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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要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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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的处理,比我原本预估的,要简单许多。文若抓住了司马家的细作,你也撞破了许攸和蔡氏等的密谋。”
太守府偏厅中,只有贾诩和蔺治平两人。这种事,不适合在内阁中光明正大的讨论。
贾诩跪坐在案几前,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赞赏。
“不愧是荀文若。在那种情况下,依然布置了后手,”贾诩赞叹一声,对身旁的蔺治平说道,“在你出兵查抄之时,他下令立刻封锁太守府,并派人留意是否有细作通风报信。”
“只是本来只是步闲棋,很有可能是无用功,但是一旦真抓住了什么人,便是个大收获。这就叫做以小博大。”
蔺治平恭敬的点了点头,把贾诩的话记在心里:“谢老师指点。文若确实截住了司马家的细作。不过可惜的是,当杨二去温县的时候,司马家,已经只剩下一座空宅了。司马氏兄弟,还有族中的子弟,早就跑的干干净净。”
贾诩听到这句“可惜”,忍不住眉头一跳。
自己的这个弟子,杀心还真是重。
贾诩的语气有些严肃:“治平,司马家和蔡氏可不一样。蔡氏、薛氏,充其量只能算河内郡的豪强,翻不起太大浪花。而司马家,那可是名满天下的名门望族。”
蔺治平不理解,甚至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既然司马家暗中给许攸递送了布防图,那他们就是叛逆。难道不正好借此机会,为主公除去未来的一大祸患吗?”
贾诩点出蔺治平忽略的点:“可司马氏当今的家主司马建公(司马防),此时正在洛阳,任治书侍御史。”
治书侍御史,为司法监察,负责审理天下谳疑事。
蔺治平一愣。
“若司马建公得知自己满门被屠,你猜他会怎么做?”贾诩的声音沉稳而严肃,“即使我们有铁证,他也必会当作疑案去彻查。到时候,这天下的悠悠之口,就很难堵上了。”
“有些事情,不怕查清,就怕有了‘疑点’。一旦开了一个‘可能是太守府栽赃陷害’的口子,那么即使最后我们把证据摆在全天下面前,那些同为世家大族的士林清流,也绝不会相信。只要有了这疑虑的过程,后续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以此为借口,在朝堂上、在民间痛骂主公。”
到时候,说的清也是说不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贾诩叹了口气,悠悠道:“不是你有了证据,屠戮世家就是‘有理’的。司马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现在,还动不了。”
这就好比原著线上曹操在“衣带诏”事件中的遭遇,董国舅密谋诛曹事情败露。曹操明明掌握了董国杰密谋杀害自己的铁证,屠了董国舅等人的三族。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以现代的眼光看虽然狠辣,但也无可厚非。但结果能?曹操硬被士林痛骂,甚至骂了几千年。
从那以后,曹操在骂战中就没赢过。
具体来说,
曹操:“我奉诏讨贼。”
敌人:“我奉诏讨贼。”
曹操:“我奉天子诏,你奉何诏?”
敌人:“衣带诏!”
曹操:“……”他哑口无言。
蔺治平一点就透,他顿时有些后怕不已:“……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面对这些大族,只能束手束脚了?”
贾诩喝了口蜜水润喉:“士纪(袁基)出自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公达、文若来自名满天下的颍川荀氏。难道主公连自己麾下臣子的家族,都要一一剿灭?”
说到半截,贾诩停了下来,看向蔺治平。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好好想想。
蔺治平皱起了眉头,认真思考起来。
主公肯定不会去动荀氏、袁氏的,因为士纪、公达是臣子,更是功臣……
等等,功臣?
蔺治平眼睛一亮,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急急开口道:“老师是说,分而化之?对愿意效忠、立下功劳的世家子弟,要奖赏、要重用;而对于那些有异心的,则要毫不留情的铲除?”
贾诩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正是主公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
蔺治平顿时心潮澎湃,他真心实意的称赞道:“主公真乃天人也!”
贾诩:……
在某种程度上,他很赞同;但在另外的某种程度上,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特别是,主公真的能如她自己说的,“逆吾心则死”吗?主公,当真不会手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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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落叶纷飞。怀县迎来了一次真正的人头滚滚。
随着河北战事的结束,新来的张辽和刘备三兄弟,都来到了怀县。与他们一同进城的,还有被押解的诸县叛乱的世族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小。
自由熟读兵法的徐晃,为了避免重蹈韩信、白起、周亚夫,拥兵自重引起主公忌惮的覆辙,非常谨慎地先让荀攸先领了两万兵马回怀县复命,自己则留在汲县驻守,继续收拢降卒,等待孙墨的下一步安排。
而野王城下经历了血战的吕玲绮,则让蒋胜威暂守城池,自己策马赶回怀县,向孙墨……请罪。
太守府,大堂。
孙墨看着堂下跪着、伤势未愈的吕玲绮,抿抿嘴,思量着如何处罚才合适。
本来按照孙墨的想法,这场仗败了并不怪她,完全是因为对面有郭嘉这个鬼才在出主意。再说,损兵折将是真,但绝境中死战不退、率军突围也是真。更而况,最终野王城也没有丢,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所以在孙墨看来,批评两句也就行了。
但是,跪在下方的吕玲绮一脸倔强。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死死地低着头,一副“主公若是不重罚我,我绝不起来”的决绝姿态。
孙墨有些头疼,真倔。这时候不该学学你老爹吗?
孙墨只好斟酌起语言:“吕玲绮身为主将,守野王不利,轻敌冒进,损兵折将,但念其死战不退,又有劫粮之功,两者相权,贬官一级,降为军侯,罚俸半年。”
吕玲绮红着眼圈,没有应声,也没有起身。
明显是嫌罚轻了。
孙墨:“……”
她抽了抽嘴角,看着吕玲绮这副倔脾气,刚准备开口再安慰几句,却听得一旁的郭嘉慵懒地开口了:“军令如山,吕将军是觉得怀侯赏罚不公吗?”
和孙墨略带安慰的语气不同,郭嘉说的话理性而又冰冷,带着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吕玲绮一怔,不情不愿地应诺起身:“诺。”
孙墨眨眨眼,突然发觉了另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吕玲绮站到一旁,目光有些不善地盯着刚才那个开口的青年。
吕玲绮:“主公,不知这位是?”
孙墨一点委婉没给郭嘉留,她大肆赞扬郭嘉的才华:“就是引你中伏的那个。怎么样,厉害吧? ”
吕玲绮:……?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吕玲绮当场龇了牙,恨不得咬死这个文弱青年。
面对吕玲绮要吃人目光的郭嘉:……
突然不是很想要这份夸赞,根本是在拉仇恨。
其余人等各自封赏,不在话下。而封赏之后,就轮到了这次最棘手的议题了。
如何处理这些反叛世家。
通常情况下,这也没啥好说的,轻则满门抄斩,狠点的直接夷三族。
而孙墨,有点犹豫。
想到之前看到的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她……心软了。造反的主谋们自然要杀,但似乎老幼妇孺,甚至有些都毫不知情,他们似乎没啥必要去陪葬。
她犹犹豫豫看向众人。
贾诩自不必多说,荀攸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他都让人把老弱都给抓来了,态度可见一般。
荀彧也不说话。看着那些相识的故交家眷,面露不忍。他犹豫再三,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里面有几个世家,是和袁氏有世交往来的。
自己的身份本就尴尬,如果此时开口求情,会不会引起主公猜忌?
但是若不开口,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袁氏对交好世族的态度,也显得过于冷血无情了。日后,谁还会信任袁氏?
想到这儿,袁基咬了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拱手劝道:“主公以仁义著于四海,叛贼虽恶,但古语云‘杀孺不祥’。不如,只诛首恶?”
孙墨一听,就想开口答应。
然而她张了张嘴,但几乎立即,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面孔——蔺治平。
一个为了保全她的基业,为了替她扫清障碍,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置于千夫所指之地,背负着屠戮世家骂名的人。
一个愿意为她的大业,舍生忘死的人。
他是怎么做的?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孙墨不禁看向一旁的蔺治平。蔺治平刚刚经历了生死大考,此时的他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反而比以前多了份洗尽铅华、胸有成竹的自信。见到孙墨望来,他微微笑了笑,然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要心软。
孙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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