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能说话的死人不就是活人？ 编号036 ...
-
“你们跑什么啊？”陆小野边追边喊。
楼上狂奔的几个人似乎也愣住了，犹豫着停下脚步，“你谁啊？”
“我...来找我同学的，听保安说刚好这栋楼闹鬼了，你们吓死我了。”陆小野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上，准备再打探下情况。
与手机系统关联的手表，此刻显示波动值已经到达95，他们这几个学生一定有问题。“我还以为撞鬼......”
陆小野的视线对上那几个人，男女都有，其中一个男生挡在最前面，姿势和神态都充满防备。
女生们被他挡了大半的身体，而在最后，一个格外瘦弱的女生几乎被完全遮住。
即便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她仍穿着宽大的外套，长裤和帽子也不落下，如果只是扫一眼或许真的能被糊弄过去。
他们可能不知道死人的皮肤与活人混在一起有多突兀。
最前面的男生开口道，“你同学是哪个宿舍的？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来，你先下去。”
“你不也是男生吗？”陆小野没回答他，岔开了话。
“那不一样。”男生半点没有犹豫，义正言辞地喊出，“我是gay！”
“我也是，又不稀罕。”
陆小野没退，反而又上了一级台阶，离他们只有三四米的距离。最前面的男生肉眼可见的紧张，头时不时往后偏去。
手表上的波动值持续往上涨——98、99、100。
“我知道你们在躲什么。”说着偏头看向最后那个女生，肥大的衣服在她身上半点撑不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的衣架，风一刮就轻轻倒了。
“我也不是来抓她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带着一只鬼跑？”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
中间有个女孩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一些，她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抓紧，压低声音说，“你...你看得出来？”
陆小野没说探测波动的事，用了大学生更容易相信的玄学，“你们几个活人身上全是阴气，很难看不出来。”
说着又上了一级台阶，“她一直跟着你们？”
“不是！”另一个女孩急切到，“她是我们室友，我们找到的她。”
这倒有些意外，陆小野终于看清了那只鬼。
仔细看她其实并不只是肤色灰白，而是已经有些半透，非常瘦弱的身形，面颊有些凹下去，眼眶也隐隐发黑。
“你们不害怕吗？”
“怕什么，她是人啊。”
“但她死了啊？”
“死人能动、能说话，那不就是活人吗？”
我去，好有道理。
*
重新回到四楼，一行人安抚着那只鬼坐下，继续巴拉地上的盒饭，陆小野这才看清后面还堆了两摞空盒，吃的干干净净。
“慢点吃，没事儿，我们人多，真打起来也能赢。”
女鬼边点头边往嘴里狂塞着，腮帮子鼓起来，陆小野都怕她噎着。
“所以你同学是那个寝室的，我们这栋楼应该没人申请住校了。”
“我以为她还没放假呢，嗐，没事儿。”陆小野赶紧将前面扯的借口糊过去，“她怎么这么饿啊？”
面前三人无语地盯着他，仿佛在说这还不明显吗。
“咳，我的意思是，这年头很少有饿死的吧？”
那鬼从盒饭里抬起头，“我...我生前有进食障碍...”
“厌食症？”
“不是。”另一个女生替她回到，“她不敢吃饭。”
陆小野在接下来半个小时，终于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完整版本。
*
[囡囡，生活费打给你了，你在学校得节约点儿，我们不比别人家，没那么多钱给你大学里潇洒。]
[上个月去给庄阿姨家的小孩儿补课，庄阿姨是不是还多给了你500啊？]
[就算进你这个月生活费了哈，补课赚的钱妈先给你存着，等你以后买车买房多的是地方要钱。]
[你这孩子怎么不回消息？]
[干什么去了？]
[囡囡，最近有没有比较好感的男生啊？]
[我们囡囡眼光高，又那么优秀，喜欢你的男孩子肯定多的，你要擦亮眼睛哦，终生大事马虎不得的。]
一条语音通话请求弹来，周瑞盈的手指抖得快握不住手机，蜷缩在宿舍床上的遮光帘里，不敢呜咽出声。
“囡囡啊，睡了吗？才十一点哇？”
[我嗓子不舒服。]帘帐外还能听见室友打游戏的笑闹声，周瑞盈流着眼泪打字，[没有男朋友。妈妈，我这个月想跟室友去聚餐，身上钱不太够。能不能先预支一百下个月的。]
“你们小女孩聚餐要一百啊？周瑞盈，我和你爸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天天去外面潇洒的。”
“我们邻居老李家那个儿子你还记得不？李毅，每个月只给他400，那孩子孝顺的很，说什么都不要，自己兼职养活自己，每个月还往家里寄两百。”
“我每个月给你600，你吃住都在学校，又不爱出门，不缺吃、不缺穿，要那么多钱干嘛？”
[之前聚餐我都没去过，这次是因为拿了国奖，她们想给我庆祝一下。]
“拿了国奖就不得了了？翅膀硬了想上天了。你拿国奖还不是靠我，要不是我开学去学校让老师多关照你，你这个性格能干什么？”
“我跟你爸在家都是吃剩菜剩饭，你当就你过的辛苦？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赚钱多难，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就你一个女儿还能害你？将来老了还不是指望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讲着，但周瑞盈已经听不清了。
剧烈的耳鸣，像一根筋拉直了被扯来扯去，尖锐、刺痛、昏涨。
冷汗瞬间席卷了全身，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跳着，但她听不清，也不用听清，“嗯”、“好”、“知道了妈”，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她感觉到无尽的疲惫、麻木。
*
“再后来，我们慢慢发现瑞盈不吃饭了。”
“其实一开始不知道，因为瑞盈每次都是自己去吃，但是那天在去食堂的路上昏倒了。”
“我们到的时候吓死了，马上叫了120送去医院。”
“护士说找不到血管，我们扒开她的手看才发现血管都变成了灰色的，灰蓝色。腿细的跟我的手臂一样。”女生说着说着哭起来，“她那时候已经吃不下饭很久了，我们居然没有发现。”
“就这样在医院住了两天，连着输液，但是第二天晚上......”另一个女生也受到情绪感染，两个人哭成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有发现。”
周瑞盈还在呆呆地扒饭，她吃的很快，一口还没嚼完就开始咽下一口，男生中途又下去拿了几次外卖，全堆在她面前。
陆小野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那是你们报的警吗？”
男生终于开口道，“是我报的，我不知道...我当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报了警...但我后面撤销了！”
“但是她没有伤害过别人的！她只是太饿了才偷外卖，我们都帮她赔偿了，也道歉了的。”
“那学校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不敢跟别人说，刚好也放假了，就申请了留校可以帮帮她。”
“那以后怎么办？总要开学，等开学了你们怎么养着她？”
三个人鼻涕眼泪还挂着，闻言也沉默起来，“还没想好，总有办法吧...实在不行，我们在学校外面住。”
“那也总有要毕业的时候，到时候她怎么办？”
又是一片寂静。
“把她交给我吧。”陆小野拍拍裤子站起来，“我是国家异常现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编号036，这是我的证件。”
那张印着陆小野面容的工牌展示在众人面前，这下连周瑞盈也把脸从饭里抬起来。
阳光穿过楼道衬在陆小野身后，这一刻他的形象格外高大。
“你不是说来找同学的吗？”
“特殊情况有特殊应对方式嘛。”
几人还是不放心，犹豫着没接话。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把她带走，国家能检测到她的波动，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见还是劝不动几人，陆小野沉思片刻说道：
“她是很正常的‘诡异’，也没有攻击性，等登记完调查好，可能会给她安排住处，她可以自己在手机上点外卖，会有专人送达的，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空了去看她。”
“还能去看她？”
“还能用手机？”
“还能有住处？”
三个人同时发出了疑问，一般这种情况不是拉走了偷偷做实验或者偷偷毁灭掉吗？
虽然暂时想不到死人还能怎么死，但肯定有办法吧！电视剧里都是魂飞魄散的。
“对，不用担心，她很安全。”
陆小野还是接走了周瑞盈，她跟在身后呆呆的，好像不知道要去哪里。
新买的口罩墨镜手套将她整只鬼包裹地更加严实，他俩就这样上了地铁。
“因为我没车啊？”陆小野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可能骑小电驴过来。”
“那你也不能带着她坐地铁啊！”周泱简直要气急败坏了，“你有没有常识啊！”。
常识也是没车坐地铁啊。
“来不及了，我们都快到了，还有一站下车，先挂了。”
这趟地铁没什么人，车厢空荡荡的，周瑞盈对面坐着一个小孩。
小朋友的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好奇打量着对面这个穿着奇怪的人，突然开口道，“姐姐你不热吗？”
“她感冒了。”地铁刚好到站停靠，陆小野赶紧抓着周瑞盈下来。
周瑞盈回头看着车厢，小孩儿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她缓缓伸出手晃了晃。
地铁门合上。
*
写完报告已经快七点，陆小野伸了个懒腰，“报告、档案、交接人员...差不多了。”
“嗡嗡嗡——”
[手机显示来电：夏子明]
“你终于回消息啦，那么久我以为你死外边儿了。”陆小野开玩笑道。
电话那头也终于传来老同学熟悉的声音，“你才死外边儿了。我刚到家呢，看你卧室灯开着，敲门半天没人理......”
“我不在......”陆小野正想说自己刚加完班，突然想到家里有一只“诡异”住着，仓促间还没想好说那是什么品种的宠物，对面夏子明的声音更快，带着揶揄。
“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啊？长那么帅，你小子不厚道啊。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开门吓我一跳......”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能说话的死人不就是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