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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试探 许郎君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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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越呵呵尴尬一笑。
不仅翻墙,我等会还要翻窗呢。
看着面前稚嫩的脸庞,她担心蠕动的蛇和惨死的马会吓到她这幼小的心灵,正琢磨如何编个借口将她糊弄过去。
小女孩手中还抓着一把土,放下她堆了一半的沙堡,歪着头望向她。
“我是你爹请来的侍卫,这不来巡查一下你家的墙加固得如何。”
“喔——”女孩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那我们快去告诉爹爹,这墙太容易翻过来了。”
“我去就行,小孩子就在这好好玩沙子吧。”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转身就要走。
“我已经八岁了。”小女孩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虞越朝她挥了挥手。
她看着虞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拍拍手中的沙土,眼中迅速退去迷蒙的懵懂。那个待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此刻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她的年纪的成熟。
我已经八岁了。
不是小孩了。
虞越刚被这小女孩撞见,自然不能当着她的面翻窗。
她绕了半圈,换扇窗,麻溜地翻进去,刚跨过条腿,便对上辛烨的脸。辛烨侧着身子隔开她和县令对视的可能。
“谢了。”虞越灵活地跨进房间,理了理衣服下摆。
县令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笔墨往柜子里一塞,再三检查没有遗漏,余光瞥见辛烨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松了口气。
他抬头发现窗边已没了人影,心一紧,慌张地四处张望,终于在辛烨身边看见那女子,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如何?二位大侠。”他笑眯眯地朝两人走去,“可有什么发现?”
“妖怪暂时不敢到这处来造次。”虞越回道,“此地还是很安全的。”
县令以手抚膺:“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说话间走出书房,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匆匆往他们这里赶。
虞越凝神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者却是管家。
虞越不着眼地扫向一旁的仆从,在人群中找见传信人,捕捉到他眼神闪过的慌乱和吃惊,又转头看向管家。
看来,对方很聪明。
棋逢对手。
“老爷,饭食备好了,可移步饭厅。”他恭恭敬敬地回话。
县令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从善如流跨出正院。
院外鸟语花香,这番美景却被突兀的打闹声破坏。
“打死你!”一个小男孩正追着个小女孩向他们冲来。
小女孩的衣着样貌眼熟,显然就是刚刚那个在县令怀里撒娇、在墙边目睹她翻墙的人。她呜呜地躲着,撞进虞越的怀中。
虞越猝不及防地搂着她,眼睛看向气喘吁吁跟在其后的小男孩。
男孩穿着不俗,看样子,应该是县令的儿子。
男孩刚追上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县令一把揪过去。
“又闹什么?”王县令恨铁不成钢地问,“当着客人面闹什么呢!”
“去给你姐姐赔罪。”
“爹偏心!不问青红皂白就叫我给王灵玉赔罪。”男孩大声闹着。
王灵玉——虞越怀里的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虞越看着她泫然若泣的样子,心蓦然一软。
她小声抽泣几句:“我没有错。”
“姐弟俩小打小闹,见笑了。”王县令一锤定音。他管家事的办法和他断案倒是一样胡闹。
王灵玉犟着不回头,双手环着虞越的腰。
眼看女儿还挂在人家身上,王县令一脸烦躁,啧啧几声。
见女儿没反应,他只好去催促儿子。
在王县令的不断暗示下,男孩才不情不愿地走到王灵玉面前,阴阳怪气地拖长尾音道:“姐、姐——”
“对不住。”说完一脸挑衅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动。
“灵玉!”县令半是威慑地喊她。
王灵玉终于扭头,看似和缓地点点头,却道:“我不要你的道歉,你不是真心的。”
男孩理都不理她,一脸洋洋得意地回头望向他爹邀功。
这一场孩子的闹剧就在皆大欢喜中落幕,谁也没有去认真分辨两个孩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对谁错。
王县令哈哈笑了几声,周围人也随之附和,将这事揭过去。
又恢复一片温馨和乐的模样。
虞越弯腰,拿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柔软的帕子拂上她的面庞,带走她眼泪中的不甘,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见女儿也撒开了客人,王县令愉快地朝儿子招招手。男孩对王灵玉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跑走。
王灵玉却意外地伸手紧紧扯住他的衣服,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男孩可不相信他这个姐姐会做什么好事,忙要从她手里揪出衣服,却没想到她拽得紧紧的。
他一下慌了神正要大声喊叫,却被她附耳过来的一句话吓得闭上了嘴。
“你还想叫你爹骂你?”她低低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她平时狠辣模样历历在目,男孩咽下嘴里的话,但又不服气,随即想起姨娘说的话,恶狠狠地吓她:“等你嫁人了,哭着求我这个弟弟还来不及!”
王灵玉却一笑,放开他的衣服,瞧不起地看着这个只会逞威风的弟弟,朝他脸颊轻轻扇了几掌:“从我娘肚子里出来的才是我的兄弟姐妹,你算什么。”
“而且,你等不到那一天的。”
她嫌弃般地拍拍手上尘土,施施然离开了。
经过这一闹,管事也不敢再在路上耽搁,以免多生事端。他赶忙把人带到饭厅,挨个请他们入座。
桌边除了县令外,还坐着一个男子。
他朝两人略一点头:“子言见过二位。”
“这位是我的管事,许子言。”王县令笑呵呵地介绍,“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承蒙县令不嫌,许某才得以谋生。”许子言谦虚道。
虞越仔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眉眼极淡,又总是谦卑地低垂着眼,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睛,给人朦胧而模糊的影响。配上那一袭白衣,像一缕随时要消散抓不住的青烟。
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却隐隐约约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虞越疑惑地问道,“我好像听过你说话。”
他摇头,拱拱手:“我这幅音容放到人堆里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姑娘怕是认错了。”
“你一直在富水镇?”她追问道。
“是,”他依然低着头,声音却渐渐亮起来,“姑娘来过?”
虞越摇摇头:“未曾。”
王县令看着两人有来有回,不免咋摸出一些别样的风味。他扭头看看许子言这一副弱不经风的书生样,又扭头看看豪爽大气的这位女侠,头摇得快赶上拨浪鼓。
别看许子言这副书生模样在县衙一群男人中不受欢迎,但在女人堆里却受欢迎啊。
特别是对于这种强大习武的女侠。
不就想找个弱男人好好护着,彰显她的气度。
何况子言长得不赖。
他嘿嘿地低笑几声。
“许郎君有八斗之才,怎么屈居于小小县衙?”一声冷冽的男声打断了县令的遐想。
他抬头一看,正是辛烨。
他怎么忘了这茬,和这女侠一同来的还有个男人!
他的眼睛在三人中来回打转,俨然陷入想象中的复杂情爱之中,全然没注意辛烨言语中的冒犯。
许子言不疾不徐地抬头,回望辛烨笑道:“良禽择木而息,想必两位也明白这个道理。”
虞越趁他们一来一回打机锋时,静下心仔细观察许子言,试图想起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突然,她闻到一点极淡的香气。几乎是瞬间,她便反应过来,是她撒在信件上的粉末。香气不是很明显,混在饭菜味中显得微乎其微。可这香气是伴着虞越长大的,只要一点点她都能闻见。
这气味,瞬间就叫她就想起来混着惨叫的甜丝丝糖味。小时候她娘把这粉撒在糖纸上,只要她一偷吃糖,她娘就循着这香气逮住她,狠狠教训她一番。
这人拆开了那封信。
她眼神打量着他,又想起沾上那粉末的手,只要遇水,便会显出淡黄来。
她心生一计,殷勤地为他添一杯茶水,不小心将茶水洒出杯外,杯壁也沾上一点茶水。她笑吟吟道:“说这么多,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许子言正要拒绝,而一旁误以为虞越是要示好对方的王县令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劝:“怎么能辜负虞姑娘一番好意。”
许子言见状,不留痕迹地瞥了虞越一眼,端起茶杯略抿一口,随即放下。
他的手指沾上了水,却没有变化。
难道他是用另一只手拆信的?
还是……他发现了。
虽没有看见手上的痕迹,但虞越却敏锐地注意到其他细节。
他端起茶杯时,拇指不自觉地往四指收了收,本该舒展的虎口此刻却半隐半现。
虎口,习武之人最容易生茧的地方。
她夹起一粒花生米,筷头方向一转,掷向许子言。花生米在空中一跃,落在他的衣服上,随即滚落到地上。
虞越意外地挑挑眉,见他面色平静毫无感觉的样子。
辛烨看着小动作不断的虞越,若有所思。
吃饱饭足,两人告辞。
“你发现了什么?”辛烨低声问。
“我们刚刚在书房时,有人给他传信,”虞越敛眉道,“他虎口上有茧。”
“不过,我试探他倒没有什么异常。”
“此人城府颇深,”辛烨回忆起言语中布满试探的许子言,“这小县倒真是藏龙卧虎。”
虞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好不容易从娘的絮叨下逃出来的王灵玉匆匆赶到饭厅,看到的便是虞越离去的身影。
她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那是虞越送给她的那方。
投胎在县令夫人的肚子中,这在万千人看来无疑是上天恩赐的幸运。嫁人前在家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长大后又嫁到富贵人家做无忧无虑的贵妇人。人生一路顺风顺水,双脚不用落在泥地之中,双手不会浸泡在冷水之中。
她也会感动于命运馈赠的这份礼物——如果她的玲珑心不曾多生一窍。
这样悬空的生活让她惴惴不安。
她要掩盖她的聪慧装作天真可爱来博得父亲的宠爱以换取她想得到的东西。
在她爹眼里,她是一个精美的礼物。
礼物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
他喜爱的女儿,是一言一行合乎规范的女儿,偶尔可以撒娇闹脾气,但绝不能有其他的越界。
在家中,失去了家主的庇护,生活境遇一落千丈。
她望着路边卖馄饨的妇人,卖绢花手帕的女子。
不依赖任何人,坦坦荡荡做自己。
也可以活得很好。
看着她娘的忍耐,想到自己及笄后也要浸入一锅腐臭而精致的汤羹度过一生,她便想要尖叫。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望着面前女子猎猎生风的衣摆和大步向前的身姿。比起夫人小姐们拖拽于地的繁复长裙摆和优雅的姿态,她更喜欢这样飒爽的样子。
她想,她找到了一道出口。
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挪动身子蹲在窗下,正想听听里面讨论什么。
可还没等她蹲好,头上的窗子开了。
里面探出一个人头。
许子言带着他一贯和煦的笑意,看着蹲着的小女孩:“小姐在这里做什么呢?”
王灵玉看着熟悉的许管事,却第一次觉得他那温和的笑,是冰冷的。
七夕快乐哦~
乞巧节祝每个女孩子得偿所愿,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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