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奖状》舒笑辞

1、山路独行

　　丁岫记事起，就只跟着爷爷过日子。

　　她才两岁那年，爸妈就办了离婚手续。母亲远走他乡，父亲为了生计常年在外务工，最后把她丢给了年近七十的爷爷。北方黄土坡上的小村子闭塞又安静，2017年她踏进乡村小学一年级教室时，整个年级拢共只有三个孩子。

　　另外两个，一个叫丁语桐，一个叫朱知妤。丁语桐家离村口近，爷爷奶奶总爱在巷口嚼邻里是非，她也跟着旁人一起，偶尔会挤兑总独来独往的丁岫；朱知妤家里长辈脾气暴躁，整日打骂孩子，常常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只有丁岫，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憋着一股劲，课本翻得边角起皱，课堂上永远坐得笔直。

　　她是真的懂事。

　　刚升二年级那年初秋，清晨山路上满是露水，爷爷佝偻着背，执意要拎着她的布书包送她上学。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丁岫忽然停下脚步，把书包带子牢牢攥在自己肩头，仰起小脸认真跟爷爷说：“爷爷，以后不用送我了，路我认得，您腿脚不好，在家歇着就行。”

　　爷爷七十多岁，腰腿常年酸痛，每走一段路就要扶着树干喘半天。丁岫看在眼里，心里发酸。从那天起，无论刮风下雨，她都独自往返两公里的山路。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书包侧兜永远塞着爷爷前一晚煮好的土鸡蛋，傍晚放学踩着落日余晖往家走，田埂上的野草打湿裤脚，她也从不叫苦。

　　村里小学生源一年比一年少。同届的丁语桐四年级跟着父母转学离开，朱知妤受不了家里无休止的打骂，跟着姐姐远赴外省投奔母亲。到2023年小学六年级，偌大一间教室，只剩下丁岫一个学生。

　　整届只有她一人上课，老师依旧按时授课，她的成绩从来没有掉下去过，期末统考直接拿下全教育局第一名。薄薄一张奖状寄到村里，爷爷接到快递电话那天，特意换上干净的蓝布褂子，踩着三轮车去村口取。回家后，他搬来木梯，小心翼翼把奖状贴在堂屋正墙最显眼的位置，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纸面，逢路过院门的乡亲，都要拉着人抬头看一看。

　　义务教育早就免除了学费，父亲在外打工寄回来的生活费充足，家里根本不缺钱。可爷爷一辈子节俭惯了，子女寄来的钱他一分都舍不得花，尽数锁进床头那只掉漆的铁皮盒子里。他总跟丁岫念叨：“钱给你存着，以后万一有难处，爷爷给你兜底。”

　　丁岫每次都笑着点头，心里悄悄记下爷爷的这份心意。

　　六年级毕业，父亲从外地回来接她。她要离开这座住了十二年的黄土小院，去往陌生的城市读初中。走的那天，爷爷站在槐树下送她，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往她行李箱塞了满满一布袋鸡蛋，反复叮嘱：“在外好好读书，受委屈了就给爷爷打电话。”

　　大巴车越开越远，丁岫趴在车窗往后望，爷爷佝偻的身影缩成小小的一点，长久立在村口，直到彻底看不见。

　　她以为往后还有无数次见面的机会，以为一通电话就能消解所有距离。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亲眼看见爷爷。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纯粹是我平日里闲来无事拿来练笔的，没有刻意规划宏大的剧情框架，也没有提前列好完整细致的大纲，里面绝大多数情节、人物之间的小故事，全部都是我夜里做各种各样的梦，醒来之后凭着零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梦里想到什么我就写什么，整体行文节奏会比较随性散漫，没有那么工整规整，还请各位读者多多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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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个故事也没有追求流量、榜单的想法，只是单纯想把梦里那些柔软又遗憾的片段记录下来，算是给自己的一场文字消遣。故事里有遗憾、有治愈，有年少颠沛的苦楚，也有往后烟火圆满的温柔，所有情绪都是我梦境里真实滋生出来的感受，文笔尚有很多不足，作为练笔之作还有很多需要打磨的地方，如果大家阅读过程中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平和地在评论区和我交流，我都会认真看完。
最后再次感谢愿意点开这篇练笔小故事的各位，希望这些源于梦境的细碎文字，能给你带来片刻安静温柔的阅读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