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级Alpha也能成为万人迷吗》溶解的谷氨酸钠

23、23 谁杀死了博

　　回程时，俊明也加上了文德尔小少爷的联系方式，这位亲人的好上司还给我们拉了个群，并宣布以后会有更多的成员加入。
　　“要不要去炫耀一下，给你的好堂弟打打脸。”我冷不丁地开了个玩笑。

　　俊明习惯了我的突发奇想，也笑了一下，牵着我的手坐上浮空车：“还是不必了，我更愿意和时雨哥渡过二人世界。”

　　其实我还蛮喜欢看看短剧之类的，消磨时间的时候一般我就躺在床上看着全息屏幕，哦，最近听说有部不错的悬疑短剧相当火爆，或许可以加入娱乐计划的一部分，叫什么《谁杀死了博斯瓦涅》。好复古的名字。

　　俊明像是驯服的家犬，并没有置喙我今晚交际的任何细节，只是像小时候那样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抚摸我的眼睛，问道：“时雨哥。你很期待装上义眼吗？”

　　“这是一种必然。等到未来，即使不装义眼，也会出现视网膜辅助联网屏幕。”我说，“资源太少，地球太小，我们终将进化以漫步群星。”

　　俊明似乎很喜欢我的眼睛，他不愿意我失去它们，但我只是重新拥有了更好的，没什么不对。我是坚定的未来主义者和进化主义者。

　　我其实很少和俊明提及这个，我和谭问秋也没提过。涉及思潮的敏感话题我向来不愿多说，避免大家多想，既然现在我和唐俊明彻底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那讲讲公司好话也无妨。

　　“我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吗？”唐俊明的语调中充斥着希冀，他似乎满足于我的满足，喜悦于我的喜悦，并产生了一种与我融为一体的冲动。

　　我们越凑越近，我将手指轻轻摁在他少见的琥珀色眼睛上，语调静默地轻声道：“你提供了一条我想走的路。俊明，你这双眼睛也会像我一样消失，最终成为读不出情绪的义眼，全人类都将失去阅读对方眼神的能力。于是，你就只能倾听我的语调了。”

　　他因为我双手的细微用力闭上眼睛，哎呀，我这样怎么像收集眼睛的变态一样，让我想起来某些动漫。

　　我说：“现在背靠大公司，没在怕的了。回家陪我一起看《谁杀死了博斯瓦涅》吧。”

　　俊明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想更凑近我。但他最终停住了动作，只把脑袋埋在我的膝盖。

　　*

　　唐俊明想吻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样特别。他总是有得寸进尺的渴望，在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有什么举动能证明二人的亲近。他本身的存在吗？即使他是镜子，但拥有更加智能双眼的人，还会需要吗？

　　他忽然明白那些患得患失的情人为何会那样了。谭问秋与江时雨相谈甚欢，但受限于自己对江时雨的了解和本身性格，江时雨必然抛弃谭问秋；文德尔与江时雨相谈甚欢，那就是不一样的结局了。他抱着瘦削的哥哥，这是他的哥哥。但他是江时雨塑造的弟弟，他无法忤逆自己的哥哥。他对江时雨的情感早就不是喜欢，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意——即使现在谈爱过早，但的确如此，他从见到江时雨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爱上江时雨的结局。

　　江时雨总是冰冷到有些不正常的体温灼痛了他，他究竟能得到什么，要得到什么，一个落在额头的吻，连通过眼神知悉江时雨想法的渠道都将失去，他究竟将怎样能够调整自己的姿态，保证自己对江时雨的绝对了解？江时雨将逐渐变得冰冷，就像这个世界，这个宇宙。

　　他轻描淡写地施与了他针对唐家本家威慑的解决方案，用一个未知的渠道；也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谭问秋酒后的僭越，于是他将恋人就这样抛弃。

　　不过，唐俊明会永远追随江时雨，这是他的本能。他亲吻江时雨尚在却将失去的手指，用嘴唇诉说未曾付诸言语的爱意，如果真的是文德尔...其实也好。站在世界顶端的人拥有亲手将时雨哥送上云端的能力。

　　“多看看短剧，没什么不好的。心情总是沉重的话，大概会被企业打多巴胺吧。”江时雨的语调平淡无波，他的手依然摁着他的眼皮，唐俊明忽然感受到额头上有冰凉柔软的物体贴了上来，且逐渐下移，停顿在他的鼻尖。他的心跳极速上升，几乎快要爆炸。但江时雨的吻不会更多，他只是给予了一些奖励。

　　唐俊明睁眼，从下向上搂住了江时雨。

　　二人依偎着看起来短剧，这部片是全息作品，相当有意思。讲的是未来一位高等教育的学生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这本应是一桩小事，然而他的死亡过程在网络直播引起巨大恐慌，而凶手则由网友投票表明，最后的结局反转是主角自杀，化身数字幽灵，每个投票的人摁下按钮其实都是在开放权限给这位数字幽灵，让他自由徜徉在网络之中。

　　“哦。”江时雨低头扫了眼终端信息，他们二人外加姜晓娜之间，各种不涉及机密的通讯软件几乎都是对彼此开放的。

　　唐俊明无意中扫了眼，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谭问秋向江时雨道歉的同时，提出要放弃与蔚来生物可能的合作，帮助唐叔叔与本家的抗争。

　　江时雨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放下终端，随意地接着看短剧，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唐俊明的，就像是前几天唐俊明对他做的那样。

　　*

　　这部剧集不短不长，闲暇时刻断续看完，都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没办法，当牛马是这样的，就晚上有时间。

　　当数字幽灵诞生之时，我家的门铃声随之响起。

　　“监测到个体：安东尼奥·唐的靠近，未武装，未授权。”这来自于我手的扫描装置用经典机械声播报着。

　　“通行。”我闭着眼睛说道，半躺在床上，成一个废人。白天啊，就是该在大脑里进行运算和设计思路构建，舒适，舒适啊。再享受一下好友的按摩服务，岂不美哉美哉。

　　安东尼奥走进来，我根本懒得睁眼看他，想想都知道这人用一双绿眼睛盯着我，肯定要开口说些什么......

　　“你俩倒是很有手段。”安东尼奥语气像是含了一块冰，“谭议员以及背后的beta阶层，江家代表的娱乐集团，姜家也跟着下场，还攀上了小少爷的关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个搞技术的，政治之类的，我不懂。他们爱倒贴是自己的事情。

　　我透过眼皮，都能清晰描摹出安东尼奥的行动轨迹，想必，他会先和唐俊明对峙，然后出乎唐俊明意料地靠近我，嗯对。

　　太好预判了吧！为什么会有和影片里一模一样的经典天龙人啊，博斯瓦涅直播自杀的时候，就是有这样一群疯子看着他，打赏狂欢。权贵Alpha们中的一部分就是这样，把过于旺盛的欲望投射在他人或是商场上，消遣，占有，撕咬，征服。就比如，AO之间的标记也是充满兽性的。因此，他们的行为模式是很容易建立模型，甚至采用算法预测。

　　我抬起手，闭着眼睛，就掐住了安东尼奥的脖子。我的力气算不上太大，但没关系，我有两只手，还有不屈的意志！当我睁眼时，看到的就是略微喘不上气、面色涨红的白皮肤混血少年。

　　俊明看着我，显然get到了我的意思，只是象征性用口型询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摇摇头，认为这样的行为需要我自己来：“安东尼奥少爷，你好。昨天和探索者谈判的时候，他们说起让我必须装载义肢，如果昨天我就装了，你现在应该已经逐渐窒息了。请问我身上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东西吗？”

　　安东尼奥颤抖起来。明明是个高等级Alpha来着，都说了信息素等级决定不了一切吧，哎，这些天龙人总是自以为是来着，信基因决定论不如信基因锁决定论。

　　*

　　“怎么惩罚你好呢......”

　　冰冷的、魔鬼一般的语调。似乎带着的不是恶意，只是一种平淡的呢喃。正因为这像是一种没有情绪的程序行为，江时雨显得非常奇怪。

　　当江时雨似是精疲力竭地小憩之时，他的靠近却仿佛被那薄薄眼皮遮蔽的双眸看透，当他还未完全接近对方的身体时，江时雨就伸出双手，非常准确地扼在他的脖颈上。

　　钳子一般的、无法逃脱的双手，明明没有多用力，不知道为什么，安东尼奥像是陷入沼泽的猛兽，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越是挣扎就越是沦陷。

　　安东尼奥也有些头皮发麻，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似乎只是本能叫嚣着，让他靠近一点江时雨，再靠近一点。

　　至于靠近之后做什么？他并不明白，他尚未正式分化，而江时雨也不是诱人的Omega，他难道想要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什么吗？还是想要和他来一场Alpha之间酣畅淋漓的战斗？又或者是，只是想要靠近？

　　安东尼奥不明白。至于什么A同之类的问题，他没有考虑过，即使唐俊明把江时雨当作宝贝一样，他也会下意识认为那是一种对于首领的忠诚。意外纯情的小安东尼奥啊，其实从小到大接受着极其正统的Alpha式教育。为成为继承人战斗吧，不断学习吧、训练吧，展现你身为高等级Alpha的强大能力和体魄吧！未来要不然拓展唐家的边界，进入政府机关或者议会，要不然就在商场上与其他的Alpha们撕咬，再把那些觊觎位置的Beta给拉下水。

　　呼吸有些不畅了，但江时雨十分精准地掌控着力道。这位义体设计师很显然知道如何控制空气进入人体的流速，不会让他窒息，但又因此感到命脉被钳制的痛苦。

　　他逐渐失去力气，第一次感到一些无力。无论是在探索者这件事上江时雨迅速而周密的应对，又或者是此时此刻。他无处着力，如果现在再威胁江时雨，就是与探索者为敌，与汤普森为敌，特别是对方承诺了最高等级的义体配置，显然很重视这位人才。

　　江时雨的另一只手微微向后移动，摁在了这个骄傲Alpha的腺体位置——虽然Alpha这里和Omega不同，不能被永久标记，但也一样敏感。被同Alpha的个体摁住，不是什么情趣，而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安东尼奥，眼神因淡漠而令人产生逆反心理。似乎在说，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Alpha性别？这就是你所谓高等级信息素，你骄傲的来源之一？实际也不过如此嘛。

　　安东尼奥忍不住挣扎起来，江时雨眼神示意，唐俊明立刻走过来摁住这位健壮堂弟的四肢。唐俊明的力气很大，与他不相上下，这让安东尼奥有些惊讶，这一个两个看着不像这么强战斗力的小白脸们，实际表现起来却并非如此。

　　江时雨站了起来，把安东尼奥轻飘飘地转移到一边。

　　冰冷的灰眸凝视着他。如以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