才能进吗?” 童小婷满眼崇拜地看着她,又忍不住操心,“你怎么拿到的邀约?”
楚清禾轻轻点头:“确实门槛高。但需要全职坐班……”
“全职?那你一个人带着蔓蔓……” 童小婷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反应过来,目光转向乖乖吃饭的小丫头,语气渐渐笃定,“不过说实话,蔓蔓现在送幼儿园完全没问题。她这自理能力,比我们园里好多三岁的孩子都强。现在各家幼儿园竞争大,托班招生早就常态化了,我们园就有比蔓蔓还小的孩子。”
楚清禾眼底微亮:“那明天能不能让蔓蔓过去试园?”
童小婷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这么着急?”
“等不起了。” 楚清禾声音很轻,却很稳,“这份工作是我熬了半年多写稿换来的,我想抓住。”
童小婷重重放下水杯,正色道:“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们园位置特别好,刚好在你家北师范家属楼和盟城广电大厦中间的主干道上,三点一线笔直顺路。早上送完孩子直走上班,下班原路折返接娃,半点弯路不用绕。”
楚清禾听得认真,眼底的光又亮了几分。
“而且 ——” 童小婷夹起一块红烧肉,带着点得意的语气,“我可以给你申请内部亲友价。盟城托班市场价普遍九百多,我走教职工优惠,保教费六百、伙食费两百,一个月总共八百块,性价比在整个片区都顶尖。”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你也知道,我爸妈做商贸生意,家里条件还行。我自己常开那辆红色小汽车,你之后骑车不熟、遇上刮风下雨,随时喊我,我帮你接送蔓蔓、捎你上下班,都没问题。”
楚清禾听着,眼眶微热,却没有让泪落下来。
低谷之年,无依无靠,所幸身边还有童小婷这样一个真心待她的闺蜜。
“那我彻底放心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明天带蔓蔓过去试园。”
“没问题,” 童小婷笑着应下,“明天我全程照看,你不用有任何牵挂。”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童小婷终于放下筷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感慨:“吃得好饱啊。”
她随手拿起桌边的温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目光又扫向玄关那堆礼品,随口嘀咕了一句:“说起来…… 我好像听家里长辈提过,我有个远房表哥在盟城广电上班,具体什么职务记不清了,平时很少来往。”
楚清禾正在收拾餐桌,水槽的水流声盖过了她的声音,那句话落进空气里,没有被接住。
两人一前一后把餐具端进厨房。童小婷挽起袖子帮着洗碗,一边擦盘子一边问:“对了,玄关那些东西到底谁送的?白斯图?”
楚清禾正在冲碗的手没停,平静开口:“嗯,他今天专程上门,说要复婚。说自己考上教师编制了,九月份入职盟城小学。”
童小婷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槽,瞪圆了眼睛:“就他?毫无责任担当的人,去教书育人,简直是侮辱老师这个职业!还有脸跟你提复婚?他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楚清禾被她的反应逗得唇角微弯,低头继续洗碗。
“他该不会是觉得你一个人带孩子没依靠,才敢提这种不要脸的要求吧?” 童小婷声音扬了起来。
楚清禾轻轻点头,神色淡然:“我已经明确回绝了。复婚,绝无可能。”
童小婷重重哼了一声,又忽然凑近,眼底满是认真:“所以这份工作你一定要拿下。有了稳定收入,你彻底不靠任何人,把他那点臭优越感碾得渣都不剩。”
楚清禾没说话,只是轻轻弯起嘴角,把洗好的碗碟一一码进沥水架。
窗外夏夜渐深。蔓蔓在客厅玩到泛起困意,小手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童小婷见状起身告辞,临走前蹲下来揉了揉蔓蔓的头发,轻声道:“明天见呀小家伙。”
楚清禾送她到门口,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明天一切有我,放心。” 童小婷拍了拍她的背。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楚清禾耐心给女儿洗漱、换睡衣,抱着她靠在床头读睡前绘本。蔓蔓听着听着就合了眼,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小脸埋在妈妈臂弯里,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
楚清禾低头看了她很久。
二十二个月的小人儿,从还不会翻身到现在会自己吃饭、自己表达需求、会帮妈妈拿大葱。日子再难,孩子每一天都在长大,每一天都在用稚嫩的方式告诉她 —— 一切都值得。
她轻轻把蔓蔓放回小床,掖好被角,关上夜灯。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台灯。
楚清禾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那封聘用方案并列在眼前。
她没有犹豫,光标稳稳划过,把那份自由闲散、薪资薄弱的居家撰稿岗划掉。
选择了安稳、正规、有晋升空间的全职坐班。
指尖落下:
谢主编您好:
仔细研读了本次撰稿合作邀约内的方案,经过慎重考虑,我接受全职坐班撰稿兼校对岗位的面试考核,希望能以全职的形式加入栏目组。
我已梳理好个人相关资料,会按照邮件内规定的时间参与面试,静候您的后续通知。
联系电话:133XXXX482X
楚清禾
确认,点击发送。
邮件转了一圈,稳稳落入收件箱。
屏幕上跳出 “发送成功” 的提示,楚清禾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轻轻靠进椅背。
窗外万家灯火零落,远处偶有车辆驶过,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盟城的夏夜安静,晚风从纱窗渗进来,带着草木的气味。
她在书桌前多坐了一会儿。
不是疲惫,是某种沉下来的踏实感 —— 像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歇脚,看见前方还有路,而自己还有力气继续走。
所有拮据、委屈、隐忍、被拿捏的过往,尽数翻篇。她拒绝看似圆满实则泥泞的旧生活,抓住属于自己的前程,孤身带着女儿破土重生。
蔓蔓,就是她此生最安稳、最坚定、无可替代的底气。
月光透过纱窗落进来,落在那台旧电脑上,落在她叠好的小衣服上,落在蔓蔓熟睡的侧脸上。
日子还长,路还远。
但光已经照进来了。
楚清禾合上电脑,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
一封新邮件弹了进来。
发件人:谢婉晴。
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主编亲自回邮件?
楚清禾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点了进去。
邮件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楚清禾女士,收到您的确认。面试时间定于后天上午九点,地点盟城广电大厦七楼情感栏目组。另有一事想提前与您沟通,与您投稿时使用的笔名‘不吃草的兔子’有关。方便的话,请于面试前给我回电。谢婉晴。”
楚清禾握着手机,目光定在 “不吃草的兔子” 这几个字上。
投稿半年多,她从未在稿件中透露过任何私人信息。谢婉晴为什么会特意提到这个笔名?
什么事,不能在邮件里说,非要电话沟通?
她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蔓蔓,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封简短的邮件,心底忽然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
这份邀约,似乎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