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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去小碎片,不是正文 如果先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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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体死亡的第四年,费奥潘曾问过多托雷。
作为唯二服用长生不老药的可实验人员,如果先死的是他,那乌鸦分食残躯的一幕会不会就此消失,演变为切片与本体间轻松愉悦的斗嘴?
或者说,如果自己也被投入实验,长生不老药是否会再完备一些,成为真正的成品。
对此,自第一次见面就未将对方用于毒药实验的多托雷非常无奈。
当时多托雷怎么反应来着?是了,他走向费奥潘,站到后者面前,伸手,掐灭了某人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烟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费奥潘低头,眼里盛满笑意,看着【35】凑近又后退,面具下线条流畅的侧脸,还有因嫌弃和不满微微抿起的唇。
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小动作,一个经常挑逗得他滚烫热烈的举动。
“糟蹋我这个医生的劳动成果,真的合适吗?”
……
至冬仍旧在下雪。
壁炉里火光跳跃,噼啪轻响,再正常不过的声音,却炸地扶手椅上的人微微一晃。
深长的睡梦会让人反应迟钝,费奥潘缓缓睁眼,看向壁炉里惊扰他的罪魁祸首,半天没有动作。
几下敲门声响起。
“长官,新的一批项目申请表送来了,需要现在放在您桌上吗?”
项目表和其他随时可进来的申请不同,需要额外询问当天是否有能力处理,这是富人新加的规矩。
没立刻回答,在驼绒大衣里转头,费奥潘看向窗户外的冰晶,和那被寒冷迷蒙的天色。
有一段时间了,他的梦变得越来越长,自那天之后就是如此。
那盛大的葬礼之后。
这一次,他梦到了两人初见的开始,算是记忆里下意识的备份,防止自身因年纪过大忘记了重要的细节。
只是可惜,项目申请表今天是处理不了了。
门口响起轻微的脚步,寂静里,手下懂事地离开,几分钟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摸起旁边的烟盒,打火机“咔哒”脆响,眯起眼深吸,费奥潘长呼出气,这一回,没了会因烟雾喷脸的调戏轻笑,然后冷声警告自己戒烟的人。
想起刚刚的梦境,他唇角勾起。
和赞迪克的初识,原来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
……
费奥潘是被当作实验体卖过来的。
第一次见面时,他20岁,躺在实验床上,感受腹腔处连续不断的刺痛。
样本二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怒骂逐渐消失,很快的,进度来到了样本三。
费奥潘眼前出现了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对方夺目的蓝发挡住手术灯光,让他疲惫到刺痛的眼球终于得到喘息。
针头刺进皮肤,费奥潘轻轻闭眼,等待药物进入身体的疼痛,以及死亡的降临。
经商失败又被陷害,打击接连不断,即使坚强如他,在此时此刻,也由衷地被颓废和无力包围,再提不起一点斗志。
在见证样本一的离去,听到样本二的死亡后,费奥潘最后的侥幸也被浇湿,对于自己能说动阅人无数的博士再不抱期望。
他累了,就这么休息过去,也不算糟糕结局。
可是出乎意料,过了好一会,久到他紧绷的神经放松,甚至被实验床柔软的触感蛊惑,产生了点真切的困意,对方都没有动手。
疑惑间,费奥潘睁开了眼。
男人仍旧待在那里,居高临下,红色的眸子漂亮俊美。看进对方眼睛的那瞬,费奥潘微微挑眉,对自己的发现感到些许惊讶。
那赤红的眼珠和方才别无二致,冷淡淡的,没有温度,却在深处产生了变化。费奥潘很轻易读懂了里面的情绪。
那是好奇。
这位见过无数人,杀害无数实验体的博士,对他这个只见了一眼的陌生人,产生了兴趣。
胳膊处传来轻痛,随后,男人转身离开,背对着他,走到了放满用品的手术台旁。不用扭头看,费奥潘就知道,针头已经抽离,他暂时没了生命危险。
他还在愣神。眼前是失血过多的黑点,由于体重远低于正常标准,他瘦削苍白,嘴唇薄薄一片,像用力就会碎掉的布娃娃。
手臂处传来湿润的凉意,费奥潘呼吸一滞,转头看去,发现男人正用镊子夹了棉球,为自己被针头挑破,已经快要长好的伤口消毒。
这诡异的一幕还没结束,处理完胳膊上的小伤,男人又从身边铁架上拿过台小型探测器,启动,开始扫描他的全身。
仿佛费奥潘不是实验体,而是来找医生看病却付不起药费的可怜人。
病床上,“布娃娃”意识到这是他的转机。
喉结上下滚动,勉强润了润嗓子,即使已经努力缓和,开口时,费奥潘还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问:“是为了控制变量,对吗?”
正皱眉看扫描图像的男人闻言转头,短暂看了他一看,眼里的兴趣水涨船高,更浓了。
费奥潘咳嗽着轻笑一声。
“我倒是觉得你完全没必要做这件事,虽然对不能作为此组样本的一员感到遗憾,但如果能作为单独的一员,成为这药用在重伤者身上的先例,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他向那支装满绿色溶液的针管努嘴,“你难道就不好奇吗?那支药更全面的信息。”
沉默多时的男人终于说了话。
费奥潘看着他将仪器放回去,边向药剂柜边走边摘下口罩。
随后,那张叫他微微走神的脸出现在了视线里。
久待实验室不见阳光,男人皮肤极白却并不病态,规律作息下,多托雷流畅的脸部线条带着健康的活色,再往下,是一张明明冷淡却依旧叫人有冲动的,紧抿的薄唇。
那张嘴开口说话了。拿着支药剂接近,男人重新回到他正上方,静静地注视着,将左手的药剂拧开,递到费奥潘嘴边。
一明一暗的光实在晃眼,在视线本就不清晰的情况下更是糟糕。
当博士的身形再次无意地替他挡光后,费奥潘轻皱起眉,眼睛微眯,痛感减缓的同时,他感到点凉凉的湿意顺着脸颊划过。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水珠早就消失,匿进了脖颈。
反而半真半假,将看似不经意的难受做到了底。
这是隐晦的试探,但落泪,却不在费奥潘的预计内。
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哭,相比于微笑,泪水是软弱无能的证明,不仅意味着脆弱,还象征了主动权的丧失,以及寻求他人安慰的诉求。
那些都不是对眼下有益的事情,即使他确实经历背叛和失败,即使他确实身受重伤。
已经被盯上猎物的不会因为可怜而被放过,相反,恐惧只会激发刽子手最残忍的内心。虽然人生只有短短20年,费奥潘也依旧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这回,在端详了他半晌后,高高在上的猎人一挥手,骨节分明的五指在眼前短暂晃过,随后,雪白的灯光灭了。
同时,费奥潘感到自己微凹的脸颊被抵在唇边的药剂怼了怼,低沉性感的男音从上方传入耳骨,震得他心脏发麻。
“巧舌如簧。”
听上去,他的刽子手心情非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