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璐颖

19、随安 同桌温情渐

　　周一的早读铃声刺破清晨的薄雾，清亮的声响顺着走廊传遍整栋教学楼。高三一班的教室早早敞开了门窗，微凉的晨风裹挟着楼下草木的清香灌进室内，吹散了残留的困倦，迎来崭新一周的课业。

　　距离上周周末的错题复盘已然过去两天，经过整整两天的沉淀巩固，温知夏心底的底气愈发充足。不再是从前面对数理题型的茫然无措，也没有了看见函数大题就下意识退缩的抵触，眼底多了几分沉稳笃定的光亮。

　　教室里热闹又规整，同学们悉数到齐，低头捧着课本低声诵读，朗朗书声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教室的每一处角落。有人埋头背诵英语单词，有人低声熟记古诗文，也有少数人趁着早读前的空余时间，凑在一起小声闲聊，分享着周末的日常趣事，冲淡了高三日复一日刷题备考的枯燥。

　　温知夏趴在桌面上，指尖随意搭在英语课本上，耳朵却不自觉听着身旁少年翻书的轻响。

　　江砚坐得端正挺拔，脊背笔直，姿态永远规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他垂着眸子，长睫低垂，安静诵读着课文，嗓音低沉清润，混在周遭嘈杂的读书声里，格外清晰好听。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清晰的下颌线条，眉眼干净清冷，自带一番沉稳气场。

　　经过周末的独处与温柔相处，两人之间那层针锋相对的薄冰彻底消融殆尽。没有了往日课上暗自较劲、课下刻意抬杠的别扭氛围，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默契与温柔的熟稔，就连寻常的并肩早读，都透着松弛安稳的氛围感。

　　温知夏侧头悄悄看了他两眼，看着他认真专注的模样，心底软软的，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清甜悸动。

　　从前总觉得遥遥不可及的清冷少年，如今会耐心陪她复盘错题，会温柔鼓励她的进步，会默默包容她所有的短板与小性子，这份独一份的偏爱，是枯燥高三里最珍贵的温柔。

　　“看我做什么？”

　　清淡温润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温知夏飘忽的思绪。

　　江砚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中的课本，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微扬，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精准捕捉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

　　温知夏猝不及防被抓包，耳尖唰地泛红，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嘴硬反驳：“谁看你了，我看课本。”

　　少年这才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明亮，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她，眼底温柔缱绻，直白拆穿她的口是心非：“你的课本拿反了。”

　　温知夏低头一看，脸颊瞬间燥热一片。

　　不知何时，自己随手摊开的英语课本，完完全全颠倒了过来，页面倒置，格外显眼。

　　她尴尬地抿了抿唇，飞快将课本摆正，耳根红得彻底，别扭地别过头，不再说话，假装专心读书，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羞涩。

　　看着她窘迫别扭、耳根通红的模样，江砚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心底一片柔软。

　　永远嘴硬心软，永远容易害羞，永远直白可爱。

　　这是独属于温知夏的小模样，鲜活又真实，一次次落在他眼底，刻在他心底，让他枯燥乏味的备考生活，多了无数细碎的欢喜与温柔。

　　前排的鹿铭早就偷偷余光瞟着后排两人，看着这一幕暧昧又温柔的互动，憋笑憋得肩膀微颤，转头对着旁边的林宇挤眉弄眼，眼底满是吃瓜的戏谑笑意。

　　全班上下，没人比他们几个兄弟更清楚，昔日水火不容的冤家同桌，早就悄悄变了味道。

　　从前是句句针锋相对，如今是处处温柔迁就。

　　早读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的读书声瞬间戛然而止，瞬间切换成喧闹热闹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

　　紧绷了一早上的同学们纷纷放下课本，伸懒腰、唠闲话，教室瞬间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鹿铭、林宇、陈泽三人几乎同时转头，齐刷刷看向后排的江砚和温知夏，眼神暧昧又促狭。

　　“可以啊江神，今早春风满面的，状态这么好？”林宇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八卦，语气戏谑十足。

　　陈泽跟着附和，挑眉打趣：“周末在家一对一补课，效果显著是吧？我们夏夏同学现在可是进步飞快。”

　　温知夏本来还没彻底褪去羞涩，被三人直白调侃，脸颊热度再次攀升，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陈泽的桌子，佯装凶巴巴的模样：“你们三个能不能别瞎起哄？”

　　她的模样没有半点威慑力，眉眼软嫩，脸红彤彤的，反倒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陈泽笑得更欢了，故意逗她：“实事求是，怎么叫瞎起哄？”

　　鹿铭适时开口，顺势转移话题，避免小姑娘太过窘迫：“别闹了别闹了，说正事，今晚周五，一周终于熬完了，晚上有没有人组队开黑？放松一波。”

　　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周围一众男生女生的注意力。

　　高三课业压力巨大，一周只有周五晚上能够彻底放松，不用熬夜刷题，不用赶订正任务，打游戏开黑，是所有人最解压的放松方式。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可以可以！必须开黑放松！”
　　“憋了一整周，早就想上分了！”
　　“王者和平都行，随便玩！”

　　林宇眼睛一亮，立刻接话：“今晚必须五排冲分，王者荣耀走起，我最近段位卡着上不去，急需大神带飞。”

　　陈泽点点头，兴致勃勃：“也行，实在不行和平精英四排也行，随便玩，主打一个放松。”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江砚身上。

　　全班都知道，江砚平时自律至极，极少打游戏，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习题册里，是妥妥的学神作息，娱乐时间少得可怜。

　　但最近两周，他偶尔会在周末晚上上线，偶尔会和他们组队玩两把，算是难得的放松。

　　“江神，来不来？”鹿铭看向江砚，语气期待，“今晚周五，放松一下不耽误事。”

　　江砚抬眸，视线下意识先落在身旁的温知夏身上，轻声询问：“玩吗？”

　　他没有直接答应兄弟，第一时间先问了身边的小姑娘。

　　所有人心知肚明，这又是一份独一份的特殊。

　　温知夏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泛起几分兴致：“可以，好久没玩了。”

　　她平时课业之余，偶尔也会打两把游戏放松，王者、和平精英、光遇都偶尔玩，只是高三开学之后学业紧张，很少上线，整整一周没有碰过游戏，确实有些手痒。

　　“完美！”林宇一拍桌子，兴奋开口，“全员齐活！今晚固定车队！”

　　几人瞬间敲定组队人选。

　　固定车队配置格外稳定，都是平日里玩得最合拍的几个人。

　　江砚的游戏ID永远简洁干净，只有一个字：珺。
　　清冷克制，和他本人的性子一模一样，低调高级，极简独特。

　　温知夏的ID则温柔小众：少羽不语。
　　温柔又疏离，带着几分安静的氛围感，是她自己挑了很久的名字。

　　鹿铭的ID一如既往嚣张直白：有点小帅。
　　贴合少年张扬臭屁的性格，全班早就熟知。

　　陈泽的ID随性个性：泽·啧。
　　带着少年独有的随性痞气，辨识度极高。

　　林宇的ID文艺干净：屿风赶路。

　　除此之外，班里的女生苏晚、许桃也偶尔会加入车队，苏晚ID晚风寄信，许桃ID桃汽泡泡，偶尔凑数六排轮换，整个班级的游戏氛围格外融洽。

　　“那今晚王者五排！”鹿铭敲定安排，笑得开心，“争取冲一波段位，这周狠狠上分！”

　　众人纷纷应和，课间的闲聊氛围热闹又松弛。

　　温知夏听着众人的讨论，心底带着几分期待。

　　她从前很少和江砚组队打游戏，偶尔撞见他上线，也只是远远看着，从来没有组队开过黑。一想到今晚可以和他同队游戏，并肩打排位，心底就悄悄泛起细碎的雀跃。

　　枯燥的高三生活，好像因为这点小小的娱乐和并肩同行的时光，变得格外有趣鲜活。

　　江砚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细碎笑意，眼底温柔渐浓，没有说话，默默记好了今晚的约定。

　　课间短短十分钟，就在众人热闹的闲谈打闹中悄然度过。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迅速归位坐好，拿出课本习题，迅速收心投入课堂学习。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开门见山。

　　“这周周末大家自主复盘错题效果不错，从作业订正情况能看出来，很多同学态度端正了不少。今晚周测模拟考，整张卷子侧重函数变式，难度和高考持平，刚好检验大家近期的复习成果。”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吸气声。

　　函数专项模拟考，刚好是他们周末刚刚复盘梳理的重难点。

　　周围不少同学面露愁色，低声唏嘘，唯有温知夏心底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整整两天的扎实复盘，江砚细致入微的讲解，让她彻底吃透了所有变式题型，如今面对函数专项试卷，她不再畏惧，反而满心底气。

　　她抬眸看向讲台，腰背挺直，眼底清亮笃定。

　　江砚侧头看了她一眼，恰好对上她澄澈自信的眼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他看得见她的成长，看得见她的努力，看得见她从浮躁怯懦，一步步变得沉稳自信。

　　整张课堂，阳光透亮，桌椅整齐，笔尖蓄势待发。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夕阳染红半边天际，结束了一整天的课堂课业。

　　晚霞漫天，温柔铺满整座校园，周五的傍晚永远带着独有的松弛感，卸下了一周紧绷的压力，全校师生都透着轻快自在的氛围。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飞快收拾书包，嬉笑打闹着结伴离校，走廊瞬间热闹喧嚣。

　　“今晚八点准时上线！谁都不许鸽！”鹿铭背着书包，回头对着几人高声叮嘱。

　　“放心，绝对不鸽！”林宇挥手应声。

　　陈泽看向后排的两人，笑着补充：“江神、知夏，八点准时开队！”

　　“好。”江砚淡淡应声。

　　温知夏轻轻点头：“没问题。”

　　几人相视一笑，各自道别，陆续离开教室。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教室再次恢复安静。

　　依旧是和往日傍晚一样的场景，大半同学离校，只剩零星几个人。

　　温知夏不急着收拾书包，慢悠悠整理着桌面的试卷，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的纸页。

　　江砚坐在一旁，安静等候，没有催促。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桌面，温柔缱绻，晚风轻轻拂动窗帘，岁月温柔绵长。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温柔又治愈。

　　“晚上打游戏，紧张吗？”江砚率先开口，嗓音清浅温柔，带着几分打趣。

　　温知夏抬眸看他，眉眼弯弯，轻快应声：“我技术还行，不用紧张，倒是你，学神打游戏会不会太碾压我们？”

　　她一直很好奇，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做什么都极致完美的江砚，打游戏到底是什么水平。

　　“正常玩。”江砚淡淡开口，语气平和，“不碾压，配合队友。”

　　他从来不是张扬逞能的性子，无论是学习还是娱乐，永远沉稳低调，懂得配合，懂得包容。

　　温知夏看着他清俊温柔的眉眼，心底暖意翻涌。

　　和这样温柔沉稳的人并肩同行，无论是刷题备考，还是游戏放松，都是极致舒服的体验。

　　“那今晚多多配合。”她笑着开口，眼底亮晶晶的。

　　“嗯。”江砚颔首，目光温柔落于她眼底，“带你上分。”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又笃定，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温知夏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脸颊微热，低头继续收拾书包，藏住眼底的羞涩与雀跃。

　　收拾完毕，两人一同起身，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晚风微凉，夕阳余晖落在肩头，两人并肩慢行，步调一致，身影被晚霞拉得修长温柔。

　　一路走出教学楼，校门口人潮涌动，都是放学归家的学生。

　　两人在路口停下，寻常分别，温柔松弛。

　　“晚上见。”温知夏轻声说。

　　“晚上见。”江砚温柔应声。

　　简单的道别，藏着独属于两人的期待。

　　各自转身，奔赴归家的方向。

　　周五的晚风温柔自由，褪去了课业的压抑，盛满了少年少女最纯粹的欢喜与期待。

　　温知夏回到家中，卸下书包，吃过晚饭，简单洗漱过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色渐暗，夜色温柔，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她坐在书桌前，没有像往日一样刷题，难得放松，拿出手机，静静等待八点的到来。

　　指尖轻轻点开王者荣耀的图标，页面跳转登录。

　　熟悉的游戏界面展开，首页安静整洁，她的账号并不花哨，没有繁多的限定皮肤，只是简简单单的常用英雄，干净随性，一如她的性子。

　　ID：少羽不语，安静挂在头像下方。

　　她点开好友列表，一眼就看到置顶的那个极简ID——珺。

　　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简约黑底图，干净清冷，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此时状态显示：在线。

　　温知夏心头轻轻一颤，眼底泛起温柔笑意，指尖微微紧张，却带着满满的期待。

　　没过多久，列表里陆续有人上线。

　　有点小帅、泽·啧、屿风赶路，一个个头像陆续亮起，全员就位。

　　晚上八点整。

　　鹿铭准时创建五排房间，一键邀请所有人入队。

　　房间瞬间满员。

　　五个头像整齐排列，格外和谐。

　　房主：有点小帅
　　队员：珺、少羽不语、泽·啧、屿风赶路

　　房间聊天框瞬间滚动起来。

　　【屿风赶路】：全员到齐！开工开工！
　　【泽·啧】：这周必须上分，冲冲冲！
　　【有点小帅】：今晚主打一个稳赢，有江神在，稳了！

　　队内氛围热闹欢快，充满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温知夏指尖落在屏幕上，轻轻敲出两个字。

　　【少羽不语】：加油。

　　刚发送完毕，队内弹出一条极简消息，干净利落。

　　【珺】：准备好了？

　　视线落在这行字上，温知夏心底一软，立刻回复。

　　【少羽不语】：准备好了！

　　下一秒，房间直接开局匹配，页面跳转，进入BP选英雄界面。

　　正式开启属于他们的，周五夜晚的温柔对局。

　　夜色温柔，灯火绵长。

　　枯燥漫长的高三岁月里，难得的闲暇时光，难得的并肩娱乐，是少年少女最纯粹的欢喜，是青春里最温柔的细碎光景，岁岁安然，事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