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的完美作品逃跑了》我叫王守义

10、停云之契 明月弦

　　明月弦回到染坊时，已是深夜。她未点灯，只就着破窗漏下的一点冷月清辉，打开了那只紫檀木嵌螺钿的盒子。里面并无信笺，只有几枚打磨光滑的黑白双色玉简，触手生温。她将内息微微注入，玉简便在掌心投射出细小的光字。

　　信息简洁，却字字惊心。一枚黑简勾勒出无相阁近期在洛阳的暗影——三处新设暗桩位置，两位近期频繁出入崔府的外围执事名录，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标注："阁内'净尘'行动已启动，疑似清洗叛徒及潜在不安者。"另几枚白简记录着几个看似与她无关、却隐隐牵动局势的消息：北境军械走私案疑与江南漕帮勾连；宫中近日频繁召见青州、雍州节度使子弟；南诏使团不日抵洛，携有重礼，意欲求娶宗室女。最后，是一枚没有任何标记的素简，只刻着一行小字："停云楼，近来客多。"

　　明月弦将玉简收回盒中，扣好。她站起身，环顾这间栖身半月有余的废弃染坊。蛛网、灰尘、褪色的布匹——这里曾是她疗伤、练功、舔舐失败与谋划再起的巢穴。但此刻，它已不再安全。必须离开。立刻。

　　她没有丝毫留恋。将必要的药物、金银、《清心经》贴身收好。"挽月"软剑如常盘于腰间，隐于粗布衣袍之下。最后，她仔细清理了自己居住过的所有痕迹，确保即便最老练的追踪者至此，也难断定曾有人久居。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透出鸦青。她推开染坊后门，融入将明未明的混沌晨雾中。

　　停云楼不在闹市，而在洛阳城西南角，毗邻一片静谧的私家园林。外观是一座不起眼的二层木楼，白墙黑瓦，檐角挂着几盏昏黄的绢灯，门楣上悬着原木匾额，上书"停云"二字，笔迹洒落不羁。明月弦在街角观察了片刻。此时尚早，楼门紧闭，但二楼一扇窗却开着，隐约可见帘幕拂动。她径直走向楼门，未等叩门，门便从内打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小童探出头，看清她的装束和面纱，愣了一下。

　　"我找白泽。"明月弦开门见山。

　　小童眨眨眼："郎君不见外客，尤其这么早……"话未说完，楼上便传来一个清越带笑的声音："谁啊？扰人清梦……哦？是位女郎？"

　　明月弦抬头，只见二楼那扇开着的窗边，探出半个身子。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朱砂红寝衣，松垮垮地披着，墨发凌乱。白泽一手支着窗棂，一手揉着眼睛，待看清楼下戴着面纱、一身风尘仆仆的灰衣女子时，那双桃花眼瞬间清醒，亮得惊人。

　　"哎呀呀，"他拖长了调子，"我当是谁，原来是贵客。"他冲小童挥挥手，"让她上来。"小童连忙让开。明月弦踏入门内，沿着木梯走上二楼。白泽已披了件外袍，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小几上摆着未收的棋局和一壶冷茶。

　　"月女郎，稀客。"白泽笑眯眯地，亲自倒了一杯冷茶推过去，"我见你已大好，这次来可是兑现承诺，与我比武而来？"

　　明月弦在他对面坐下："我需要合作。"

　　白泽眉梢一挑，笑容更深了些："合作？女郎这次的目标，又是哪位倒霉的'崔琰'？"

　　"无相阁。"

　　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白泽脸上的笑容未变，眼中那玩世不恭的轻浮之色却慢慢沉淀下去，转为一种深沉的审视。"无相阁啊……那可是个马蜂窝。女郎上次捅了一下，差点折在里面。这次想怎么合作？把我这'停云楼'也拖下水？"

　　"你救我时，就已在水里了。"明月弦冷静道，"崔府之事，你已入局。无相阁若有心查，不会漏过你。合作，并非我单方面求助。"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说出了一句对她而言颇为陌生的话："有时候，给别人一个帮助自己的机会，何尝不是一个……亲近对方的方式？"

　　白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弯了腰。"亲近……哈哈哈……月女郎，你这话说得，可真是……"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再看明月弦时，眼神里的审视已被一种复杂难明的兴趣取代。"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就冲你这句话，这'亲近'的机会，我给了。"

　　他收敛了所有戏谑，坐直了身体。晨光穿过窗格，在他俊美张扬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抹惯常的慵懒被一种锐利如出鞘寒刃的气质取代。

　　"说说看，你想怎么动无相阁这块硬骨头？以及——"他目光灼灼，"我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