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的完美作品逃跑了》我叫王守义

12、白泽起疑 停云楼后的

　　停云楼后的"忘尘书肆"成了明月弦在白日的庇护所。老板是个总是睡眼惺忪的瘦高老头，姓顾，对明月弦的来历从不多问，只让她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旧典，偶尔照看一下店面。

　　夜晚，则属于"明月弦"与"阮庆恩"的交替时分。《清心经》第四层的突破来得水到渠成。内力不再是溪流或雾气，而渐渐有了深潭的质感——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蕴藏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左手"挽月"剑意的凝练几乎成为本能，剑未出鞘，剑气已能随心意在尺许范围内吞吐。

　　而每当明月弦因极致的修炼疲惫沉入深眠，或心神因某些触动短暂失守时，另一重人格便如月下潮汐，悄然漫上意识的沙滩。

　　阮庆恩很享受这洛阳的夜。她厌恶书肆的陈旧墨臭，迷恋鲜活滚烫的□□与纵情的欢愉。今夜，她易容成一位眉眼含情、身段风流的小家碧玉，流连在西市胡商酒肆附近的暗巷。她刚与一位热情如火的西域舞者告别，对方琥珀色的眼眸和矫健的身躯让她颇为满意，唇齿间还留着葡萄酒的甜涩。

　　意犹未尽。她像一只餍足却还想寻找新猎物的猫，沿着灯火阑珊处闲逛，不知不觉，竟晃到了离停云楼不远的一条僻静街道。就在她琢磨着是回书肆那硬板床将就，还是再找点乐子时，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空声传入耳中。

　　阮庆恩眼神一亮，闪身躲入墙角阴影，抬眼望去。只见斜对面一座废弃茶楼的屋顶上，正立着一道身影。月华如练，清晰勾勒出来人一身浓烈如血的朱红劲装，墨发高束，侧脸线条在月光下俊美得近乎凌厉。他手中似乎把玩着什么，金属冷光偶尔一闪。不是白泽又是谁？

　　他独自一人，立于屋脊，俯瞰着下方沉睡的街巷，姿态不像平日那般慵懒风流，反而透着一股孤高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寂寥。夜风吹起他鬓边碎发和红衣一角，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孤鸿。

　　阮庆恩的心猛地一跳。不是惊，是喜。白日里在停云楼见到的白泽，总带着玩世不恭的面具，虽俊美夺目，却让人难以触及真实。而此刻月下独立的白泽，剥去了那层浮华，显露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更接近本质的锋锐与孤独。她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狩猎般的兴奋光芒。几乎没有犹豫，她提气纵身，轻飘飘如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白泽所在的屋顶另一端。

　　白泽在她落地的瞬间便已察觉，倏然转身。看到来人是一位陌生的娇俏女子时，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惯常的、带着审视的笑意取代。"女郎好轻功。"他赞道，"月夜独行，可是迷了路？"

　　阮庆恩掩口一笑，眼波流转，刻意将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奴家见月色甚美，出来走走，不想惊扰了郎君。"她边说，边袅袅婷婷地向白泽走近几步，一只手已状似无意地抚向白泽持扇的手腕。但她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白泽皮肤的前一刹，停住了。因为白泽的眼神变了。那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沉静的深黑，如同结了冰的寒潭。

　　阮庆恩的手僵在半空。"郎君……"

　　"女郎，请自重。"白泽开口，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同时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巧劲弹出，将她轻轻拂开。他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阮庆恩嗤笑一声，那点伪装出来的娇柔彻底剥落，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她打量着白泽，语气带上了挑衅："还是说，郎君其实……不行？"

　　白泽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阮庆恩要的就是他动怒。她娇叱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骤然前扑！五指成爪，直抓白泽面门！白泽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滑开半步。仅仅半步，却妙到毫巅地让阮庆恩志在必得的一爪落空。

　　十招过后，阮庆恩已是香汗淋漓，心中骇然。白泽眼中冷光一闪。"冥顽不灵。"他手中合拢的玄铁扇倏然展开半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炫目的弧光！阮庆恩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崩裂，两把柳叶刀脱手飞出。她整个人被一股浑厚却阴柔的力道一带，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直退到屋檐边缘。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

　　阮庆恩咬紧牙关，足尖一点屋瓦，身形如受惊的夜鸟般弹起，几个起落，便融入重重屋脊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白泽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阮庆恩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那女子身上的气息……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不是脂粉香，更像某种药草。更重要的是，她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未免太巧。停云楼附近，月夜，如此身手……他收起玄铁扇，眸色深沉。看来，这洛阳城中，除了无相阁、琅琊王氏，还藏着些他不知道的、有趣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