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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走廊第一次见你 是瞎编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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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遇碎桉,玫瑰沉尘
盛夏的风是烫的。
六月末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燥热,狠狠砸在清扬高中的走廊栏杆上,晒得白色漆皮发烫,连空气都扭曲出细碎的波纹。高一的期末尾声,所有人都被期末考、分班、升高二的消息压得喘不过气。唯独育英最的存在——顶楼的特优尖子班,永远安静得像脱离了整座喧嚣的校园。
整座学校一共十四个平行班,唯独顶层六楼,孤零零悬着一个零班。零班,全校唯一的顶级尖子班,全校师生默认的神坛。这里没有四十人的拥挤教室,没有吵闹的课间,没有敷衍的师资。只有十个人。
仅此十人,包揽全校所有顶尖名额,包揽所有竞赛奖项,包揽所有免学费、专项奖学金、高校保送资格。
也包揽了全校最离谱的待遇。
楼下二到十四班,上千名学生,共用两名教导主任、一名年级组长。唯独零班十人,单独挂靠教导主任商停云直管,配九门主课专属特级教师,外加一名专属体育老师。离谱、诡异、无人敢深究。所有人只知道——零班不是谁都能进。门槛高得像悬在云端,成绩、资历、后台,缺一不可。而此刻,六楼走廊,燥热的风里,正炸开一场几乎没人敢在零班门口闹起来的争执。
“沈碎桉,能不能机灵点,我们这个班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少年的声音带着尖子班独有的、漫不经心的清冷优越感,不算凶,却字字压人,带着根深蒂固的层级隔阂。贺靳野靠着走廊白墙,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看着面前的人。
他是零班最外向的一个,也是唯一敢随便开口、敢和外人拉扯争执的尖子生。走廊中央站着的少年,身形清瘦单薄,是一眼看去就让人晃神的白幼瘦长相。沈碎桉。身高一七三,肩线偏窄,皮肤是常年不见暴晒的冷白皮,五官精致锋利却又偏软,是全校公认的萌帅挂校霸。他穿着宽松的黑色校服外套,拉链随意拉开,领口微敞,少年单薄的锁骨若隐若现。身形偏瘦,五十公斤的体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伶、易碎,偏偏眼神桀骜张扬,带着一身谁都不服的戾气。少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随意垂在身侧。他抽烟、喝酒、打架,是育英中学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是老师头疼、学生忌惮的校霸。可没人敢真正招惹他。因为谁都隐约知道——沈碎桉家里有钱,有钱到离谱。是那种根本不需要读书、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顶级家境。可也所有人都知道另一个隐秘的真相。
他的有钱,从来不是宠爱。
是抛弃式的供养。
父母常年定居海外,极度厌恶他、嫌弃他,从不回家,从不联系,唯一的联系方式,是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数额夸张的生活费。
冰冷、机械、毫无温度。
他们养他,只是尽义务,不爱、不问、不管、不看。
所以沈碎桉长得出挑、桀骜、张扬,浑身是刺,一身恶习,叛逆得明目张胆。
可剥开所有尖锐的外壳,内里是无人知晓的孤独,是硬生生自己撑着、努力活着的柔软与善良。
燥热的风拂过他的发梢,带起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不是烟味,不是酒气。
是干净、温柔、又带着淡淡疏离的康乃馨香气。
清甜、素净、安静,和他张扬叛逆的外表,截然相反。
是独属于沈碎桉的味道。强势与傲娇,藏在易碎又温柔的香气里,矛盾得惊心动魄。
面对贺靳野的阻拦与嘲讽,沈碎桉抬眼,眼尾微挑,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炸毛的桀骜,直接怼了回去。
“我靠,这年头还有成绩歧视?”
他嗤笑一声,眉眼张扬,不服输、不认命,硬生生顶着全校最大的成绩差距,死死盯着零班的门牌。
“我就是要考进去,能怎么样?”
他成绩差,常年垫底,是所有人眼里不配触碰零班门槛的差生。
可他偏要。
别人越说他不配,他越要闯进去。
走廊争执的动静不算小,细碎的脚步声、争吵声,在死寂安静的六楼格外突兀。
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到刺眼的少年。
祁应尘。
他就静静站在教室后门的位置,背对着走廊,侧脸线条冷硬精致,近乎完美。
一八三的身高,身形极瘦,仅仅五十公斤,窄腰宽肩,身形清冽挺拔,是超越年龄的、极具压迫感的帅气。
他是零班十人之首,是育英中学真正的神话。
全球首富独子。
和沈碎桉何其相似,又何其相反。
同样出身顶级豪门,同样被父母彻底厌弃。
祁家父母手握全球商业版图,富可敌国,给他无限额度的黑卡,给他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却从始至终,厌弃他的存在。
无人疼爱,无人牵挂,无人在意他的情绪、他的人生、他的生死。
他从小活在极致的孤独与冰冷里,养出了一身清冷孤僻的性子,也养出了旁人看不懂的、深藏的病态偏执。
内里心理扭曲阴暗,带着隐忍的M属性,冷漠、厌世、对世界毫无热忱。
唯独外表,完美得无可挑剔。
颜值天花板,全科全能,文理双修,竞赛满贯,每一次考试,永远满分,永远全校第一,永远断层碾压。
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冷静、理智、淡漠,像一台精密到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而全校皆知——
祁应尘寡言到极致。
在校一天,开口说话从不超过五十个字。
沉默、冷淡、疏离,拒绝一切社交,拒绝一切亲近,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
唯独上课回答问题积极,唯独遇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会破例多说几句。
除此之外,终年沉默。
此刻,他看着走廊里吵得刺眼的两个人。
沈碎桉张扬炸毛,贺靳野不耐争执。
喧闹、浮躁、毫无分寸。
祁应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反感。
吵闹。
无知。
不知收敛。
这里是零班楼层,老师随时会从办公室、会议室出来。
他们怎么敢在这里公然争执,怎么敢肆无忌惮地挑衅零班规则?
他没有多看一眼,没有丝毫看热闹的心思。
清冷的背影裹挟着一身淡而冷冽的白玫瑰香气,厌世、疏离、凉薄,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玫瑰冷香漫在空气里,和远处飘来的康乃馨清甜,遥遥相撞。
一个是最冷的霜雪玫瑰,厌世孤僻,心如寒潭。
一个是最柔的素净康乃馨,满身锋芒,独自求生。
盛夏初遇。
是夏天最燥热的风,吹来了两个孤独到底的人。
祁应尘面无表情,收回目光,转身,径直走回教室。
完全无视身后的争执。
贺靳野余光瞥见自家兄弟转身走人,瞬间懵了,立刻终止和沈碎桉的对峙,快步追进教室。
走廊的风还在吹。
沈碎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冷绝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里。
莫名的,心底那股炸毛的火气,莫名被那抹清冷的玫瑰冷香,压下去大半。
他没见过这么冷的人。
冷得像没有心跳,没有情绪,没有烟火气。
——祁应尘。
全校无人不知的名字。
零班学神,断层第一,永远满分,高高在上,触不可及。
沈碎桉咬了咬后槽牙,傲娇的性子翻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成绩就可以定义一切,凭什么零班就高人一等,凭什么他沈碎桉,不配进去。
他偏要考。
偏要闯进去。
你看不起我,那我就站到你身边。
……
教室内,安静得近乎窒息。
零班的教室和普通班级截然不同。
没有拥挤的桌椅,没有杂乱的黑板报,没有贴纸涂鸦。
宽敞、极简、冷调,十张独立单人桌椅整齐排列,光线通透,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盛夏光景。
教室里整整齐齐坐着剩下的九名尖子班成员。
贺靳野匆匆跑进来,追到祁应尘桌边,带着一脸不解的疑惑,压低声音:
“尘哥,你干什么呢,怎么走了?”
外面还吵着呢,当事人直接跑路?
祁应尘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脊背挺直,坐姿规整,指尖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笔,面无表情,眉眼冷淡,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不理人。
常态。
贺靳野早就习惯了自家学神这种寡言冷漠的样子,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凑在旁边,小声继续开口。
教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句低语都清晰回荡。
今晚是期末最后的晚自习,全校老师统一召开期末总结会议,整栋教学楼没有班主任巡查,唯独零班,依旧保持着极致自律的安静。
晏临川坐在不远处,单手撑着下颌,慢悠悠转着笔,看向两人,笑着接话。
贺靳野顺势提问:“学神,你觉得沈碎桉能来我们这个班吗?他那个成绩,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轻轻落向祁应尘。
所有人都习惯了,班里所有疑问,最后都会落到这个唯一的满分学神身上。
祁应尘笔尖顿了顿。
清冷的嗓音低沉、寡淡,字字简短,没有多余情绪。
“他好好学习就能。”
一句话。
极轻,极冷,却笃定得不容置疑。
没有偏见,没有歧视,没有看不起差生,也没有认可校霸。
只讲规则。
零班的准入规则,从来只有一个——成绩。
努力,够分,就能进。
仅此而已。
晏临川闻言挑眉,放下笔,语气认真起来,开启了一贯的理性分析模式。
“其实说真的,我们零班撑不了多久了。”
他环视一圈教室里的众人,轻声道:
“我们班一共就十个人,全校唯一满分只有尘哥。马上开学升高二,我们班大概率要解散了。”
贺靳野一愣:“解散?为什么?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消息。
晏临川眼神沉静,缓缓道出所有人都刻意忽略、不敢深究的校内隐秘。
“因为商停云。”
“你们应该都听过这个名字,我们的直管教导主任。”
贺靳野挠头:“知道啊,管我们零班的主任,但是怎么了?”
“他贪污。”
晏临川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清晰道:
“暗中吞掉零班专项经费、竞赛补贴、名校拨款,猫腻一大堆,只是没人敢查,没人敢动他,至今没被抓。”
“你们不觉得离谱吗?”
“全校二到十四班,上千个学生,两个主任分管。”
“我们区区十个人的零班,单独配一个顶级教导主任直管,独占资源、独占权限、独占经费审核。”
“正常逻辑,根本说不通。”
教室里的另外几人,闻言都微微敛了神色。
安静聆听。
窗边的温祎祎轻轻抬眼,眉眼温柔安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后排的闻诗意、林敏瑶、白千羽三人对视一眼,都默认了这个早就隐约察觉的不对劲。
江时郁指尖轻叩桌面,沉默不语。
恩独行靠在椅背上,眸光微凉,静静听着。
零班十人,个个通透聪慧,只是没人愿意主动戳破学校最阴暗的一角。
晏临川继续分析:
“商停云死死攥着我们零班的所有权限、经费、分班名额、进出资格。”
“零班是他最大的油水来源,是他的私人金库。”
“所以他死死攥着不放,单独直管,不肯合并普通年级。”
“但风声早就传出来了,高层已经在核查,高二开学,零班强制解散。”
贺靳野彻底震惊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们引以为傲的零班,背后藏着这么肮脏的交易。
教室里一时更静。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祁应尘全程垂着眼,低头写着今晚的作业,神情淡漠,仿佛旁人谈论的一切肮脏、阴谋、解散风波,都和他毫无关系。
他听得认真,却毫无波澜。
玫瑰般冷戾的心底,早已对世间所有阴暗丑陋,习以为常。
父母的冷漠、家族的算计、人性的贪婪,他从小看到大。
学校这点猫腻,不值一提。
等晏临川话音落下,教室里短暂沉默。
祁应尘写完最后一行字迹,合上习题册,终于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他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大概率,是防早恋。”
贺靳野:“???”
全班全员愣住。
祁应尘淡淡续上:
“我们班一共十个人。”
“配九门主课特级老师,再加一名专属体育老师。”
“十人,十位老师。”
“顶配看管,二十四小时紧盯。”
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笑意极冷,极淡,藏着病态的漠然。
“除了防早恋,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一句话。
瞬间戳破所有看似复杂的阴谋,用最直白、最戏谑的方式,点透了零班离谱师资的表层借口。
众人瞬间哭笑不得,又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
对外所有官方说辞,统一都是——
零班学生天赋异禀、心智不成熟、前途贵重,需要全方位严格看管,杜绝分心、杜绝早恋、杜绝影响前途的一切因素。
完美的官方遮羞布。
遮住了底下所有的贪污、权钱交易、名额买卖。
贺靳野瞬间爆笑:“合着我们十个大活人,被十个老师天天盯着防早恋?太离谱了!”
晏临川也轻笑出声:“也是,官方最好用的借口。”
教室里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窗外的盛夏热风依旧滚烫,晚霞铺满天际,橘红色的光落进教室,落在祁应尘清冷精致的侧脸上。
冷白的皮肤被暖光染了一层浅淡的温度,却丝毫融化不了他眼底的寒。
他静静坐着,一身冷玫瑰的疏离气息。
心底是常年不变的厌世、冷漠、空洞、偏执。
活着,对他而言,只是机械的存续。
没有期待,没有欢喜,没有牵挂。
与此同时,教室门外。
沈碎桉没有走。
他一直站在六楼走廊的阴影里。
少年单薄的身影靠着墙壁,静静听着教室里传来的所有对话。
零班要解散。
主任贪污。
层层猫腻。
高高在上的神坛,原来底下也是腐烂的泥。
他指尖的烟终于被他捏灭,扔进垃圾桶。
康乃馨的温柔香气混着少年执拗的少年气,在风里张扬不散。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教室门。
看着里面那个全世界最清冷、最顶尖、最冷漠的祁应尘。
夏天。
初遇。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触碰另一个极致孤独的灵魂。
祁应尘厌世,冰冷,无人爱。
他叛逆,孤单,无人疼。
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少年。
在最热的盛夏,遥遥相望。
沈碎桉抬眼,眼底是少年不服输的倔强,是独属于他的眼里的强势与执拗。
你说我不配。
那我就考进来。
零班要解散又如何。
至少在解散之前——
我要站到你身边。
我要和你做同桌。
我要让你这从来不对任何人开口的学神,唯独对我多说无数句话。
晚风穿廊,盛夏灼灼。
初遇是夏。
重逢是夏。
别离,或许也是夏。
但从此刻开始。
冷玫瑰落怀,碎桉入尘。
他们的故事,在滚烫的盛夏,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