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欲坠》三万杯

19、“林在危” 关于跟踪老

　　7月15号，学前集训就要正式开始了。
　　学生会别出心裁，加上某位新生赞助，学校“壕无人性”的包下了璟城外的一座海岛。
　　这里蓝天白云，风光明媚，原生原态。
　　换句话就是：啥都没有，只能训练。
　　当然，实际情况不至于惨绝人寰——岛上有一家双子星造型的顶奢酒店，正好做了宿舍，alpha住一栋，Omega住一栋，beta嘛无所谓……哪需要填空就住哪里。
　　同时，点缀在海岛各处的小店虽然暂停了营业，但提供点饮料汽水冰淇淋还是没问题的。
　　14号一大早，花见渊带着学生会提前上岛，视察了一圈改造情况后，给姜安桥发了个自拍，比心的那种。
　　“谢谢姜老板，姜老板大气！”
　　姜安桥嫌弃辣眼睛，直接删了，继续给姜老爷子汇报工作，姜家近10年的大额投资项目好几百个，而老爷子定的及格标准是：一个都不能说错。
　　他头疼。
　　手机震动，又一条信息跳出来，是李外勤。
　　“目标离家，方向为市区。”
　　他一眼掠过，微微皱眉。
　　伤口还没好，去市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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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在危扎扎实实躺了两天，觉得自己缓回来了一口气。
　　他一大早就爬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就把行李打包好了。
　　集训带的东西很少，穿一套衣服，带一套衣服就算搞定，背包空荡荡的，就算加上20万现金，也还有富余。
　　然后他出门，先到了璟城西边的仁慕医院。
　　仁慕医院专注重症护养，口碑全国有名。
　　当然，费用不低。
　　当年，林在望重度烧伤，命在旦夕，主治医生告诉他，仁慕医院可以给他哥续命，但是“很贵”。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他卖掉房子、拿出所有积蓄，吊住了林在望的命。
　　如今，一晃4年过去，林在望还活着。
　　虽然无法醒来，但活着就有希望。
　　他到医院后，先去存了钱，整整22万。
　　然后，他来到林在望的病房。
　　汤医生正好要出来，看到他，微微惊讶，带着温柔的笑容迎了过来。
　　50岁的女医生声音温柔，带着关怀：“不是说还有入学考试？怎么，想你哥啦？”
　　林在危腼腆的点点头，汤医生便带他到病床前。
　　床上，林在望安静的躺着，虽然经过数次手术、持续4年细心的保养，脖子和脸颊上依然留着狰狞的痕迹。
　　“还是老样子，你放心，每天都有擦洗和更换衣服，保证让你哥清清爽爽的过夏天。”
　　“有你们在，我很放心的。”
　　林在危心怀感激，想想又说：“今天的擦洗我来吧，后面要集训，可能有阵子不能来看他了。”
　　“行。”
　　汤医生便吩咐护士去拿换洗的衣物，等病房里没人了，她换上担忧的表情，看向林在危。
　　“小林，你又存钱到医院的账户上了？”
　　“嗯。”
　　汤医生叹口气，“你哪来的钱？”
　　“我…我赚的，汤医生您放心，我没有做坏事的。”
　　“这我当然知道，但我的意见还是一样，你哥的情况……不容乐观。”
　　“嗯。”
　　“全身器官衰竭，还需要换肾，后续还有大量的康复疗养，所有费用加起来，算上医院补助，没有150万是不可能的，就算今年只是部分治疗，也得先换肝和肾、稳定状态，保险起见，得准备100万。”
　　“我知道。”
　　还差40万。
　　汤医生见他表情，知道他还是坚持，又叹了口气：“我想说的是……就算钱够了，也只有一半的概率，你哥要换的器官不止一个，而且躺了4年了，一旦有排异反应……”
　　“我明白。”
　　“自从半个月前我跟你说了情况，你很快就交了18万过来，这几天又连着存这么多……说实话我很担心，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我不知道你一个孩子，一下子能从哪里赚这么多钱，但小林，你的路还很长……我知道你们感情深，但正是因为如此，你哥也一定会赞同我的想法。”
　　汤医生说得没错。
　　150万，够一个普通人半辈子的生活。
　　风吹来，带着热气沾到了眼眶上，林在危轻声说道：“汤医生，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但无论如何，我想给他再争取一些时间……您放心，我这两月就能凑齐100万的，而且我考上的学校是我哥当年的梦想，我还等着他醒过来，听这个好消息呢。”
　　“但你要多保重你自己，不要太勉强。”
　　“我知道的，谢谢您。”
　　汤医生点点头，正好两个护士回来了，小护士递衣服的时候，抬头看到他的脸，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旁边那个赶紧拉了他一把，把他拽了出去。
　　一出病房，小护士就跳了起来：“这是谁呀，好帅！这破发型，我刚都没看见！我的天，这种帅哥就该留短发啊，寸头都好看的！”
　　同事无语：“你少花痴。”
　　“学姐你告诉我嘛，谁啊？”
　　“……你别惦记了。”
　　“为什么？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年长的叹口气，悄悄说道：“知道他哥怎么进来的吗？听说是4年前仇人找上门，放了一把火，一家三口，死一个，伤一个，就剩他……哎，当年送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值班，他才13、4岁吧，抓着转运床，整个人都在抖，他哥在手术室躺了3天，他就在走廊里坐了3天……他的伤还是我给包扎的，他那个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啊……？”
　　“知道他就一个人后，汤医生劝他转院，其他地方便宜些，他说他查过了，咱们的护养是最好的，非要继续住。本来我们还担心医药费，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办法，时不时就存笔钱进来，居然撑到了现在。”
　　“不是家里的钱吗？”
　　护士摇摇头：“不大可能，有次我听汤医生劝他不要再卖血呢，哎，听说成绩很好，就是运气不好……你少起歪心思，好好照顾病人。”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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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在危关上门，给林在望脱下衣服，用热毛巾轻轻擦洗着。
　　仁慕的护养很用心，躺了4年了，林在望的身体依然干干净净，只这一点，所有的辛苦就是值得的。
　　“望哥，运动会很顺利，我4个都拿了名次，都不是第一，但也都挺好了，你俩要是在，肯定高兴。尤其那个堡垒CS，还挺好玩的……”
　　他慢慢说着，沉默一会儿，把声音放得更轻。
　　“望哥，我遇到那个小孩了，他好像…认出我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是今年的新生。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路过那个学校，你说那是你的理想，可惜你考不上，当时你说，只有最优秀的孩子才能考上，说完你又怕我伤心，还安慰我，说我也是最优秀的孩子……还说就算我不是，就算我笨笨的，我都是你们的骄傲……我一直都记着的。”
　　轻轻的说着，仔细的擦着，最后，他把林在望扶起来，穿好衣服，仔仔细细的弄整齐领口，再给他好好的躺回去。
　　“望哥……”
　　他把头埋进松软的枕头，慢慢说道：“……我比你都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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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待到中午，林在危把病房的角角落落都收拾一遍，这才跟汤医生告别。
　　他从医院出来，到了旁边的街道，看到煲仔饭的时候心里一动，正要进去，又看到旁边有个花店，便先进了花店。
　　店里春意盎然，他看了一下花的价格，放弃了29元的煲仔饭，在旁边吃了碗10块的馄饨，然后买了更贵的那束花，上了公交车。
　　4站地后，他在枕山公园门口下了车。
　　他要去的地方，是公园里的枕山公墓，林在望的妻子沈玥，4年前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她的骨灰就存在这里。
　　每次看完林在望，他都会来这里，给壁龛擦灰、换水，再放上当天买的鲜花。
　　今天也不例外。
　　这里一向人少，很安静，林在危始终沉默，仔仔细细的擦完灰，又把玻璃两面细细的擦拭一遍，拿出鲜花的时候，还特意又检查一番，将一些不太新鲜的花瓣和叶子清理掉，这才小心翼翼的放进去，放在两个骨灰盒的前面。
　　是的，格子里有两个骨灰盒。
　　其中一个属于沈玥，后面摆着一张合照，是沈玥、林在望和他三个人，照片里的他11岁，留着利落的寸头，笑容灿烂。
　　沈玥的骨灰盒旁，还有个更小一的骨灰盒，盒子后面也有一张照片，是林在望、林爸林妈和一个孩子。这张照片的时间过去很久了，有一点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那孩子皮肤雪白，眼睛很圆，下巴尖尖的，有点瘦，看上去温和又脆弱。
　　林在危的视线长久的停在那孩子的脸上。
　　他又想起了姜安桥那句话：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绑架犯的孩子。”
　　一瞬间，翻滚的记忆涌上来。
　　他忍不住想，要是姜安桥发现自己寻找的人……就存放在这里……
　　他会作何感想呢？
　　他红了眼眶，看着那张三人合照，看着沈玥和林在望的笑容，努力的没让眼泪落下来。
　　“没事的沈玥，我记得的，我是…林在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