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真千金强取豪夺的一生》小鸟不是小鸡

24、指责 这场突如其

　　这场突如其来的商业围剿已经持续整整一个月。

　　会议室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五分钟，终于有人率先沉不住气，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开口的是公司的副总刘建明，他压着心底的焦躁，语气里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埋怨与苛责：“沈总，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财务部现金流濒临断裂，市场部所有新项目全面停滞，员工私下流言四起，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外界打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事到如今，你总得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稳住局面吧？”

　　这番话像是打开了众人情绪的闸门，原本隐忍不言的高层们纷纷附和，压抑多日的不满彻底爆发。

　　“是啊沈总，现在各方压力全部压在我们头上，我们实在撑不住了！”

　　“我们跟着您打拼这么久，从没遇过这么凶险的局面，这次的围剿根本是死局，硬碰硬完全没有胜算！”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危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损，只想着如何尽快摆脱这场无妄的风波。

　　人群中，有人语气软了几分，像是认命一般劝道：“沈总，事到如今，低头未必是坏事。要不您主动去和沈氏那边服个软、认个错？沈氏根基深厚、权势滔天，底蕴根本不是我们这家子公司能抗衡的，我们真的招惹不起啊！”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主位的沈清墨身上，有期盼，有焦虑，有埋怨，更有几分逼迫的意味。

　　全程安静立在办公桌侧的张秘书，将所有人的嘴脸尽收眼底，心底满是愤愤不平，却只能死死压着不敢表露半分。

　　她跟在沈清墨身边三年，亲眼见证了沈清墨的所有付出。

　　从前公司蒸蒸日上、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这些高层个个阿谀奉承，张口闭口都是沈总眼光独到、能力卓绝，靠着沈清墨的决策和能力躺赢获利，人人赚得盆满钵满。可一旦风浪袭来，遇到无解的危机，这群人立刻翻脸不认人，转头就把所有过错、所有压力全都推到沈清墨一个人身上。

　　趋利避害，凉薄自私，莫过于此。

　　面对满屋高层的指责与逼迫，沈清墨缓缓抬眼，眼眸淡淡扫过众人，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就让嘈杂的议论声尽数消散。

　　待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我自然会尽全力想办法，填补公司的资金空缺，稳住现有业务，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脱。”

　　“更何况你们根本没必要恐慌。这场围剿从一开始，目标就只有我一人，从头到尾，都不会牵扯到在座各位，更不会波及公司员工。”

　　“退一万步说，就算公司真的撑不住，资金链彻底断裂，走向绝境，对你们而言，也并非坏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满脸茫然地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沈清墨眸光沉静，继续冷静剖析着当下的局势：“这场围剿的目的是逼我退位。一旦公司濒临破产，沈氏会第一时间出面，将公司全盘重新收购。”

　　“到那个时候，公司的架构、岗位、业务体系都会完整保留，沈氏不会做大规模裁员，更不会损害各位的薪资、股权和现有利益。唯一的变化，不过是公司换一个掌权人，我沈清墨，让出总裁的位置而已。”

　　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焦躁、埋怨、急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恍然。

　　他们一直深陷危机的焦虑中，只觉得公司破产就是全员覆灭，却从未跳出困局仔细推演局势。经沈清墨这么一点拨，所有人瞬间看清了本质——这场风波从头到尾，说到底都是沈清墨一个人的博弈，输赢成败，都只由她一人承担。

　　公司不会倒闭，员工不会失业，他们这些高层的利益更是毫发无损。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换掉一个总裁。

　　如此说来，这场让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的危机，对他们而言，竟算不上一场灾祸，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风波。

　　众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先前的咄咄逼人和满心埋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几分尴尬。没人再继续开口逼迫，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清墨没有再看众人各异的神色，她早已料到结局，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高层们见再无施压的必要，也自知理亏，沉默着陆续转身离开会议室。

　　公司的内乱已经平息，可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隔日下午，顶层会客室。

　　落地窗外乌云层层堆叠，天色暗沉，像是预示着这场谈判注定孤注一掷。

　　顾珺如约而至。

　　作为业内出了名的老狐狸，顾氏集团的掌舵人，顾珺手段圆滑狠厉，精于算计。此次沈清墨身陷困局，整个业内都在观望，唯有顾珺趁机入局，抛出了看似救命、实则极尽压榨的合作方案。

　　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两人相对而坐，气氛紧绷。

　　桌面上摊开的合作合同条款密密麻麻，每一条都精准掐住了沈清墨公司的命脉，苛刻得近乎残忍。

　　沈清墨垂眸扫过最后一条条款，修长的指尖轻轻抵在纸面之上，许久，她缓缓抬眼，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顾总，您给出的条件，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

　　坐在对面的顾珺一身华贵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与戏谑。她闻言浅浅一笑：“沈总觉得不合理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沈清墨，笑意不达眼底：“可在我看来，结合沈总公司目前岌岌可危的处境，这个价格、这些条款，再合理不过了。甚至我可以坦诚告诉你，放眼整个行业，此刻愿意出手帮你的，只有我顾氏一家。”

　　这话毫不夸张。

　　沈氏的围剿声势浩大，业内所有企业都避之不及，没人敢冒着得罪沈氏的风险，向沈清墨伸出援手。顾珺的入局，是绝境里唯一的出路。

　　沈清墨薄唇微抿，沉默不语。

　　她心知顾珺说的是事实，也看清了对方趁火打劫的心思，却无力反驳。

　　顾珺看着她沉默隐忍的模样，语气里添了几分轻飘飘的惋惜：“其实沈总能力出众，眼界、手段、魄力，在年轻一辈里都是顶尖的。可惜啊，你没有过硬的背景撑腰，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若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落得如今四面楚歌、任人拿捏的困境？”

　　沈清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转瞬即逝，最终尽数归于平静。

　　无谓的辩解毫无意义，和顾珺这种精于算计的老狐狸争执口舌，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她拿起手边的钢笔，指尖稳稳握住笔杆，没有再多犹豫，在合同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珺开出的条件看似苛刻压榨，实则分寸拿捏得精准到极致，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沈清墨能够承受、却又不得不低头的临界点。既狠狠拿捏了沈清墨的软肋，占到了最大利益，又没有彻底逼死她，留了一线周旋的余地。

　　这份精准的算计，也唯有顾珺能做到。

　　最后一笔落下，沈清墨放下钢笔。

　　合同正式生效，这场被动的交易彻底敲定。

　　顾珺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慢悠悠伸手收起桌面上的合同，细细整理好文件边角，放进专属文件夹里。她优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她走到会客室门口，即将推门离开的瞬间，脚步忽然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身子，目光斜斜落在身后的沈清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轻飘飘抛出一句略带同情的话：“对了，沈总，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你妹妹沈知鸢，怎么就这么讨厌你啊？”

　　顾珺眼底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我看整个圈子里，就你妹妹对你敌意最重，处处和你作对，半点不念姐妹情分。不像我们家安安，乖巧懂事、贴心听话，从来不会和我针锋相对。”

　　“同为姐妹，差距倒是真大。”

　　沈清墨没有理会她，端坐在原地，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无人察觉。

　　窗外天色愈发昏暗，狂风隐隐席卷而来，如同她即将面对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