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巧晚风予三予》雨邂

37、夜谈私语，运动会前奏 晚自习

　　晚自习的预备铃在教学楼上空悠悠响起，三人吃完饭，并肩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路灯把三道影子拉得长长短短，交错叠在一起。食堂里带出的暖意还残留在胃里，晚风裹挟着秋夜独有的清凉，吹得路边悬铃木的叶子簌簌作响。
　　回到高二（8）班教室，班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贾冰惜正坐在前排低头整理运动会的报名表格，桌面上摊着好几张空白回执，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看见他们进门，她抬眼朝这边望了望，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报名表。
　　泽墨率先走过去。
　　“团体障碍接力这一项，你们寝室确定要报三个人吗？”贾冰惜指尖点在表格对应的位置，梅花鹿Alpha淡淡的气息收得很稳，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这项需要四名选手一组，如果只有你们三个，还差一个人。”
　　泽墨回头看向站在教室后门的顾寻雪和晏知非。
　　顾寻雪微微歪头，雪白的兔耳轻轻动了动，柠檬信息素安分地拢在自己周身。“可以问问方明或者方明腾。双胞胎其中一个有空的话刚好凑齐四人。”
　　晏知非靠着门框，黑色猫耳懒散地向后抿着，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打闹的双胞胎。“方明腾平时总泡球场，体能没问题，去找他问问。”
　　泽墨点点头，拿着报名表走到方明腾座位旁。少年正转着手里的笔，听见运动会接力的邀约，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当即爽快应下：“没问题啊！算我一个，正好好久没参加学校的团体项目了。”
　　报名信息填好交回贾冰惜手里，一块心头小事落定。泽墨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刚翻开晚自习要用的习题册，后颈忽然掠过一缕极轻的气息。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顾寻雪就坐在他斜后方，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只是偶尔有零星一点清甜的柠檬香飘过来，像一层柔软的保护罩。晏知非的座位隔了一条过道，他低头写作业时，黑色的猫耳时不时会随着周遭细碎动静轻轻抖两下，目光却总有意无意落在泽墨的背影上。
　　整整两节晚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泽墨埋头刷题，遇到卡壳的地方，不用开口，身侧便会递过来一张写着关键思路的草稿纸。有时候是顾寻雪清秀工整的字迹，有时候是晏知非随性洒脱的笔迹。两个人默契地错开，谁也没有抢着上前打扰，却又时时刻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同学们收拾书本的动静此起彼伏，一天的疲惫顺着夜色漫上来。
　　走出教学楼，夜色已经很深。天上零星缀着几颗暗淡的星星，宿舍楼的灯光成片亮起。424寝室三个人慢慢往楼上走，楼道里还有不少打闹回寝的学生，哈士奇Alpha方明腾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还在兴致勃勃规划接力赛要怎么跑。
　　回到寝室，关门落锁，属于他们三人的私密空间终于安静下来。
　　顾寻雪先走到阳台，推开一条窗缝通风。秋夜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淡淡的味道。他脱下外层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高大的身形微微弯腰，拿起水盆准备接热水洗漱，蓬松的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晏知非直接瘫坐在自己床铺边缘，随手扯开校服领口，黑猫耳放松地耷拉下来。他侧过头，看向正在整理书桌的泽墨，赤色狐尾正垂在泽墨身后，慢悠悠来回扫着地面。
　　“障碍接力的赛道你看过通知了吗。”晏知非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寝室里只有水流哗哗的声响作为背景，“里面有矮栏、绳网还有一段土路，不算好跑。”
　　泽墨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我还没仔细看细则。难度很大吗？”
　　“对你来说有点考验爆发力。”顾寻雪这时端着水盆从阳台走回来，语气客观，“Beta体能不差，但兽人天生的身体优势你没有。这几天晚饭后，可以抽空去操场简单练一练，不用高强度，先找找节奏就好。”
　　泽墨心里清楚顾寻雪是担心自己跟不上队伍，没有逞强，轻轻应了一声。
　　洗漱过后，寝室的灯光调暗。三人各自回到床上，床帘没有全部拉紧，留出一道细细的缝隙。寝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白日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动，到了夜晚，好像更容易翻涌上来。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夜谈缓缓开始。
　　最开始聊的是班级琐事，聊班主任谢林林历史课有趣的小故事，聊数学老师王林布置的成堆作业，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即将到来的运动会上。
　　“除了接力，你们有没有想报别的单人项目？”泽墨趴在枕头上，隔着床帘的缝隙望向另外两个方向。
　　顾寻雪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过来，温温淡淡的：“我不太适合长跑，可以报五十米短跑。兔子兽人短距离冲刺占优势，长跑心肺跟不上。”
　　晏知非轻笑一声，猫耳在黑暗里轮廓格外清晰：“我打算报跨栏。身体灵活度够，刚好适合黑猫的体态。”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个轻松点的单人项目？比如跳远。”
　　泽墨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先把接力练好再说吧，贪多容易两边都做不好。”
　　话题慢慢跑偏，从运动会扯到各自小时候的事。
　　顾寻雪说起小时候，因为长着一对显眼的大白兔耳，小时候总被同龄人好奇围观，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习惯把耳朵压低，性格也因此变得内敛安静。直到上了高中来到新城一中，周遭兽人多了，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他才慢慢放开自己。
　　“难怪你总下意识收敛信息素。”泽墨低声说道，心底泛起一点细碎的心疼。
　　晏知非难得说起自己从前。黑猫兽人感官敏锐，夜里视力极好，小时候总爱半夜偷偷爬起来溜出门，翻墙跑出去看夜景，没少被家里人念叨。他语气散漫，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桀骜，可泽墨听得出来，那份桀骜底下藏着孤单。
　　夜色越来越沉，寝室里的说话声渐渐放得更轻。
　　顾寻雪忽然轻声开口，打破短暂的静默：“泽墨，接力训练的时候，如果累了，直接停下来，不用硬撑。不管成绩怎么样，我们组队本来就不是非要拿名次。”
　　这句话落在黑夜里，格外温柔。
　　晏知非紧跟着补上一句，语气带着一点独有的占有，却并不强势：“要是训练的时候有人凑过来骚扰你，直接喊我们。”
　　泽墨蜷了蜷手指，身后赤色狐尾不自觉缠上被褥一角。被两个Alpha放在心上反复惦念的感觉，温热地裹住他整个人。他说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心动是真的，慌乱也是真的。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该怎么回应两份沉甸甸的偏爱，可他并不排斥这份靠近。
　　他小声应道：“我知道啦。”
　　床帘缝隙外，可以看见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操场零星几盏夜灯还亮着。
　　没有人主动提起那些暧昧的情愫，可今夜这场私语，让三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膜又淡去几分。他们坦然聊起自己的过往，把柔软的一面慢慢摊开，交付给这间小小的424寝室。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说话声渐渐停下，寝室归于静谧。
　　顾寻雪临睡前悄悄放出一缕极淡的柠檬信息素，如同无声的安抚，缓缓在空气里散开；晏知非也无意识泄出一丝慵懒的黑猫气息，两道气息互不冲突，柔和地笼罩着整个寝室。泽墨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在两份安稳的气息环绕之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