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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就这丫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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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顺风车是林晚晚提前约好的。
她们在古城吃了午饭后,顺着高速一路疾驰。
后座上,李晓晓终于熬不住,抱着抱枕沉沉睡去,陈璐则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退去的路灯,眼神深邃。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司机帮忙把后备箱里的几个行李箱搬了下
来。
林晚晚拉着自己的拉杆箱,又伸手去帮杨顺清拿他的提包,却被杨顺清抢先一步接了过去。
他紧了紧头上的帽子,微低着头,极自然地侧身挡在林晚晚与车门之间,戒备与保护的本能早已成了骨子里的习惯。
车窗降了下来,李晓晓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伸出头来,朝着林晚晚挥手:“晚晚,那我跟璐璐就先回去了啊,累死我了这一趟。”
“好,你们路上慢点,到了在群里发个消息。”林晚晚笑着朝她招手。
“知道啦。”李晓晓咧嘴一笑,又冲杨顺清喊了一句,“表哥再见,等过两天我缓过来了,咱们再出来聚,到时候带上表哥一起,咱们去吃火锅。”
杨顺清身形微顿,神色间掠过一丝生疏的局促,但还是听懂了林晚晚之前的交代,学着现代人的礼节,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好,慢走。”
坐在李晓晓身边的陈璐也降下了半扇车窗。
她的目光越过李晓晓,落在杨顺清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上,又转而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
陈璐没有戳破,只是轻声说了句:“晚晚,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晚晚心头微微一跳,隐约察觉到了陈璐眼神里的含义,但还是强作镇定地笑着点点头:“嗯,放心吧,你们也快回家休息。”
汽车发动,尾灯化作两道红色的光晕,渐渐消失在街角。
深夜的街道有些空旷,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林晚晚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身边依然如松柏般挺立的杨顺清,小声笑道:“走吧,咱们回家。”
杨顺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现代提包,又抬眼看了看远处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与闪烁着霓虹的现代街景,眼底不再是昨夜的迷茫与惶恐,而是多了一份跨越了岁月与命运的平静。
“好。”他低沉地应了一声,拎起行李,稳稳地跟在了林晚晚的身后。
一进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林晚晚随手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推,踢掉脚上的平底鞋,整个人脱力般地瘫软在客厅宽大舒适的沙发里。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无比满足的叹息:“终于到了,果然还是自己的金窝银窝舒服……”
这几天的紧张、伪装、提防陈璐的试探,加上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在回到这个属于她自己的私密空间后,瞬间烟消云散。
林晚晚毫无形象地趴在靠枕上,歪着头,看着站在玄关处有些拘谨的杨顺清。
杨顺清把行李箱和提包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换鞋垫旁,看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又看了看林晚晚踩在沙发的光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快换鞋进来啊。”林晚晚指了指鞋柜下层。
杨顺清小心翼翼地脱下鞋,换上了那双大号的软底拖鞋。
他摘下了戴了一整天的帽子,那一头在现代社会显得惊世骇俗的清代发式彻底暴露出来。
他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发凌乱的辫子,而后走到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方立定,微微垂首,双手自然地叠在身前。
哪怕换上了现代的衣服,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恭顺依然清晰可见。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听差办事”的姿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顺手扔给他一个靠垫:“这里又没有别人,我又不是宫里的主子娘娘,你不用像在宫里站规矩一样戳在那里。”
闻言,饶是杨顺清修养极好,也不由嘴角抽了抽。
还主子娘娘,就这丫头的出身,连入宫做宫女的资格都没有,还想着当娘娘呢。
杨顺清心底觉的好笑,可以往在宫里养成的严苛规矩,让他惯性地将那点戏谑压了下去。
他迟疑了片刻,这才极其端正地在旁边的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虽然坐下了,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的靠垫上,像是个规规矩矩听训的学生。
“在宫里,可没有哪个主子像你这般……不讲究。”
杨顺清低低地开口,声音里褪去了面对外人时的防备与生疏,多了一分只有两人时才有的熟稔与无奈。
“甭说是娘娘们了,就是宫里稍微有些年岁的宫女都是坐有坐相,立有立相,便是斜倚在榻上,哪像你这般,跟个……跟个软骨头似的。”
林晚晚一听乐了,翻了个身,抱着靠枕下巴搭在上面,冲他眨眨眼:“这叫享受生活,现在谁回家不瘫着?那叫对沙发的不尊重。再说了……”
她顿了顿,“你们那会儿是没这个条件,现在有这个条件了,我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杨顺清听了她这番大言不惭的论调,轻轻摇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无奈的莞尔。
他端坐在沙发边,微微抬起头,手指在靠垫上轻轻弹了弹,破天荒地带了几分长辈提点小辈似的揶揄:“条件?若按你这说法,极尽天下奉养的内廷主子们倒成了没条件的了?”
林晚晚眨了眨眼,不服气地昂起下巴:“本来就是啊,你们宫里有能让你整个人陷进去的沙发吗?有按一下就出热水的水龙头吗?有吹出凉风的空调吗?论物质享受,皇帝老儿也比不上现代的普通人。”
杨顺清被她这句“皇帝老儿”震得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四周,确认门窗紧闭,才平复下那股习惯性的心惊。
“大逆不道的话少说。”他声音稍稍压低,微微正了正身形,语气却认真起来,“你当宫里那些主子们不想舒舒服服地躺着?可宫里的规矩,自打入宫那一刻起便要扎进了骨子里。端坐要脊背挺直,双手搭于小腹上。斜躺在榻上,也要双腿并拢斜侧,连衣角折叠的褶皱都有定数。若是像你这般毫无形状地趴着,光着脚乱翘……”
杨顺清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晚那双搁在沙发沿上的光脚,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且不说教规矩的教习姑姑会如何责罚打骂,单是失仪之罪,就够你在大内受的了。若是在主位娘娘面前这般放肆,轻则罚跪三日,重则打发去浣衣局洗一辈子的脏衣服。”
林晚晚听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脚往抱枕下面藏了藏,嘴上却依旧硬撑着:“那是她们封建苦难,我又不用受这罪。”
“所以才叫你别动不动就把什么主子娘娘挂在嘴边。”
杨顺清看着她那副有些怂却又死要面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声音放得极缓:“在宫里,身份最是严苛。选秀入宫的乃是八旗秀女,祖上皆是有功勋的旗人世家,才能封为了诰命。再往上走,封了嫔才是主子娘娘。而包衣出身的女子,入宫充其量不过是宫女,承恩极难。至于寻常老百姓的女子……无诏根本连紫禁城的红墙都摸不着。”
他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带着几分打趣道:“凭你这性子,去选宫女的头一日便要被姑姑责罚。若有幸真当了娘娘,怕是连半日都活不过去,便因失仪被贬入冷宫了。”
“好啊杨顺清!”
林晚晚这下彻底坐不住了,抓起手里的小靠枕就朝他扔了过去,气鼓鼓地嚷道:“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倒好,搁这儿疯狂贬我呢!我有那么差劲吗?”
杨顺清稳稳地接住飞过来的靠枕,抱在怀里,看着林晚晚气急败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极轻,却干净清亮,彻底洗去了他眉眼间残留的所有拘谨与沉重。
“并非是贬低。”他将靠枕放回沙发上,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温和的神采,“我是想说……不必去当什么主子娘娘。能在这般没有枷锁的世道里随心所欲,比去紫禁城里当主子可要好上千万倍。”
林晚晚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罢,她喜滋滋地重新缩回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抱住靠枕,下巴抵在上面,拿眼角瞟他:“看在你说话还算中听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杨顺清失笑,摇了形同虚设的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包容与无奈。
就在这时,林晚晚却被刚才的话勾起好奇之心,她眼冒绿光地看着杨顺清,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杨顺清被她看的有点发毛。
林晚晚眼睛亮得像偷到了腥的猫,“你刚刚说的那么详细,那你是不是见过那些娘娘们啊?有没有见过令妃?”
杨顺清下意识地将脊背又绷紧了几分,往沙发靠背上缩了半寸,看着林晚晚那双活像饿狼见着肉似的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久违的戒备感。
他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极轻微地挪开视线:“令妃?你是说令懿皇贵妃?”
“对对对,就是她。”林晚晚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膝盖跪在沙发表皮上,上半身直勾勾地往前倾,眼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要扑到杨顺清脸上。
“就是电视剧里那个一路开挂,从宫女一路逆袭成皇贵妃,最后儿子还当了皇帝的。你见过她本人吗?她是不是真的生得倾国倾城,聪明绝顶,把皇帝老儿迷得神魂颠倒的?还有还有,她平时对你们好不好啊?凶不凶?”
面对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砸过来的问题,杨顺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把林晚晚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逆袭”、“开挂”与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对上号。
不过在听到林晚晚说令妃的儿子最后当了皇帝,半晌,他才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杨顺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林晚晚一眼,“你是说十五爷最后继承大统了?”
林晚晚愣了半秒,随即用力点头,像生怕他听不清似的,又强调了一遍:“对啊,她儿子不就是后来的嘉庆皇帝嘛。”
话音刚落,她才想起来杨顺清好像是从乾隆五十六年过来的,之后的事不知道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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