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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留苑 谢恣肆带着 ...

  •   谢恣肆带着江眠一行人去到城南新置办的留苑,江眠撑着伞被谢恣肆抱在怀中穿过雨幕回到屋内。
      两人的衣服皆已湿透,谢恣肆顾不上自己身上粘腻的触感,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里衣和巾帕放在床边,把江眠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江眠略微不适地抬手刚想出声说自己来,谢恣肆便解释:“你手上有伤,不方便。”
      江眠任由着谢恣肆剥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将人抱着放进盛满热水的浴桶,除去满身寒气,擦净水痕,套上干净的里衣,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感受着亲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江眠换上干净的衣服背靠在床头,谢恣肆用巾帕擦拭着他滴水的发丝,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卸下防备。
      过了一会,谢十一匆匆忙忙冒着风雨带着于鹤前来看诊。
      于鹤一进院门就扯着嗓门抱怨:“三更半夜让我出诊,有没有良心呐!”
      “三倍诊金。”谢恣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草民谢恩!”
      江眠在雨中淋雨再加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发炎不出所料地发起了高热。
      于鹤观察一阵江眠身上的伤痕,嘴角抽抽:“哎呀,这公主下手真的狠,真残暴,谁娶谁倒霉。”
      “两倍。”谢恣肆幽幽的声音陡然出现在耳边。
      于鹤翻了个白眼麻溜闭嘴,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手上的伤口早些时候没有仔细处理,日后哪怕用上最好的药膏也免不了留疤,于鹤仔细地清理发炎的伤口,将烫伤膏细致涂抹在伤口处。
      饶是江眠忍耐力不错,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抽走手,谢恣肆让江眠靠在他的怀中,一只手握住江眠的手腕,手指细细摩梭着腕侧的嫰肉,另一只手缓缓轻拍着他瘦削的脊背,默默安抚着。
      最痛苦的上药过程结束,包扎伤口便显得不痛不痒,只不过这被包扎好的手着实不太方便,干什么估计都得别人伺候着。
      撩起裤腿,膝盖一片青青紫紫,高高肿起,于鹤吩咐下人送来热水,将毛巾浸湿后拧干敷在膝盖处,缓解些许不适。等毛巾的热气散去,于鹤手中的药酒也被搓热,温热的药酒覆盖于膝盖上,顺着经络走势不断按摩,让乌血尽快散去。
      身上的伤口倒不是特别严重,也没有怎么发炎化脓,只不过谢恣肆看着江眠身上的伤痕脸色发青。于鹤递给谢恣肆一瓶金疮药叮嘱:“一日涂抹一次,无需多久就能痊愈。内服的药,我回杏林堂配好了再派人送来府上,三碗水熬成一碗药,一日三次。”
      “知道了。”
      于鹤撇了撇谢恣肆准备打发自己的模样,自己大摇大摆地拿起药箱,顺带把屋子里的闲杂人等一并忽悠走,独留谢恣肆与江眠。
      “这些日子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没有人会再找你麻烦。”谢恣肆替江眠解开里衣,扶着他趴在床上,用药匙取出适量金疮药涂抹在背上的伤口。
      “疼吗?”
      “不疼。”江眠下巴抵在软枕上,眼睛打量着自己包扎好的双手,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懒洋洋。
      药膏滑过脊背带来一阵冰冰凉的触感,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谢恣肆的目光滑过左侧蝴蝶骨上的纹身,眸光深邃,上药的动作顿了顿:“替你更衣时看见右手手腕上的伤疤,看起来有些年头,像刀剑刺入所致。”
      江眠下意识看自己的右手,撑起身子想要转身,却被谢恣肆摁回去。
      “可以讲讲吗?”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虽然我可以自己派人调查,但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够亲口告诉我。”谢恣肆笑了笑继续抹药,他并不意外江眠的缄口不语,重新揭开伤疤总是疼的。
      “会的吧。”江眠扭过头看着谢恣肆凌厉眉眼中的担忧,安抚道,“你不提,我都快忘记它们的存在了。”
      谢恣肆上完药膏替江眠穿好里衣,细致地扶着江眠躺下,掖好被角。
      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覆上谢恣肆眉尾的伤疤,纱布粗糙,缓缓滑过突起的疤痕。
      “那你疼吗?”
      “疼啊,但是这些伤痕能换得大梁安宁,便是值得。”
      谢恣肆把江眠的手放回被褥里叮嘱道:“小心受凉。”
      江眠借着摇曳烛火看着谢恣肆凌厉的脸庞,眼神中如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淌出柔情。
      真好啊,还能看见你。
      谢恣肆坐在床沿,替江眠理了理鬓边杂乱的头发:“早点休息,等你睡了我再走。”
      “嗯。”
      在侯府无时无刻不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回到谢恣肆的身边后卸下防备,疲惫之态显露,不用铜镜也能想象到自己苍白憔悴的脸色。
      江眠依偎在谢恣肆身边,原本还想说会儿话,视野却渐渐模糊,好累,好困。
      谢恣肆在旁边坐了许久,目光落在他安稳的睡颜,莞尔俯下身轻柔地触碰他的嘴唇,江眠似乎感觉有些痒,嘤咛一声,偏过头沉沉睡着。
      “好梦。”
      屋内的烛台一盏盏熄灭,皎洁清辉印在推开门的谢恣肆身上,安宁柔和。
      谢恣肆漫步走出院落,却见于鹤提着灯笼,吊儿郎当倚在回廊。
      “走吧,肩膀上的伤要及时处理。”
      谢恣肆勾唇一笑:“不愧是于神医啊,我以为我的动作还算自然,这边请。”
      于鹤哼哼两声,手上提着的灯笼一晃一晃,颇有一种你快夸我的架势。

      翌日,雨过天晴,谢恣肆身着朝服与楚王一同拾阶而下,影子拖曳在身后。
      萧珏一离开朝堂便没个正形,手勾搭在谢恣肆身上,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慎行兄,本王可是听说你昨夜干了一件大事,没想到你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本王还以为你跟寺庙里的和尚一样刻板。”
      消息传得真快。
      太久未回京,这侯府里眼线倒是比之前更多。
      谢恣肆睨了萧珏一眼:“殿下,这是本侯的过错,昨日心急,辱没公主,臣今日定会向公主赔罪。”
      萧珏不以为意地笑笑,霖华跋扈已久,难得被人挫挫锐气,只怕日后在皇宫内要夹着尾巴。
      “太子命霖华去太后宫里侍疾。”萧珏语音一转,“想必有些日子无法回到王府,慎行兄不会埋怨太子让你们夫妻分离吧?”
      埋怨太子?
      蔑视皇威?
      萧珏一向嘴快,就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
      “怎会呢?公主宅心仁厚,孝顺长辈,如今太后抱恙,心中定是焦虑。微臣倒认识一些江湖名医,府中也有一些北疆特有的名贵草药,太后娘娘若有需要,微臣必当奉上。”谢恣肆道。
      “多谢侯爷挂念,也不是什么大病,太后年近花甲,身体不适在所难免,太医院院首守着,流水般的金贵药材送往慈宁宫,或许无需多久便能康复。”萧珏笑着。
      “本王一直好奇……”萧珏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太子身边的仪公公拦住,“奴才参见楚王殿下、侯爷,楚王殿下,太子殿下请您去东宫对弈。”
      “啊,又下棋啊?”萧珏撇嘴,原本跟狐朋狗友约好去藏雅轩潇洒一番,这下只能无聊地待在东宫。
      萧珏看着仪公公满脸堆着的讨好笑容,嘴角抽抽:“罢了罢了,本王这就过去,让御膳房准备点本王爱吃的。”
      仪公公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子昨夜发了好大火气,自己这些做奴才的可不得小心翼翼伺候着。

      谢恣肆回到别院时分,正日头毒辣,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原来侯府里的魏管家也跟随谢恣肆来到别院,原本正指挥着小厮奴婢清扫院子呢,昨夜入住匆忙,有好些地方没有打扫干净。他看见谢恣肆回来,忙迎上去:“侯爷回来啦,这太阳毒得狠,快进屋里歇歇。”
      谢恣肆说:“辛苦魏叔了,天气如此炎热还亲力亲为,也早些回去休息。”
      魏管家倒是满不在乎,擦了擦鬓边汗水,摆了摆手:“人上了年纪闲不住嘛,我守着他们打扫完就休息会儿。”
      “江公子起床没?”谢恣肆询问。
      “起了,不过下人们伺候着梳洗后,也未进早膳,就一直一个人待在屋里。”魏管家如实汇报。
      “嗯,让厨房把膳食准备着,等会儿送过去。”
      谢恣肆大步流星穿过曲折回廊,来到江眠居住的院子。
      院子蕴含少许江南风味,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幼嫩绿芽在缝隙中努力生长,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生机勃勃的植物上,池塘里有不少荷花,粉嫩荷花躲在荷叶之间,几尾锦鲤在清澈见底的池塘里嬉戏,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房屋虽不是江南独有的白墙黑瓦,却有木质结构房屋独特的精巧,屋顶和檐口雕刻古朴图腾,獬豸坐落于屋脊镇守安宁,窗棂上雕刻的竹林似在风中摇曳,风铃挂在床边随风而动叮铃作响。
      门被缓缓推开,轻轻吱呀一声。
      谢恣肆下意识放轻脚步,穿过外间进到内室。
      江眠正倚靠在贵妃榻上浅眠,脸颊泛着粉红。
      金色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整个人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包围,一双白皙无暇的双脚随意地耷拉在榻上,与藏蓝色的榻面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更加白皙。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脑袋微微偏过,强迫自己从睡意中苏醒,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向谢恣肆。
      “还要再睡一会吗?”谢恣肆坐在榻旁温声道。
      江眠用手臂蹭了蹭睡意朦胧的眼睛,说话也嘟囔着:“嗯?不想睡。”
      缓了好一阵,江眠终于清醒过来,抱怨着:“明明没想睡的,这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太舒服了。”
      谢恣肆帮江眠从床上拿来软枕,扶江眠坐起来,并在腰下垫一个软枕。
      凌乱的发丝铺散在身后,谢恣肆帮他拢了拢碎发问:“怎么没吃点早膳,是不和胃口吗?”
      江眠摇摇头:“是我不想吃,没胃口。”
      “那你闭上眼。”谢恣肆眼里盛满笑意。
      江眠狐疑地打量着他,要玩什么把戏,还是乖乖闭眼。
      “呐,看看吧。”
      一根包裹着淡黄色透明糖衣的糖葫芦出现在眼前。
      “嗯?”江眠霎时睁大双眼,“糖葫芦?”
      糖葫芦被送到嘴边,一股麦芽糖的清香扑面而来。
      “回来路上看见街边小贩在卖糖葫芦,想着你会喜欢。”谢恣肆嘴角不自觉上扬着,“不过糖衣有些化了。”
      “还好啦,看着就很好吃。”江眠眼睛笑得张扬明媚,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糖葫芦,糖衣与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麦芽糖的清甜与葫芦的酸甜在唇齿间碰撞交融。
      酸甜的味道不禁引诱着唾液疯狂分泌,糖葫芦在嘴里将脸颊撑起一小片隆起的弧度,活像一只嘴里藏满松果的可爱花栗鼠。
      江眠还未等嘴里的糖葫芦咽下便迫不及待地指指糖葫芦,示意谢恣肆也尝一下,嘴里略微口齿不清地说:“好吃,尝尝嘛。”
      眼眸里尽是期待。
      谢恣肆配合着咬下一颗,瞬间面目扭曲,眉心拧成一团。
      这山楂怎么这么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眠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在榻上打滚,“好玩!”
      “你的表情,哈哈哈,有那么酸吗?”江眠不解。
      谢恣肆艰难地咽下,仍想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看着笑得开怀的江眠:“笑得这么开心啊?今天的药还没喝吧?”话音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江眠一听骤然像被掐住后脖颈,麻溜从床上坐起来,咬着上嘴唇,努力表现出自己一点也不想笑的模样。
      但与谢恣肆对视两秒便再次破功。
      谢恣肆无奈扶额。
      “明明挺甜的呀。”
      谢恣肆刚张嘴想要反驳,眼前那张干净清秀的脸陡然放大,嘴唇上传来柔软触感,温热粘腻。
      “甜吗?”江眠稍微退开一些,勾起嘴角笑意盈盈看着谢恣肆淡色嘴唇,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计谋得逞后露出狡黠的笑容。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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