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春》舟衍

7、古籍 他手里怎么

　　那句话……是真的吗？
　　沈萧玉心底翻涌不休：我的灵根，为何会藏着这般隐患？玄元方才所言，若是体内魔气持续高涨，理智彻底失守，待到那时祸乱现世，自己也沦为可怖的魔物，该如何是好？倘若真的伤了师尊、毁了宗门，他又该怎么办……万千最坏的设想在脑海中轮番浮现，一幕比一幕灼人，一幕比一幕绝望。幻象如同已然成真，那些惨烈的画面在眼前铺展开来，他仿佛正立于那片废墟之中，撕心裂肺地呐喊。

　　他困在臆想里，一遍遍目睹着那个被自己亲手毁掉的未来，眼底盛满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痛楚。纷乱的念头盘踞识海，心神剧烈震荡之下，他已然无法稳住心绪，蛰伏于身躯之内的戾气，正丝丝缕缕向外漫溢。

　　他蜷缩在房间角落，垂着头竭力想要平复心绪，却半分效用也无。

　　再这般下去，心魔只会彻底破土而出。就在戾气将要吞没他神智的刹那，一道温润的灵力屏障悄然隔在他与翻涌的情绪之间，缓缓抚平躁动的灵息。

　　“胡闹。”

　　一声轻斥落下，语声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与焦灼。

　　“你体内确有怨气流淌，可这股力量并非注定引你入魔。时至今日你尚且能守住本心，便足以证明玄元所言并非全然属实，你尚且可以掌控自身，这也算是留给你我一次转机。”

　　“萧玉，听为师说，好不好？”

　　沈萧玉缓缓抬首，湿润的目光撞进谢钰温柔的眼底。

　　“你听着，不必为体内的怨气惶惶不安。自你来到宗门、拜入我门下的那日起，你便是这玄宗门的一份子，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归处。而我收你为徒，便自认是你的依靠，明白了吗，萧玉？”

　　这番话语入耳，沈萧玉体内躁动的戾气渐渐沉静下来。他抬着头，静静望向谢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唯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玉珠汹涌滚落，肩头不住颤抖。

　　“好了，不哭了。”谢钰自袖中取出一方洁净帕巾，伸手轻轻拭去少年脸上泪痕。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好似一缕晚风拂过面颊。哄了许久，见沈萧玉倦极睡去，他才打算起身离开，转身之际，却瞥见书架上多出一本厚重古籍。

　　踏出房门之后，那本书的轮廓始终在心头萦绕，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谢钰沉吟片刻，折返屋内，悄悄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书卷封面上绘着诡异的鬼面纹样，一圈似灵气又似魔气的封印缠绕书页边缘——这竟是早已失传的禁术记载？谢钰心头一震，此处怎会存有这般邪物？传闻唯有魔界之人才会研习这类典籍，即便是修为较高的修士想要解开封印，成功率也微乎其微，并且要耗费很多灵力，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暂且不论沈萧玉是否知晓此书来历，此物本就不该出现在宗门之中。若是有心人刻意安放，意图更是耐人寻味。唯有身上兼具修士修为与魔气之人，才有机会冲破封印将书页开启。世间这类古籍本就稀少，手中这卷更是真伪难辨。可无论此书是真是假，它都如同一枚暗雷，在真相探明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封印破除、力量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他凝神思索破解封印之法时，门外传来叩门之声。谢钰迅速将书卷收起。

　　“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先前为他调理旧疾的林爷。并无别的要事，只是惦记着谢钰尚未痊愈的身子，特意送来一些丹药与滋补灵材，也是顾虑着他潜藏的隐疾安危。

　　谢钰望着来人，轻轻一叹：“放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