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对冰山上司得寸进尺》一张小被

46、第 46 章 别走

　　晶莹的酒被蒋冉吞下，喉咙轻微地颤动，藏在领口的那颗小痣也在颤动。
　　林砚北的眉眼松了，她的眼睛里像是放了延时摄影装置，所有的光线都虚幻不清，只有蒋冉是安稳的，清晰的。
　　好喜欢她啊，真的很喜欢。
　　林时雨只是短暂地去了趟卫生间，刚出来就发现场面安静的出奇，气氛异常的不对劲。
　　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眼睛失焦的林砚北。第一反应，这孩子不会喝醉了，又发酒疯吧。
　　她赶紧过去，探手摸她被酒熏红的脸，关切道：“砚北，你喝了多少？”
　　林砚北仰头、抬眼，认出林时雨。举起双手，像小时候求抱抱的姿势，亲昵地喊：“小姑姑……”
　　林时雨无奈，这是真喝多了。
　　众人眼神开始游动传递，八卦的信息量超负荷过载，一度盖过了蒋冉用林砚北杯子喝酒的震惊程度。
　　林时雨果断架着林砚北的胳膊起来，抱怨道：“以后要管着你点了，不能喝酒你喝这么多，先送你回去。”
　　蒋冉起身，拿着林砚北的外套，一起往外走。
　　出了酒馆的门，蒋冉道：“放我车上吧，我们直接回去。秦总还在里面，你再呆会儿。”
　　“行，那你看着她点，她喝醉后很爱闯祸。”
　　两人把林砚北放到蒋冉车后座，林时雨叮嘱蒋冉叫好代驾，看她俩在后座坐好，才回去酒馆。
　　蒋冉在后座等待代驾，身边林砚北勾成一只虾米的形状，脑袋抵着前座靠背一动不动。
　　挺乖的，喝醉了不闹腾，不像林时雨说的那么会闯祸。
　　“不舒服吗？”蒋冉轻轻顺着她的背。
　　林砚北坐起来，身体晃了晃，脸颊通红，眼睛却亮亮地看着她。
　　“好像… 有点晕。”她不自觉地笑，傻里傻气。
　　蒋冉脸上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轻轻地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一会就到了。”
　　“嗯。”
　　林砚北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初雪香气，贪恋地蹭了蹭，安稳地靠好。
　　好像真的喝醉了，怪酒太甜，也怪蒋冉。

　　好不容易把醉酒的人回世纪华庭，林砚北趴在客厅沙发上，怎么哄也不肯起来。蒋冉无奈，简单洗漱一下再出来看她。
　　刚迈下楼梯，眼睁睁地见她从沙发上滚落到地毯，嗷地一声，落在地上散落的3D打印零件上。
　　林砚北反手捂着腰坐起来，一脸委屈地抓着零件看。
　　蒋冉快步过去看她，关切地附身问她：“疼吗？”
　　林砚北默默摇头，闷闷不乐地抓着手里的零件。
　　蒋冉将她手上的零件抠出来，电话铃声响起，便想去接桌上的电话。刚起身却被她牢牢地抱住腿。
　　“别走……”
　　林砚北忍了一天，终于忍不住，眼眶一热，大颗的眼泪默默地从眼眶里滚出来，无声的落进地毯里。过量的酒精不由分说地扒开她的情绪，埋得越深，反噬得越厉害。
　　“我接电话……”
　　“那你走吧。”林砚北声音微微地颤抖，手臂收紧……放开。
　　又不甘心地收紧。
　　“不要搬走好不好？”
　　蒋冉心被狠狠地揉了一把，心疼地垂下眉眼。
　　看林砚北抱着她，软软地抵在腿上，像那种家养的，跑丢后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小狗。很漂亮很亲人，不懂设防。你只对她好一点点，她就愿意把一生的忠诚托付。
　　伸出手，微微抬起她的脸，仔细地擦她哭红的眼角，心下皱成一团。
　　很怕，怕不回应她，她也会这么依依不舍去抱下一个人……
　　如果遇到别人，这清澈不设防的眼睛，敞露的柔软肚皮会不会被伤害。
　　也怕，怕回应过后，自己承担不起热烈的情绪交付，在漫长的时光里，这双眼里的期待和光彩，消磨殆尽。
　　蒋冉抽动气息，微微弯腰将她拉起来。
　　“别坐在地上…先去洗漱休息好不好？我们…明天再讲。”
　　蒋冉避开问题，心乱得不行，指尖上的泪水紧紧握在手心，却理不出一丝头绪。把她带到卫生间，换洗的睡衣放好，牙膏挤好，哄她洗漱。
　　又一次回避……
　　林砚北苦笑都挤不出来，心里搅起一团锋利的刺，痛得太狠。只虚虚地接过电动牙刷，别过脸去，不看蒋冉。
　　酒精让她丧失了伪装能力，正踩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我想洗个澡…蒋老师你先出去一下。”林砚北干干地咽了一下酸涩的喉咙，刚才已经不争气地哭了，她怕再和蒋冉呆下去，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你喝酒了，洗澡很危险……”
　　“我可以。”林砚北撑着洗手台语气倔强。
　　“…好。”蒋冉回身，将门轻轻合上。
　　她靠再门外，听里面水声哗哗响起，夹杂几声抽噎的鼻息。她下意识地捉上微凉的把手，却只是僵在那里。
　　闭上眼睛，靠在卫生间门口。
　　脑海里是她抱住腿不肯放开的样子，是她赶自己出来时倔强的脸。
　　轻轻地抽气，又缓缓呼出。
　　舍得吗？
　　明明是自己想要克制，又忍不住去招惹。
　　人生中所有的经历都不足应对这种浓烈的情绪。
　　林砚北洗澡很慢，蒋冉知道。上次等她的时候，在担心她的伤口。这次等待，依然是担心。但这种担心，从未对别人有过。
　　回头梳理，她也惊觉感情萌发的时刻太早，早到如今才要控制已经太迟。
　　水声终止，接着是瓶瓶罐罐被碰倒又扶正的声音。
　　里面的人把打开门，带着蒸腾的水气，熏染向门外站着的人。
　　林砚北意外地看着蒋冉。
　　“蒋老师…没去睡吗？”
　　她抚着门框站稳，还被醉意裹挟，连睡衣的纽扣都系错位置。
　　“嗯，等你。”
　　“我没事。”林砚北放开抚着门的手，人站得直挺挺的，倔强地证明自己没事。
　　蒋冉视线落在她的衣襟上，伸手帮她重新系正扣子。
　　打开错位的，系回正确的，一颗解开，再一颗…
　　指腹会无意间蹭到里面柔嫩的隆起。被热水浇成粉色的皮肤，因为微凉指尖的碰触，激起一片小小的绒毛，清晰地落在眼底。
　　似被绒毛扫在心上，来回摆动。
　　蒋冉抿起嘴唇，林砚北乖乖站着，眼睛半阖，任由她动作。
　　不过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和好多同事摩肩接踵地坐在一起。被别人熟稔亲昵的喊名字，掷骰子，喝酒。开心到连分神看自己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要好到会被周围的人暧昧起哄，要好到可以主动替她喝酒…
　　如果不是自己带走她。
　　她会不会也愿意，接触一下别人。
　　她会不会成为别人的女朋友，像这样，乖巧地把扣子的掌控权，交到别人手里…
　　蒋冉被那个画面挖走了理智。
　　第一次感受被占有欲啃噬的滋味。
　　她放弃将它们归位，蜷缩手指，看向那错位空隙间的粉色皮肤。
　　只是撤开手，对方就会摇摇晃晃跌进怀里。
　　抱住她的身体，温温软软，像一颗小桃子，带着未散的水气和皂香。
　　拥抱，让所有负面情绪都消解在这个拥抱里。
　　拥抱喜欢的人，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像冬日汤泉里的温热包裹，像春日花树下的午睡，像夏日饮冰的凉爽通透，像秋天…
　　现在就是秋天，怀里就是最好的秋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落叶飘然然落下，轻轻扫在脸颊上，发出小小的哈欠。
　　蒋冉把她挪到床上。
　　“别走。”林砚北圈着蒋冉的腰不肯松手，迷迷糊糊地呢喃。
　　“嗯，不走。”
　　蒋冉随势躺在她身边，温声回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