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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药罐子的烦恼 这封建王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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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药庐隐于青山边角,远离喧嚣,院内种满各类草药,风一吹,草木气漫溢开来,闻久了倒也渐渐习惯了,令人身心舒缓。
只是,气味是好闻的,味道是苦到心巴上的。
“小姐,良药苦口……”昭娘的话还没说完,语涵已经捏着鼻子条件反射地皱成了苦瓜脸。盯着那碗泛着油光的中药,第108次怀疑这破古代的药罐子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回想起泡药浴的第一天,语涵难受得直哭。
药性透过皮肤渗进经脉,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她咬着嘴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强忍着不出声。
昭娘蹲在浴桶旁边,心疼地拿着帕子给她擦汗。
花婧依见她如此也跟着皱眉咬唇,但每隔一会儿就往她嘴里塞一颗蜜饯。
语涵心头一热。这哪是蜜饯?这是爱!是光!是她在古代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嚼着梅子含糊不清地说:“唉,以前总许愿说要躺平。现在倒好,真躺平了。”
花婧依原本还揪着心,立马她的话逗乐:“你这哪是躺平?分明是‘躺尸’。得像我养的多肉似的,不能晒不能冻,还得天天浇水——哦不,灌药。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夜深人静。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头顶头,脚对脚,中间隔着一条被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语涵身上的异香丝丝缕缕,安神定心。花婧依闭着眼,声音懒洋洋:“你这味道,比安眠药都好使。要是能卖钱,咱俩早发了。”
语涵笑:“你又打我主意。上次说把我的血拿去卖,这次是香味?”
“我是生意人,看啥都是银子。”花婧依小叹了口气,“你说,咱俩还能回去吗?”
语涵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如果回不去呢?”
语涵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那就不回了呗。反正姥姥已经不在了,我在那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上班、房贷、还有甲方爸爸的第108版修改意见……你不是早就想辞职了吗?”
花婧依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也是。”
语涵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而且,那边的那个我,应该已经开始秃了吧。”
花婧依笑出了声,拿枕头砸她。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月光清透,洒落在两张稚嫩的脸上。有时俩人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躺着,听着窗外的虫鸣,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穿越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除了芯片的电量。
那枚该死的芯片,电量一直在缓慢下降。22%变成了16%,15%变成了6%。她们每天晚上都盯着那个数字,像一个守财奴盯着即将见底的存钱罐。
两人不死心地试过很多办法。敲铜盆、铁锅、石臼,各种频率都试过了,还是毫无反应。
那个玄澈的的钵盂似乎是唯一的钥匙。
唉!
真是好笑,那和尚竟成了她们每晚睡前都要默默念想好几遍的人,地位堪比“梦中情人”。
值得高兴的是,花婧依就顺风顺水多了。
花神医无妻无子,温雅淡泊,也是真心地将两个小姑娘当成亲孙女疼爱。
他收花婧依当徒弟,教她认草药、背医书、学针灸。有了芯片的扫描记录功能,学起来飞快,药材新旧,产地差异区分精准,就连扎针都稳得出奇。花神医考了她几次,越考越心惊,最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夫当年那个不成器的师弟,也没你这么邪门。”
花婧依面上谦虚,心里暗爽。
语涵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花婧依一个眼刀飞过来,强行憋了回去。
一年时光在药香中流淌。花神医改了好几次药方,语涵的身体明显好转,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虚弱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轻盈。
语涵大胆猜测,她自身携带的量子芯片,一直在缓慢地修复着这具身体,所以电量耗得比花婧依的还要快些。
就在这时,神医一句话,把她们的好日子画上了句号:“你这病——大好了!可以回家了。老夫人已来信多次,孩子总在外面不成体统。”
昭娘喜极而泣,立马传信回将军府。
花靖依表情一滞。
语涵:???家?哪个家?在药庐住了这么久,我连“家”字怎么写都快忘了!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意料之中。
那天夜里,两人又挤在一张床上。
“上官家...天楚皇朝的将门世家。我在医馆听过病人说过几句,上官家掌兵权,地位显赫。上官将军常年戍守边疆,立过不少战功。”花婧依若有所思。
“可我这个二小姐却一直在外养病,很少回府。”语涵嘟嘴道。
“你的身体很奇怪。”花婧依小声说,“表面看是胎里不足,心脉虚弱,可师父说,你体内似乎有一股奇特的药力,既能吊着你的命,又在缓慢消耗你的生机。最可怕的是你的血不仅能宁神静气,还能当药引解毒…这事儿千万别往外说,要出乱子的。”
十日后,院外突然传来车马轱辘声。昭娘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将军府来人了!”
语涵手里的梅子滚落在地,心头骤然一空。
语涵打量着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年,锦衣骏马,腰佩宝剑,举手投足间透着将门子弟的英气,翻身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这便是上官语涵的亲哥哥——上官珏。
身后几位嬷嬷穿戴规整、气度端严。一行人静立庐外,恭静待命。
上官珏声音清朗:“小妹,我奉祖母之命来接你回府。”
昭娘已经红了眼眶:“珏少爷...您长大了...”
上官珏温和地点头,“这些年辛苦昭娘了。”他转向语涵,眼神软了几分,“祖母很想你。”
语涵心头一紧,转头,神医站在草庐门口,花婧依还在低头挑陈皮,手指很稳,表情很淡,但语涵注意到,她挑出来的那些碎片,全都扔错了筐。
沉默蔓延开来,像暮色一样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院子。
临行前,神医将语涵叫到内室,递给她一个小瓷瓶:“这瓶中,是三颗续命丹,以你的血加上几十味药材炼的。能解百毒,可保一线生机。”
瓷瓶触手温热,装的全是花神医沉甸甸的疼爱与苦心。
她鼻尖微酸,眼眶瞬间泛红,屈膝深深一拜:“多谢师父厚爱,语涵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老人眼神复杂:“记住,香囊不可离身。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大的福气。”
语涵还想再问,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车夫的马鞭不耐烦地敲着车轮。上车前语涵偷偷塞给婧依一锭银子,她却塞回一包甘草片,说“以后想我的时候含一片,比中药甜”。
语涵朝她挥手:“别担心!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进府当我的专属大夫!包吃包住,还发年终奖!”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两个无依无靠的穿越者,与其一起挤在一个未知的环境里,不如分头行动。
一个进将军府站稳脚跟,一个在江湖攒本事。日后,互为退路。
车轮一路碾过青石板,惊起满地落花,语涵掀开帘子最后回望。杏林深处一抹素色衣角闪过,是婧依。她抱着药篓立在雨中,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马车渐行渐远,阳光将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拉得老长。
花婧依忽然转头问:“师父,语涵的病真的好了吗?”
花满堂沉默半响,“涵丫头的病暂时压制住了,就像那沉睡的火山。现在它安静着,不代表永远安静。”
“只能压着,对吗?”
老人一时无言。
花婧依不死心地问:“但能压一辈子也算治好,对吧?”
花满堂伸手摸了摸花婧依的头,笑着点了点头。
车厢里,上官珏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眉眼温顺的妹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怜惜,递给她一个暖手炉:“祖母很想你。这些年你在外养病,她日日念佛,盼你平安归来。还有你姐姐语婉,她性子活泼,你们应该能处得来。”
昭娘看出她的不安,沉默片刻,小声说:“有老夫人在,二小姐不必怕。”
凌语涵靠着车壁,暗中摸着那个小瓷瓶。
三颗续命丹。
她的血。
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电量:5%。
红色的数字映在她的视网膜上,像一个倒计时。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玄澈。相国寺。钵盂。
马车驶入城门时,心里的那点忐忑越来越压不住。
这封建王朝的副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