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润喉糖抓包 润喉糖抓包 ...
-
正午开饭的哨声划破片场,剧组工作人员一窝蜂朝着餐车涌去,喧闹声席卷整片外景地。主演专属的休息树荫瞬间冷清下来,四下无人留意角落的动静。
林知叙攥着口袋里的润喉糖。整整两天,顾景珩连轴拍摄高强度古装戏,大段台词一气呵成,她站在群演队伍里,次次清晰听见他嗓音干涩发哑。
心底的愧疚与不忍还是压过了理智,她趁着众人扎堆干饭的空档,轻轻张望、放轻脚步,偷偷溜到主演休息的长椅旁。动作极轻地将润喉糖放在剧本侧边,没留痕迹,没敢多停顿,转身就想快步抽身离开。
可脚步刚抬,身后骤然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助理阿凯率先上前,神色带着职业性的警惕,开口问道:“你是哪个组的,在这里做什么?”
林知叙听到声音的瞬间,背脊瞬间绷紧,僵硬地转过身。
逆光而立的顾景珩眉眼清隽,神色淡然无波,目光先落在长椅那盒崭新的润喉糖上,随后落回她局促的脸上,嗓音带着拍戏过后的沙哑:“这糖,是你放在这里的吗?”
“顾老师,我路过,路过。”林知叙慌忙摆手,眼神慌乱躲闪,耳根飞速染上一层绯红,瞬间充满猝不及防的窘迫。
顾景珩眸光澄澈,早已看穿她牵强的借口,语气平静笃定:“正常工作人员不会特意来这里,你是我的粉丝吗?”
这一句温和的追问,瞬间堵得林知叙哑口无言。
那个每天自动回忆的梦里亏欠,挥之不去的愧疚翻涌而上,她脑子一片空白,无意识地轻轻呢喃,声音轻得几乎随风消散:“还不是因为梦里对不起你……”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猛然回神,猛地收敛了眼底的失态,迅速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开口解释,分寸得体:我是剧组的群演,只是看到您拍戏嗓子干哑,一时冒昧。我清楚片场的规定,贸然靠近主演休息区是我不对,实在抱歉。我不是来追踪的,不会打扰拍摄,以后不会再越界了。”
字字诚恳,坦荡认错,只归咎于自己逾矩失礼,不曾辩解半分。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侧身就准备离开。
阿凯突然回过神来,越想越觉得熟悉,恍然开口:“等一下,你是不是前几天发物资、主动把自己物资让出来的那个人?”
林知叙心头一紧,不敢应答,也不敢回头,埋着头加快脚步,匆匆逃离了这片让她手足无措的树荫,很快汇入远处的人群之中。
等人彻底走远,片场恢复安静。
阿凯望着女孩消失的方向,满脸费解,转头对着顾景珩哭笑不得地吐槽:“这行为真是第一次见,突然偷偷跑来给您送东西,转头又明确说不是粉丝,珩哥,咱们这怎么处理?”
顾景珩目光落在那盒安静躺着的润喉糖上,神色淡然:“算了,她应该人不坏,不必追究。”
“那这盒糖怎么办?”阿凯低头看了一眼糖果,疑惑问道。
顾景珩想起方才不分缘由的盘问,隐约带着几分误会他人的歉意,淡淡吩咐道:“你一会拿一盒我们的润喉糖,放在原位,就当我们的回礼了。”
阿凯应声去忙活,树荫下只剩顾景珩一人。
晚风轻轻拂过,他心底盘旋着两层挥之不去的疑惑。其一,这个女孩太过矛盾,次次默默行善、悄悄示弱,却次次刻意躲闪、拼命避嫌,行为反常得让人捉摸不透;其二,她斩钉截铁否认是自己的粉丝。
三十岁的顶流演员,生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幼稚念头:难道,是我还不够红?
……
夜幕低垂,收工后的出租屋暖光柔和。
林知叙卸下一身疲惫,刚换完家居服,就一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满心都是白天片场的社死瞬间。她抓过旁边圆滚滚的毛绒抱枕,把它当成罪魁祸首。
“顾景珩,一,二,三,四,五…”攥着拳头轻轻捶打,一下又一下,宣泄心底的无奈与憋屈。
坐在一旁书桌前追剧的苏晓苒,目睹了她全程幼稚又憋屈的模样,当即笑得前仰后合,捧着手机直拍大腿。
“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林知叙,你是不是天生和顾景珩八字不合啊?”苏晓苒凑过来,俯身戳了戳她耷拉着的脑袋,打趣个不停,“别人蹲剧组、偶遇顶流,巴不得多搭一句话、多刷一点存在感。你拼命做好事,被撞见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脚趾抠地想跑路”
林知叙掀开抱枕,露出一张憋屈泛红的脸,有气无力地瞪她一眼:“你别笑了,我现在尴尬得想连夜逃离这座城市。”
“好好好,不笑你。”苏晓苒嘴上说着收敛,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继续调侃,“但我是真搞不懂你,人家粉丝挤破头想给顾景珩送东西、搭关系都没门路,你倒好,主动送温暖,他问你是不是粉丝,还火速撇清关系。人家现在估计都懵了。”
“好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也有特约要跑”打趣后,苏晓苒劝林知叙早点休息。
林知叙垮着肩膀,重重叹了口气,满心无奈。
她没法解释自己荒诞的梦境,没法说清那沉甸甸的亏欠,只能独自承受这份莫名其妙、躲不开的孽缘。
她只想悄悄赎罪,不求回应,不求相识,只求心安。
可偏偏,越是小心翼翼避开,越是让他们频频产生交集。
这份无人知晓的旧梦亏欠,终究还是缠得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