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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雨 大少爷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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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角过去就是医务室了,林在危的犹豫肉眼可见。
姜安桥瞥一眼他发白的脸,停下脚步。
“伤口给我看一下。”
“伤?”
林在危吓得抬头,又撞上那双眼睛,赶紧移开。
“医务室老师估计休息了,”姜安桥看着他,“要是不严重的话,回房间处理一下就可以。”
“好、好的。”
林在危赶紧点头,他不想去医务室,胳膊上还有别的伤,被发现就麻烦了,还有抑制贴……万一被问起也不好。
回房间最好。
他赶紧强调:“不严重的,房间里有药箱,消毒和纱布都有。”
还挺难得说这么多话。
姜安桥点点头,掉头往电梯间走,林在危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已经11点了,走廊上空无一人,打开房门,姜安桥拿出药箱,站在洗漱台那看林在危。
“过来。”
慢了一步的林在危看着门边明黄的灯光,努力拒绝:“我自己可以处理。”
“花见渊会问。”
“可……”
“过来吧。”
林在危颤巍巍的看一眼,只觉得浴室里站满了狼,但姜安桥说了两遍过来,他很难反抗,许久,艰难的咽下一口恐惧,挪了过去。
“站在这。”
姜安桥一开口,林在危就立刻停下,一步也不敢再动。
“手。”
便伸手。
“袖子。”
便赶紧扯袖子。
扯到一半找回了一些理智,小心翼翼的只露出一截。
可惜的是,玻璃瓶的擦伤和狼的咬伤重合了,牙印露出来的刹那,林在危呼吸都停了,拼命想在混乱的脑海里扒拉出一个理由来。
没扒拉出来。
姜安桥便问:“被狗咬了吗?”
林在危赶紧点头,又心虚不敢说谎,点了一半硬生生打住,主打一个模棱两可,边界模糊。
“狂犬疫苗打了吗。”
“打了。”
这是真的,赶紧重重点头:“打了两针,还有两针我存在医务室了。”
“什么时候打。”
“明天打一针,7天后再打一针。”
“嗯。”
姜安桥点点头,掰过旁边的化妆镜,握住林在危的手腕。
皮肤碰触的刹那,林在危拼命忍住了缩回手的冲动,身体却忍不住微微打了个颤,心脏狂跳。
他瞄一眼姜安桥,见他似乎没看见,赶紧低下头。
姜安桥对着镜子把手臂伤口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找到一小片碎玻璃,用镊子小心谨慎的夹出来,又仔仔细细的去看。
他这样专注,林在危不敢相信,偷偷的抬眼,看了一下姜安桥的眼角,又偷偷的移开。
“有感觉还有碎玻璃吗?”
“没有了。”
姜安桥拿起碘酒棉签,一点点涂在伤口上,“洗完澡要再涂一遍”,他说着,看一眼林在危,见他乖乖的点头,嘴角便多了笑意。
“如果明天还要在外面睡,我告诉你哪里比较合适。”
“诶?”
“有些地方晚上会涨潮,睡着了会被卷走。”
这、这样吗……林在危其实没打算在外面睡,但是他很心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将错就错的准备点头。
头还没动,又听到姜安桥说:“或者可以回房间睡,窗户打开也有海风的。”
心里便有些涌动。
他点点头,想到半夜这样麻烦姜安桥,简直罪孽深重,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
“害你这么晚没睡。”
“有别的事,不是因为你,”姜安桥看一眼他,“没有做错事,不用道歉。”
“……”
“或者换个词。”
“什、什么词?”
“换成谢谢。”
林在危一愣,许久,又觉得姜安桥很有道理,便点头:“谢谢你。”
“谢什么?”
“……帮我证明。”
“路见不平,不用谢。”
“还有处理伤口。”
“嗯。”姜安桥的睫毛投出一小段微笑的弧线,“很高兴可以帮到你。”
说完,姜安桥顿了顿,又说:“以后都会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林在危心里又生出那种软榻的感觉,他抬起眼睛,看到姜安桥的神情在黄色的灯光下柔和得像一个天使,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地下室里。
8岁那年,天使偶然路过了地狱,让一个怪物得到了救赎。
“林在危。”
天使突然开口,林在危一愣,意识回到现实里,愣愣的看过去。
姜安桥看着他,嘴角和眼底都是柔和的笑意,“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不会说……什么?
“你的事情,小时候的事情,不会说的。”
听到这句话,林在危一下张口结舌,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他没想到这句话会如此的扑面而来。
没有敌意,没有恶意,连试探的意味都没有。
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张嘴半天,最后,愣愣的点头。
他觉得他应该说谢谢,可是喉咙堵着,他说不出来。
一句谢谢,又哪里够。
只好点头,也只能点头。
“所以,”姜安桥便笑:“还是回房间睡吧。”
“嗯。”
林在危没有理清“不说出去”和“回房间睡觉”之间的联系,但这个好像不重要了,他恍恍惚惚的,又点了点头,“好的。”
真乖,“去洗澡吧。”
姜安桥把他的衣袖拉好,看一眼台面上沾血的棉签棉球,又看一眼林在危:“这些扔卫生间的垃圾桶就可以。”
“好。”
林在危没有听出他的意有所指,他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思考能力,只能执行最表层的,姜安桥字面意义上的命令。
所以点完头,他愣愣的走出去,拿衣服,拿毛巾,又回到浴室里,像一只小动物循着本能,笨笨的刷起了牙齿。
姜安桥把浴室让给他,在吧台开了瓶水,看着他刷完牙,笨笨的关门、开水,眼底浮出笑意。
林在危整个洗澡的过程里,都很恍惚。
这几个晚上,在岛上乱逛的时候,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姜安桥会找他对峙,会骂他或者恨他,他也想好了,如果姜安桥真的恨他,他可以道歉,怎样都可以……但姜安桥什么都没做,不仅如此,还帮他,还对他笑……
他便有些想哭,自从重逢以来,他时不时的就会想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姜安桥出现的那天在他心里塞了一团云,一团总想要下雨的云。
林在危洗完出来,看到姜安桥坐在阳台上,又紧张起来。
他默默的检查了一下自己。
长袖长裤,没问题。
抑制膏药,没问题。
手环调到最高档,没问题。
在心里画了三个勾之后,他鼓起勇气,走到阳台那,怯生生的开口:“我洗好了。”
乖得像个汇报作业的小朋友,姜安桥忍不住弯了眼睛。
“好。”
他一笑,林在危莫名的更加紧张,用最快速度把衣服内裤晾在了衣架上。
集训服就那一套,学生会在每个阳台上放了折叠式晾衣架,林在危考虑到姜安桥也要用,一直小心翼翼的只敢用小半边,对另外半边连一眼都不敢看,今天也是一样,他目不斜视的挂好自己的,便手足无措的想要逃。
“那、那我睡了。”
“嗯,晚安。”
得到首肯,他松口气,冲回床上闭上眼睛,非常努力的开始睡觉。
姜安桥扫一眼林在危干干净净的白内裤,放下书,走进浴室,关上门。
浴室里一片氤氲,只有洗发露和沐浴露的香气,他站了会儿,打开淋浴,走向角落垃圾桶,从一堆棉签棉球下翻出了换下来的纱布。
纱布上有药膏和一点点血迹,意味着9号腰侧的伤口还没有好全。
他皱了皱眉,这几天是常规集训,强度算得上大,但林在危从头到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也太习惯吃苦了。
视线下移,他找到最底下的湿淋淋的抑制贴,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是抑制剂的味道,还有点别的。
他分辨不出,翻出撕开的包装袋,仔细看了看,没有成分表,也没有品牌信息。
他把包装袋拍下来,把垃圾桶复原,这才准备洗澡。
一抬头,看到淋浴外的置物架上,放着林在危刚用过的浴巾。
凌乱的,微微湿润。
狭小的空间瞬间热了好几度。
他看了一会儿,走进浴室。
好不容易敢说话了,可别又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