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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唇齿拉扯 唇齿相争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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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彻底消散的瞬间,压在温知夏身上长达数月的无形桎梏,彻底烟消云散。
没有强制任务,没有好感数值,没有必须维持的温柔与迁就。
从这一刻起,她不必再收敛满身棱角,不必刻意搭话讨好,不必为了冰冷的数据伪装自己。那个被强行压抑、被迫温顺的温知夏彻底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她原本桀骜张扬、得理不饶人、嘴硬又张狂的本性。
高三教室永远充斥着枯燥且压抑的气息,漫天飞舞的试卷、没完没了的随堂测验、耳边无休止的知识点背诵,压得班里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松懈半分。所有人都埋头题海,拼命追赶着升学的脚步,唯独温知夏永远游离在规矩之外,肆意又随性。
午后阳光燥热,透过玻璃窗直直砸在课桌上,晒得人昏昏沉沉。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讲着压轴题型,公式罗列满黑板,复杂晦涩,听得人头皮发麻。
班里鸦雀无声,只剩老师单调的讲课声。
温知夏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懒散飘远,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听了半晌,只觉得乏味至极,干脆直接合上习题册,动作随意又张扬,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前排的江砚余光尽收眼底,却没立刻作声,依旧垂着眼,安静整理着课堂笔记,脊背挺直,神情清冷,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直到下课铃响起,老师离开教室,紧绷的氛围骤然松懈,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周围同学扎堆讨论难题,叽叽喳喳的声响炸开。温知夏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碎的声响,刚准备起身溜去走廊吹风,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
“上课又没听?”
江砚不知何时转了过来,眉眼清淡,目光落在她空白大半的练习册上,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浅浅的无奈。
换作从前,受制于系统规则,温知夏一定会收敛性子,温声解释两句,刻意维持平和的相处氛围。
但现在,无拘无束。
她挑眉回头,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一身张扬气焰肆意舒展,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局促。
“听不听,影响你年级第一的排名?”
她语气轻佻,带着惯有的不服输与刁钻,字字带着怼人的锋芒。
江砚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眸澄澈冷静,淡淡对上她嚣张的眼神:“不影响。”
“那不就得了。”温知夏耸耸肩,毫不在意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又恣意,“既然不影响你,也不影响我,我听不听课,关你什么事?”
她向来如此,嘴快又硬,凡事都要争个口舌上风,从来不肯乖乖认输。骨子里的叛逆刻入骨髓,最不爱听旁人半句说教。
江砚看着她一身张牙舞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平整的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和她潦草凌乱的卷面形成极致反差。
“下次测验垫底,别又找借口。”
“我什么时候找过借口?”温知夏立刻抬杠,眉眼桀骜,句句不饶人,“我考得好不好是我的事,垫底我认,用不着你提前预判。江砚,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从前系统逼她迁就、逼她温和,她忍了无数次。如今枷锁不在,她半点不想委屈自己的口舌,该怼就怼,该吵就吵,肆意得淋漓尽致。
江砚不恼,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样子,语气淡淡回击:“我没管你。只是提醒某人,上次倒数,哭丧着脸看不懂解析。”
这话精准戳中她的软肋。
温知夏瞬间噎了一下,脸上的散漫笑意僵了半秒,随即立刻扬起更嚣张的气焰,强行扳回一局:“我那是暂时性失手!谁还没个发挥失常的时候?你次次第一,有什么好得意的,死板做题机器而已。”
“死板,也比某些人不学无术强。”江砚语气平淡,怼人的话却精准利落,丝毫不落下风。
“不学无术?”温知夏乐了,往前倾了倾身子,近距离盯着他清冷的眉眼,唇齿利落拉扯,“我头脑灵活,只是懒得学。真认真起来,未必比你差。”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课桌,你来我往,句句交锋。没有争吵的戾气,却满是少年少女针锋相对的拉扯感,唇齿之间互不相让,却又莫名融洽。
周围同学早就见怪不怪,自从系统束缚消失,这两个人就彻底恢复了原本的相处模式,不再是刻意温和的客套,只剩真实又鲜活的互怼拌嘴。
温知夏嘴硬逞强,事事要占上风。江砚清冷毒舌,句句精准拆台。
“口头逞强没用。”江砚淡淡收尾,低头翻页,不再看她。
“我是不是逞强,下次考试你拭目以待。”温知夏扬着下巴,傲气十足,半点不肯低头,“到时候我考得比你高,你可别眼红。”
江砚头也不抬,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做梦。”
温知夏被他噎得咬牙,偏偏又反驳不了,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清隽的背影,心里暗自较劲。
她就是这样,外表张扬肆意,爱抬杠、爱逞强、爱嘴硬,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浑身都是刺,谁都扎。可内里心思敏感,习惯性用尖锐的言语伪装所有不安与困顿,从不示弱,从不服软,永远一副高高在上、无所谓一切的姿态。
正午阳光愈发炽烈,教室温度节节攀升,闷热得让人烦躁。班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午休,安静无声。
温知夏睡不着,百无聊赖地翻着习题册,翻来翻去全是枯燥题型,越看越烦。视线不自觉飘向前排的江砚。
少年单手撑额,侧趴着休息,眉眼闭合,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清冷又好看。
不得不承认,江砚确实生得极好,干净、清冷、端正,是全校公认的好看。
温知夏心里默默评判,嘴上却依旧不肯承认半分善意,心里暗自腹诽,看着斯文,嘴毒得很,半点绅士风度没有。
正走神,少年忽然缓缓睁眼,漆黑眼眸精准对上她偷看的目光。
四目相对。
温知夏半点不慌,被抓包也毫无窘迫,反倒大大方方挑眉,坦然直视回去,坦荡又嚣张。
江砚淡淡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看什么?”
“看你哪里比我差。”温知夏张口就来,嘴快得离谱。
江砚眸色微沉:“结论?”
“暂时没找到。”她故意拖长语调,狡黠又欠揍,“勉为其难承认,长得凑合。”
江砚被她气笑,笑意浅淡,藏在清冷眉眼间:“承蒙夸奖。”
“不用谢。”温知夏摆摆手,一脸傲娇,“实话实说而已,不用感恩戴德。”
“脸皮够厚。”江砚淡淡点评。
“谢谢,天生的。”温知夏完全不恼,反倒坦然接下,甚至洋洋得意,“脸皮薄在学校混不开,我这叫通透人情世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斗嘴在安静的午休教室悄然流淌,不吵不闹,却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从前被系统强行营造的温柔默契全是虚假。
如今这种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句句拉扯的拌嘴,才是他们最真实、最适配的相处模式。
下午物理课随堂小测,题型刁钻复杂,班里大半人都做得磕磕绊绊。
温知夏拿到卷子,扫了两眼题干,大半题型似懂非懂。她做题全凭感觉,不爱死记公式,随性散漫,遇上严谨复杂的物理题型,瞬间卡壳大半。
折腾二十多分钟,依旧好几道大题空白。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放弃,单手撑脸,看着窗外发呆,彻底摆烂。
下课收卷,江砚路过她座位,余光瞥见她大片空白的试卷,脚步顿住。
“不会做?”
“懒得做。”温知夏嘴硬到底,绝不承认自己不会,“太简单,没耐心写。”
江砚低头看她,眼神了然,毫不留情拆穿:“又是嘴硬。”
“我没有。”温知夏抬头怼回去,“你别以偏概全,你只会死做题,不懂灵活变通。”
“灵活变通,空着得分?”江砚反问,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温知夏一时语塞,随即强行扭转话题,继续抬杠拉扯:“分数而已,俗。我追求的是思路,不是死板答案。”
“所以,思路也没有?”
“江砚!”温知夏瞪他,眉眼带着恼意,却没半分真脾气,“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
江砚垂眸看着她气鼓鼓却依旧张扬鲜活的模样,眼底情绪柔软几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实事求是。”
“你这叫不懂怜香惜玉。”温知夏理直气壮,歪理一套一套的。
班里路过的同学听见这话,纷纷憋笑。谁都知道温知夏哪里是需要怜惜的软玉,分明是浑身带刺、没人敢惹的小霸王。
江砚淡淡抬眼:“你算?”
这句话彻底把温知夏点燃。
她猛地站起身,凑近他,眉眼张扬,句句较真:“我怎么不算?我颜值在线,气质出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凭什么不算?”
少年静静看着她张牙舞爪自恋的模样,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意,不反驳,也不认同,只静静听她一本正经地夸自己。
看着她张扬鲜活、肆意洒脱、爱抬杠、爱逞强、爱臭屁的样子,看着她褪去所有伪装、完完全全展露本性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温知夏。
不是系统塑造出来温顺懂事、迁就他人的模样,是桀骜、张狂、嘴硬、鲜活,带着一身野性与锋芒,真实又动人的模样。
系统带来的虚假亲近彻底落幕。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次日常琐碎的斗嘴、拉扯、互怼与不相上下的交锋。
没有刻意温柔,没有强行迁就,没有数据捆绑的虚假情愫。
只有两个本性鲜明的人,在枯燥漫长的高三时光里,用最别扭、最鲜活、最真实的方式,一点点加深交集,一点点靠近彼此。
心动依旧隐晦,依旧克制,依旧慢得无人察觉。
她依旧满身棱角,爱抬杠、爱逞强、从不服软。
他依旧清冷毒舌,爱拆台、爱较真、分寸有度。
唇齿拉扯之间,所有刻意的虚假尽数褪去,最本真的情愫,正在日复一日的拌嘴相处里,悄然生根,缓慢蔓延。不热烈,不张扬,隐忍又绵长,在无人察觉的日常里,悄悄完成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