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箐野愿

3、逃离，你自由了 逃离原生家

　　在江止家里的时间让江怀很安心，虽然总计一天不到的时间但是对于江怀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夜幕悄然弥漫在城市里，没有预兆，人们身上背负的影子卸下防备融进夜色。
　　“江止，我除了周末其他时候也可以来吗？”江怀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他自己的校服外套，恋恋不忘的看着江止，看着还牵在一起的手。
　　江止注意到了，把手一收，抱胸的姿势半个身体倚靠在门前说：“我又不一定在家里，你来干什么。”
　　“不可以吗？”江怀看着江止问。
　　“……可以。”江止移开目光，耳尖泛红。
　　江怀没有吱声在江止快关门的时候手伸进去拦住门，人走进去手搭在门上，虚掩着，漏出一条小缝。江止被江怀揽着腰在唇上飞快的亲了几下后道了声再见后把门带上，自己则是走下楼去。
　　江止在江怀走后人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脸颊绯红，耳尖也是如此，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江怀路上没什么表情的回家，打开家门，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江怀刚想赶紧回房间睡觉的念头被江旭辉打断。
　　“江怀，不解释一下，这个人是谁？”江旭辉掏出手机划到相册点开，是两个男生牵手的画面，往后划都是，江怀和江止被偷拍了。
　　江怀看清照片的上的人是他和江止后，只觉得浑身冰冷，手指在一张照片下停留，之后没有往后翻了。
　　那张是他和江止亲吻的照片，他已经没有理由辩解了，证据摆在上面。
　　“所以呢？”江怀没什么起伏的说。
　　“能怎么啊，你一个大男人谈恋爱对面居然也是一个男的，你恶不恶心。这传出去，你让我怎么在街坊面前抬头。你不要脸你老子我还要脸。你赶紧和人家断了，两个男生谈恋爱算怎么个回事。”江旭辉口中吐出一口烟圈，正想打上去的时候门开了，江止来了。
　　几分钟前，江止这里收到几张照片，是他和江怀的，有亲吻、拥抱，江止都一一保存了，对面紧接着发来一句话：离我的儿子远点，你也不想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吧。
　　江止没有回他，这消息一看就是债主发给江旭辉，江旭辉发给他的。把江旭辉的号码删除拉黑，江止穿上鞋子感觉今天有一场家暴要来袭，赶紧跑到江怀家里，顺带报警，以防万一。还好没有错过。
　　拿出藏在门前地毯夹层里的钥匙，转动门把手，进来刚好看到江旭辉和江怀对峙着。
　　“江止，我没记错吧，江怀的同学，照片上的另一位主人公。”江旭辉手上拿着烟蒂，不意外江止可以从外面进来，眼神不加掩饰的看向江怀和江止。
　　“真像啊，眼下的痣也在同一位置呢，江怀，你也要离开父亲了吗？和那个贱女人一样？”烟蒂被扔到地上，江旭辉站起来，脚踩着烟蒂，眼神略带几丝轻佻。
　　江旭辉靠近江怀，江止把江怀保护在后面，江怀顺其自然的躲在江止后面，手牵着在后面，江旭辉看不到的地方。
　　“......周依也是你能提起的？你自己什么德行。”江止冷冷的说，没有什么表情，江怀感受道了，他在抖，江止在颤抖。
　　“爸，你当我没有我这个儿子吧，这个亲情过家家我不想玩了。”江怀站出来，牵起和江止十指紧扣的手说：“你儿子不学好，是同性恋，我爱江止，对不起，这就算用尽我余生去改我也不一定会改正。抱歉爸，我不是个合格的好孩子。”江怀松开江止的手在江旭辉面前跪下了。
　　江旭辉没什么反应，人怔愣了一瞬，眼神很快恢复清明。江旭辉把江怀扶起来，刚想说什么就突然抽搐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捅进江怀的小腹。
　　很突然是江怀想不到的，因为他认为江旭辉还会保留一丝理智，可惜他想错了。本来放在桌上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小刀刺向江怀自己。
　　“你他妈和周依那个女人一样都要离开我，你还是个脑子有病的喜欢男人，我怎么会有出你这个废物。”江旭辉在旁边拿着刀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江怀倒下的身躯，看着江止跑过来。
　　“江怀！”江止眼睁睁的看着江怀被捅了一刀，江止来不及骂人先让警察介入把江旭辉拷住，自己则是颤抖着的掏出手机拨打120。
　　江旭辉像是才反应过来，大口的呼吸氧气。手伸出，他想碰江怀，被江止拍掉。紧接着警察进入到房子里，把江旭辉拷了起来，江旭辉没有挣扎，下楼，坐上警车。
　　邻里人家有的出来看热闹，看到江旭辉带着手铐坐上警车。
　　不久120来了，担架上江怀的衣服下摆都被染成血红色。江止和救护车一起去往医院，拿出江怀的手机，拨打了熟记于心的号码。
　　等了会周依才接下电话。
　　“妈，我住院了，江旭辉进去了，你有时间来看我吗？”
　　周依嘴里嗫嚅发不出声音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江怀的声音了，听到他住院了心里是痛苦是心疼，听到江旭辉更多的是恐慌，她颤抖着肩膀，蹲在阳台，水壶放在旁边，阳台上的花还没有浇完，周依也没有心情浇水了。过了很久才听到自己的努力平复的口吻问。
　　“在哪里。”
　　“中心医院，404病房。”
　　江止和周依打完电话，眼睛一顺不顺的看着江怀，双手握着江怀的手。
　　江止想到了，上救护车前医生问他和江怀是什么关系，他说是恋人。现在看着江怀的脸庞，心脏不自主的揪起次次疼痛，为什么不能早点察觉，这样就不用受伤了，江怀，你要好好的。
　　江怀在医院呆了两天多的时间，第二天早上就看到周依眼下藏不住的青黑。
　　“江怀？你不是在......”周依进到病房就看到江止在江怀边上，握着手。江止听到开门声转头看向周依。
　　江止赶紧打断周依：“阿姨好，我是江怀的朋友，我叫江止。”
　　周依的视线在江止脸上停留，这张和江怀有九分像的脸，不经想起前几天江怀，微信上给她发的照片，是江怀和江止的合照。
　　不过之后就没有回应了，她猜是江旭辉发给她的。因为照片下还附带着一句：周依，你儿子是同性恋，你知道吗？
　　她可不管江怀喜欢谁，只有那个人对他好就行，她没回话，把照片保存到手机上，然后把江怀的微信拉黑。
　　现在周依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比对照片上的男生和现在这个江止是同一个人后开口：“你是阿怀的男朋友吧，江旭辉做了件好事让我提前认识你，他发过照片我看了，不用紧张，我支持阿怀的选择。”
　　“是的。”江止看着周依，眼泪蓄在眼眶迟迟没有落下。
　　“先回去休息吧，江怀这里我看着，有情况了我叫医生打电话给你。”周依虽然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总不能让小辈全全负责，那太累了。
　　“好的，那阿姨多注意休息。”江止没有再三推脱就离开病房给他们母子二人相处的时间和空间。
　　周依看着江怀，一时却没有什么话说，唯有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周依的滴落在地上，她双手捧着江怀的手，额头抵着床沿，泪水在地上溅起水花，不过没人看得到。除了周依。
　　江止去警局看了江旭辉一眼，“江怀他还好吗？”江旭辉小心翼翼的问，“江怀还活着，住院，现在还没醒，你满意了？”江止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
　　之后的处理都没什么问题，也没有人再说话。完事后江止去整理江怀落在家里的东西，收拾到桌子底的时候发现桌角压着一坨纸，将它一层层剥开，发现是欠条。
　　以此欠条为证，江止（江怀）欠江怀一次帮忙。
　　甲方：江怀　　乙方：江止　　2006.4.7
　　欠条上的字迹是他的，被划掉的江怀也是他写的，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记得了。
　　等江怀醒的适合在问吧，纸条被塞在行李箱的夹层和江怀所剩无几的东西一起带回了江止租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