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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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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只道行浅薄的小兔子妖,毕生最大的乐趣,便是趁着夜深人静,溜进山脚下的清云道观偷吃贡品。
那夜月色皎洁如水,洒满整座冷清祠堂。供桌上静静摆着一盘青团,青莹莹、软糯糯的,像揉碎的山间翡翠,看着便清甜诱人。
我踮着脚尖跳上供桌,刚咬下一口软糯的糕皮,身后骤然响起一道清泠泠的嗓音,凉润又低沉:“什么人?”
我浑身一僵,长长的兔耳瞬间笔直竖起,嘴里的青团都来不及咽下。缓缓回头,月色恰好落在来人身上,年轻道长一袭素白道袍,被晚风拂起浅浅衣袂,眉目清隽,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冰霜,清冷得不染凡尘。
我心头一慌,爪中咬了一半的青团“咕咚”一声,滚落青石地面。
他缓步上前,弯腰拾起那枚缺了小口的青团,垂眸细细端详片刻,清冷的眉眼忽然松了些,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原来是只小兔子。”
被当场抓包,我安分了好一阵子。可道观里的贡品实在太过香甜,岁岁月圆,清甜的果香糕香总萦绕在山间,勾得我心痒难耐,再也按捺不住。
趁着道长外出下山做法事,我再次偷偷溜进了祠堂。此番供桌上摆着一盘鲜桃,粉嫩饱满,整整齐齐码在素色青瓷盘里,果香清甜扑鼻。
我满心欢喜探出毛茸茸的爪子,还未碰到桃身,后颈便被一缕微凉的力道轻轻捏住。
他竟不知何时已然归来。
道长垂眸望着我,漆黑的眼眸里褪去平日的清冷,缀着几分浅浅玩味的笑意,嗓音温润:“又来偷吃?”
我瞬间僵住身子,乖乖装死趴在桌上,可藏不住的兔耳,却紧张得轻轻颤动,抖得如同转动的风火轮,将心底的慌乱暴露无遗。
他轻柔地将我翻过来,视线落在我嘴角沾着的晶莹桃汁上,抬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拭过我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沾到汁水了。”
那指尖的凉意轻轻擦过肌肤,温凉的触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让我整只兔子都浑身发烫,不知所措。
“知道为何之前,我能抓到你吗?”
他抬手将我稳稳放在温热的供桌上,宽大的道袍轻垂,随后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油纸包。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油纸层层展开,里面是一块块精致的胡萝卜糕,全都捏成了小巧可爱的兔子模样,清甜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糕点,一时愣在原地,心头乱糟糟的。
他席地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微微侧首,静静望着我,宽大的道袍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腕。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温柔了他清冷的眉眼。
“清明的青团,端午的粽糕,中秋的月饼,一年四季,我这观里都备着。”他轻声慢语,将所有隐秘的温柔娓娓道来,“你夜夜翻墙来偷吃,我次次都瞧见了,窗台上那截晃来晃去的白尾巴,早就露了踪迹。”
我心头微动,迟疑着开口,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解:“世人都说道士斩妖除魔,你为何不抓我?”
他眼底笑意渐浓,目光温柔地锁在我身上,指尖拈起一块小兔子形状的糕,轻轻递到我唇边:“你又不做恶,我为何抓你?”
“尝尝,今早新做的。”
堂中烛火轻轻摇曳,跳跃的火光温柔映亮他的眉眼,驱散了满身清冷,只剩下脉脉温柔。
我修行几百年,族里第一课便是谆谆告诫:山野精怪,务必远离道门修士。
可此刻看着眼前温柔的道长,感受着唇边清甜的糕香,我忽然觉得,那些枯燥乏味的修行,晚一点,慢一点,好像也无妨。
“明日还来吗?”
他轻声询问,修长的手指悄悄抬起来,轻柔地揉了揉我软乎乎的兔耳,动作宠溺至极。
我耳朵微微发烫,别扭地别过头,把毛茸茸的小脸埋进他温热的掌心,小声嘟囔:“看我心情。”
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温柔又悦耳。下一瞬,他从身后取出一坛封存的桂花酿,清甜的桂花香混着酒香缓缓散开。
“那,我能否预约下一个月圆之夜?”
窗外子时钟声悠悠响起,绵长悠远。皎洁的月光稳稳落在他肩头,温柔缱绻。
我安静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轻轻点头。
“行吧。”
总归,他亲手做的糕点,比起冷冰冰的贡品,要好吃上何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