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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仙女姐姐 她不是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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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悄咪咪、心安理得地往玄澈身边挪动,趁机薅福利。
往日里磨破嘴皮子都充不满的电,这会儿蹭蹭往上涨。但她顾不上高兴,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玄澈的动作吸引住了。
玄澈的手掌按在那个人胸口的位置,掌心隐隐有淡淡的金光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顺着掌心渡进了那个人的身体。
那是什么?
语涵看不懂,但芯片检测到玄澈的能量场强度正在急剧攀升,从平时的3.2倍一路飙升到了将近6倍。男子经脉中的淤堵一点一点被冲开,像春天的冰河解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玄澈已缓缓收功,调息片刻,方才起身。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额间未干的汗迹,却泄露了方才的消耗。
视网膜前的数字竟恢复到了71%了。
“他体内真气已基本归位,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恢复。”
语涵收回盯着钵盂的目光,正色道:“大师医术高明。”
电量:72%。
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端得一本正经。
玄澈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润的眼睛里,似乎什么都知道。
这个和尚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心里没底。
“大哥哥长得真好看!师父…”元心还要说些什么。
语涵警觉地一把揽过元心,紧紧地捂住他的小嘴,又是眼神警告,生怕他说漏嘴。
小沙弥“唔唔”了两声,溜圆的眼睛瞪得更大。
她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男子,赶紧转移话题。
“大师,你今天敲的这个……频率,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玄澈点头,将钵盂收回袖中回道:“嗯。走火入魔者,需以‘七音定脉’之法疏导。此法每日只能施一次,每次七声,多一声则伤经脉,少一声则无效。”
语涵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绝望。
“所以……你平时只敲固定的次数,不是因为不想多敲,是因为……不能多敲?”
“施主终于明白了。”
语涵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这段日子对玄澈的各种道德绑架,装头晕、装胸闷、装听钵盂才能好受。
所以她不是跟一个固执的和尚斗智斗勇,她是在跟物理法则作斗争。
而且她还输了,想到这顿时浑身泄气。
“他是谁?”语涵闷声问道。
“凤鸣施主,天方城的人。”玄澈淡淡道,“具体身份,小僧也不便多说。”
天方城。
语涵听过这座城。那是西域边陲的一座重镇,独立于朝廷之外,由一位神秘的城主执掌,掌控着西域商路与江湖命脉。
“语涵,你怎么会在这儿?”父亲的声音如洪钟般从身后传来。
她今日的小心脏七上八下的,真是够了。
语涵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翠衣吐了吐舌头,翠衣面露惧色,赶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父亲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嗔怪,官靴碾碎了满地松针。
“女儿……是来跟玄澈大师学做素斋,想回去做给祖母尝尝。走到后山,发现这个人倒在地上,就让翠衣去叫人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说完乖乖站到父亲身后。
玄澈朝上官桀和莫衫客合十一礼,并未多言,便静静退开一步,将位置让给莫衫客,目光低垂,仿佛方才耗费真气救人的并非是他,又仿佛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上官桀目光在她和玄澈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回去。现在就回府。”父亲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这个人……”
“他死不了。”上官桀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莫衫客。
“莫兄,这是你的人?”
莫衫客点了点头,蹲下身查看那人的情况,眉宇间满是心疼和担忧。
他叹了口气:“凤鸣这孩子,太冒进了。”
“上官姑娘,今日多谢你。这孩子是我徒弟,凤鸣。若非姑娘及时发现,恐怕……”莫衫客眼里满是感激,夹杂着几分感伤,几分欣慰。
“不过举手之劳,前辈不必客气。”语涵连忙摆手,眼睛却忍不住又往凤鸣脸上瞟了一眼。
他的嘴唇已经不紫了,但还是很白,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梨花。
她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心跳还是有点快。
肯定是吓的。对,就是吓的。
莫衫客旋即转向一旁静立的玄澈,抱拳道:“也多谢大师出手,稳住心脉。”
玄澈只是微微摇头,合十还礼:“阿弥陀佛,出家人本分。”
禅房里。
莫衫客指尖在少年后颈游走如蛇,忽而抽出三寸银针。清浅光线落在少年蹙起的眉骨,冲淡了一身惨淡苍白,晕开一层温润浅金。哪怕深陷昏睡,眉峰也依旧拧作一团,似沉在阴郁的梦境里。
上官桀与莫衫客的谈话已近尾声。
“...如此,便有劳莫兄了。”上官桀拱手道。
莫衫客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将军放心,天方城既已承诺,自会履约。只是那孩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希望她永远不知道。”上官桀语气坚决,“只盼她一生平安喜乐。”
“命运之事,难说。”莫衫客沉默片刻,颇有互不相让的意味。话虽如此,他也看得出来,那孩子眉眼酷似浅月,性情却温顺柔软、干净纯粹,被护得极好,全然不知过往恩怨。
有些风雨,合该永远拦在她的世界之外。
山门外的风,渐渐吹散了方才一阵兵荒马乱的窘迫。
小沙弥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又像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她,犹豫了三秒钟,还是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语涵姐姐,小僧什么都没看见。”
“乖。姐姐下次再给你带。”语涵摸了摸他的光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她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接下来元心的一句话,她差点没被口水噎死。
小和尚眼睛忽闪,小心地问:“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什么仙女?我不是——”
元心歪着脑袋看她,满脸写着“我不信”。
“那你手上的光是怎么回事?”
“那是……那是一种……医术。”语涵搜肠刮肚地找词,“很厉害的医术,不是什么仙法。”
“可是慧远师祖都没有这样的医术。”元心振振有词。
语涵哭笑不得:“我不是仙女……”
“你就是。”元心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像个七八十岁的高僧,“而且你身上的味道,我在经书里读到过,仙人的味道。”
语涵不觉握紧腰间香囊,一时语塞,懒得解释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这小屁孩能听得懂的方式沟通。
“对!但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天机不可泄露,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就得回天上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懂吗?”
元心的眼中闪过敬畏的光芒:“懂!仙女姐姐,我知道你是偷偷下凡做好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不然就会变成星星飞走!”
语涵嘴角抽了抽:“对对对,你说得对,就是这样。”
“那仙女姐姐会飞吗?”
“……暂时还不会。”
“那仙女姐姐能变法术吗?”
“……法力还没恢复。”
“仙女姐姐放心,元心的嘴最严了,比蚌壳还严。我用自己的光头发誓。”元心咧嘴笑了,伸出小指。
语涵一愣,继而勾住元心的小指,摇了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手感出奇地好,滑溜溜的,像摸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保密就好。以后我每次来,都给你带好吃的。”
元心点头如捣蒜,把剩下的糖葫芦小心包好,揣进怀里,舍不得吃,欢天喜地地跑了。
跑没几步又回头,口齿不清地朝她喊了一声:“仙女姐姐,下次见!”
语涵看着他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
她转身朝山门外走去,刚行出两步,骤然驻足,回眸望向后山的方向。
松林静谧,鸟鸣声声,日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碎作满地晃动的星斑光影。
翠衣在一旁小声问:“姑娘,刚才那位公子……”
“不认识。”
“可您的脸好红。”
“晒的。”
“今天是阴天。”
“……”
语涵抬手抚额,闷闷地说了一句:“翠衣,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嫁出去。”
翠衣立刻闭嘴了。
马车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凝出水来。父亲闭目养神,那张素来刚毅的面庞此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语涵不敢出声,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装着素斋的食盒,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的情景。
天方城。莫衫客。凤鸣。
莫衫客袖口滑落的半截红绳,与姑母绣屏上的穗子一模一样……他看她的眼神,那份震惊、悲恸与探究,绝不是看一个陌生晚辈的眼神。
父亲那句“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语涵心底最敏感的地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叮嘱,而是夹杂着警告的命令。
语涵越发肯定,那个所谓的“十八年前的隐患”,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她,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卷向中心。
她终于忍不住,用一种近乎撒娇的、颤抖的声音开口:“爹,今天那个……那个莫前辈,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女儿看?还问起姑母……他认识姑母吗?”
父亲的眼睫一颤,眼睛猛的睁开。那双在战场上阅尽生死的眸子,此刻如古井般深不见底,他看了语涵半晌,久到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
“小孩子家,别胡思乱想。”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那位莫前辈早年与你姑母有过一面之缘,见你容貌酷似,一时失态罢了。”
一面之缘?这个解释未免太过轻描淡写。
语涵敏感地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敷衍,心中疑云更甚。但她知道,再问下去,只会引来他的不快,只能装作懵懂地“哦”了一声。
马车晃晃悠悠地下了山。语涵将头靠在车壁上,假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那个人偏头的时候,嘴唇擦过她的嘴角,温热的,柔软的。
她的脸又红了。
禅房里。
凤鸣躺在榻上,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
梦里有一双眼睛,眼底带着焦急和惊慌。
梦里有一个触碰,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
梦里有一记巴掌,清脆响亮,火辣辣的疼。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莫衫客坐在榻边,看着徒弟的表情,眉头微皱。
“醒了就睁眼,装什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