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证据 你是在审问 ...

  •   "老师您刚才说的似乎都符合一个受欺凌的孩子的特征。”江隈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齐维科先是愣了一下,反问江隈:“你这是在审问我吗?吴陵是否遭受霸凌,这是要看证据的,当然面对霸凌者我们也会严肃处理,该开除开除该处分处分。”
      江隈被怼的哑口无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这么说,像有快石头卡在嗓子里。江雾将江隈拉倒自己身后,帮江隈打圆场:“您误会了齐老师,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死者的情况,况且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调查。”江雾侧身有只有他们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齐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江隈这小子打小嘴巴就毒,不会说话。”
      齐维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哥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啊?他怎么回去了?”江隈追着江雾就是问。
      “以后记住,不要用审讯犯人的语气和人家要线索,换谁都难受,况且我们以后还得找人家帮忙呢。”
      江隈似懂非懂,但他现在也不需要懂这么多,反正还有他哥在,他不需要担心没人给他兜底。
      “想什么呢?去查线索了。”江雾在远处叫唤。
      江隈这只巨型比格,听到“主人”叫他,屁跌屁跌跑过去找“主人”去了。
      “江队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林霄捂着鼻子。
      “你们先去走访一下吴陵的父母。”
      “我们?”林霄看了看身边的人。
      “你和江隈。”江雾转身走了。
      4月17日,下午两点半。
      城北安置小区五栋的楼道里暗得跟傍晚一样。声控灯坏了两盏,江隈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不得不打开手机手电。林霄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公文包。402门口堆着几个超市购物袋,系着死扣,空的,叠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放了好几天没人动。
      江隈敲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灰毛衣,头发随便扎着。她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男人,手攥住了门框。
      “是不是找到了?”
      江隈把证件亮出来。林霄从后面跟上来,也亮了证件。
      “你是周秀芳?吴陵的妈妈?”
      “是不是找到了?”她又问了一遍。
      “能进去说吗。”
      客厅很小,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和一壶茶。橘子皮已经干了,缩成一团,茶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电视是关的,旁边的收音机开着,声音拧得很低。
      周秀芳让他们坐,自己坐在对面沙发上,腰挺得很直。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搁在茶几边上,通话记录第一页全是同一个号码。
      林霄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拿出记录本。江隈坐在周秀芳对面。
      “今天中午,沁江实验中学的女生宿舍后面一口竖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江隈说,“校服上的名字是吴陵。还需要你做正式辨认,但目前来看——”
      “他那天晚上没有回来。”周秀芳打断他。
      江隈停了一拍。林霄的笔停在纸上。
      “4月8号?”
      “嗯。”她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平时晚自习放学九点四十到家。那天等到十点还没回来,我打他手机,关机。十点半打给齐老师,齐老师说晚自习后留吴陵谈了一会儿话,大概九点二十让他走了。”
      “你等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早上。他没回来。我又打给齐老师,让他帮忙在班上问一下。九点多我们去派出所报的案。”
      “派出所有没有给你们反馈?”
      周秀芳把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民警记了名字,说会查监控。后来一直没有消息。我中间又去问过两次,都说还在查。”
      江隈往前坐了坐。“吴陵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学校被人欺负?”
      周秀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把裤子的布料攥出一团褶皱。
      “说过几次。”
      “怎么说的?”
      “去年下学期开始,他说班上有人看他不顺眼。我问是谁,他不说。”她停了一下,“后来脸上青了一块回来,我追着他问,他才说了几个名字。”
      “哪些名字?”
      “他说白荟对他意见特别大,有时候当面骂他。还有一个叫刘笙箫的,体育委员,让他跑腿买东西不给钱。还有一个姓邢的,说刘笙箫干什么都带着那个人。”
      林霄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江隈等了几秒,让她缓一缓。
      “他说白荟为什么针对他?”
      “说了。”周秀芳抿了一下嘴唇,“白荟觉得是吴陵爸害白荟爸丢了工作。”
      “为什么?”
      “她爸叫白国伟,和我家老吴原来都在沁江机械厂。去年秋天厂里裁人,老吴留下了,白国伟被裁了。白国伟走的时候在厂门口堵着老吴骂,说老吴巴结领导、走后门、抢了他的饭碗。”
      “吴陵他爸怎么说?”
      “老吴那个人嘴笨。被骂了就闷着,回家也不说。我是后来听厂里人才知道的。他连解释都不去解释,说越描越黑。他就是这样的人。”周秀芳的语速渐渐快了,“白国伟他老婆还来过我上班的超市,站在收银台前面好久,也不买东西,就盯着我看。同事问她干嘛,她说没事,走了。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但没多想。”
      收音机里的节目播完了。
      “吴陵后来还跟你说学校的事吗?”
      周秀芳摇头。“不说了。问他什么都答‘还行’‘挺好的’。我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我没有再追着问。”
      “他提过柳青青吗?”
      “柳青青?”周秀芳抬头,“初中的时候和吴陵一个班,两个人经常一起放学回来。上了高中就不怎么提了。有一次我问他柳青青怎么不来家里玩了,他说人家忙。”
      “他没说不一起走了的原因?”
      “没有。”
      门外传来钥匙响。吴建民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安全帽,工装上沾着机油。他应该是从厂里赶回来的,领口一圈全是汗渍。
      他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站住了。
      江隈站起来,林霄也跟着站起来。江隈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把情况重新说了一遍。吴建民站着听,安全帽从手里滑下去,在地上滚了半圈,碰到茶几腿停下来。
      他把帽子捡起来放在茶几上,在周秀芳旁边坐下。周秀芳伸手搭在他手腕上。
      “我找过白国伟。”吴建民开口,声音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去年十月底的事。吴陵回来好几次说白荟在班上骂他,我去了白国伟家。想跟他说大人的事不要扯到小孩身上。”
      “他怎么说的?”
      “把我轰出来了。站在门口骂,说姓吴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有本事抢人饭碗有本事去厂里当面跟我对质。”吴建民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擦了两下没擦掉,“他那个样子,说什么都没用。”
      “你后来还找过他吗?”
      “没有了。我跟吴陵说,白荟再骂你你就告诉老师。他说告诉过了,老师管不了。”吴建民低下头,“我就让他少搭理白荟。专心学习。”
      林霄在本子上记,笔没停。江隈从口袋里摸出烟,抽了半根又按回去。
      “吴师傅,你在厂里和白国伟到底什么关系?”
      吴建民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是质检,他是装配车间的。他经手的件经常不合格,我按流程退回去让他返工。他觉得我针对他。后来有一次他质量考核垫底,扣了奖金,把账全算在我头上。”他顿了顿,“但厂里裁他不是因为我。那一批裁了十七个人,按绩效末位淘汰。他自己连续两个季度考核垫底,厂长在会上拍桌子说他的件再这么搞要出质量事故。”
      “这些话你跟他说过吗?”
      “说了他信吗。”吴建民看着茶几上的橘子,“人丢了工作总要找一个原因。我就是那个原因。”
      收音机里的歌放完了,没有人说话。周秀芳的手一直搭在吴建民手腕上,没有松开。
      江隈看了林霄一眼。林霄微微点头,意思是该问的都问到了。
      “吴师傅,4月8号晚上吴陵没回来,你们联系过哪些同学?”
      “联系了几个。”吴建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手机,翻通话记录,“有个叫李毅的,说晚自习后看到吴陵被齐老师留下了。还有柳青青,打了两遍没接,后来她自己回过来的,说也没看到吴陵。其他的就是班上同学,都说不清楚。”
      “报警的时候跟警察说过白荟的事吗?”
      “说了。”吴建民把手机放回口袋,“接警的民警记了一笔。但八天了一直没消息。直到你们今天来。”
      江隈站起来。林霄合上记录本,也站起来。周秀芳跟着起身,手从吴建民手腕上滑下去。
      “你们提供的每一条线索都有用。”江隈说,“接下来我们会去学校。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周秀芳点了一下头。
      林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秀芳还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关了。
      两个人下了楼,走出单元门。午后的阳光被楼间距压成一条窄缝,照在门口那排东倒西歪的电动车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尽量十五号更晚!实在不行我一天三四章,加班加点。《尸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