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13、假如给我七天光明2（爱情） 石霏严重怀

　　石霏严重怀疑自己的哥哥恋爱了，而对象就是上次在画展见到的李星澜。
　　本来看完画展的第二天，石楠就应该回去工作了，但是他突然告诉她和母亲他已经辞掉了那边的工作，决定回来工作。母亲倒是觉得没什么，儿子离家近一点也好，也相信了石楠的所谓的“想换个环境工作”的说辞。
　　但是石霏可不一样，她太了解她哥哥了。这么些天以来，石楠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只在吃饭的时候出来一会儿，而且他还不许她和母亲进他的房间。家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快递，石楠总是在门口签收之后就直接拿到房间里去了，石霏也不知道他到底买了些什么。偶尔石霏能听到他和一个女孩子打电话，听声音有点像上次见过的李星澜。而且，不太注重自己外表的石楠偶尔也会精心打扮一番，一大早就出门，很晚了才回来。这更加证实了霍菲的猜想，石楠就是在和李星澜谈恋爱。
　　石霏还当面问过石楠是不是谈恋爱了，但是石楠否认了，还很是生气地让石霏不要擅自进他的房间。石霏反驳说自己从来没有进过他的房间，石楠看起来并不相信。
　　于是，有一天石楠出门的时候，气不过的石霏悄悄地进了他的房间，看到了很久之前石楠用过的画架，上面放着一幅蒙着白布的画，房间里也摆了很多画，看样子都是他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画的。石霏想着石楠要重拾自己的爱好也不用这么藏着掖着嘛，伸手就想拉开白布看看下面的画到底是什么，但是桌子上的一个信封先引起了她的注意。信封上写着“眼科医院”四个字，石霏把信封拿起来，才发现信封已经封好了，贸然打开石楠肯定会生气，还不如到时候亲自问他，就把信封又放下了。信封下面还放着别的东西，乍一看像一张清单，石霏拿起来仔细看才知道是一份旅游攻略。
　　看到这些，石霏只能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哥哥实在是太反常了，但是这样的他倒是让她想起了石楠高中时候的样子。怎么人变大了，还叛逆起来了。石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没再看房间里其他的东西，离开了石楠的房间。
　　晚些时候，石楠回来了。
　　“哥，你眼睛不舒服吗？”
　　“怎么这么问？”石楠有些疑惑。
　　“你房间里放着眼科医院的信封，我以为你眼睛不舒服。”石霏坦白了。
　　“你进了我的房间？”石楠有些生气。
　　“怎么了？你的房间又什么都没有，真是不知道你藏得那么严实干什么。你重新开始画画，我觉得很好啊，和李小姐谈恋爱，我也觉得没什么，真是不知道你神经那么紧张做什么。”石霏不以为然地说。
　　“你不懂！”石楠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石霏有些怀疑自己的哥哥是不是被人掉包了，明明看画展之前还那么温柔，看完画展就变了一个人。但是石楠确实说过不要进他的房间，石霏只能厚着脸皮去给他道歉。
　　“哥？”石霏小心翼翼地敲响了石楠的房门。
　　房间里并没有传来回应，石霏转动门把手，轻轻打开了门。石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好啦，哥，是我未经你允许擅自进你的房间，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见石楠没有反应，石霏继续说：“我知道哥你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就原谅我一次嘛，你房间里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动，我发誓！”
　　躺在床上的石楠翻了个身，把背对着石霏。
　　“你画画的事，妈不同意，我可是百分之一百支持的！你喜欢李小姐，我也支持，我还可以教你怎么和女孩子约会。哥，你就原谅我嘛。”石霏使出了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撒娇攻势，企图让石楠消气。
　　但是石楠还是没说话。
　　“要不，我帮你完善你的旅游攻略？你和李小姐应该计划好了要去旅游吧？”石霏决定给石楠当一次苦力。
　　石楠终于有反应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张纸递给了石霏。“那就拜托你了？”
　　“好，哥。”石霏满口答应下来，“但是，你怎么就和李小姐谈起恋爱了呢？万年铁树怎么就开花了呢？给我讲讲呗？”
　　“不行。”石楠一口回绝了，“这件事你也别告诉妈。”
　　“啊？为什么啊？你就给我说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石霏拉住了石楠的手臂。
　　“快去给我做攻略，以后不准再进我的房间。”
　　“哼！”石霏撇撇嘴放开了石楠的手臂，拿着石楠交给她的“任务”离开了他的房间。
　　“小霏，你哥去哪儿了？”母亲问起石楠的去向。石楠一大早就出门了，晚饭也没回家吃，母亲开始担心起来。
　　“不知道，估计和他女朋友去旅游了吧。”石霏猜测道。
　　“女朋友？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母亲惊讶地问。
　　“哎呀，妈，哥想交女朋友就交了。那个女孩我也见过，人还不错，是我哥会喜欢的类型。”石霏补充道。
　　“但是也不能突然就玩消失啊，至少得和我们打声招呼啊。”母亲有些担忧，“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说着母亲就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妈，人家小情侣出去玩，你打什么电话呀？没事，他一直和我联系着呢，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到了。”石霏看了看手机。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母亲放下了手机。
　　“这个他没说，想回来就回来了呗，这么大的人了，总不会在外面走丢了吧。妈，你就是太操心了。”石霏安慰母亲。
　　“那你得和他保持联系，出什么事了我们才好想办法。”母亲还是不松口。
　　“妈，能出什么事呀？你就是太多虑了，放宽心啊，放宽心。”石霏真心觉得母亲有些过激了，石楠也是到外地工作了好几年了，现在出去旅游一趟，能出什么事呢？而且还是和李星澜两个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或许太过担忧一件事，那件事就真的会发生。
　　石楠和李星澜出去旅游了七天了，按照石霏的计划，两人应该回来了。只是石霏接到的电话并不是石楠打来的，而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您好，请问是石楠的家属吗？这里是仁和医院，患者刚刚遭遇车祸，现在正在抢救，请你们马上过来。”电话那头机械般的女声向石霏宣告了这个噩耗。石霏来不及悲伤，想着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母亲，她到医院先看看情况再说。和母亲说了一句出门有事，石霏就到楼下拦了一辆车去医院。
　　仁和医院就是当地医院，那么石楠就是已经回来了才出的车祸。一般来说，石楠是不会坐公共交通的，所以，他极有可能是打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石霏仔细分析了一下石楠出车祸的原因，但是这毫无用处。心乱如麻，石霏只能靠想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她也不愿意石楠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到了医院，石霏去急诊室前台问了石楠的信息，才知道和石楠一同入院的，还有李星澜。不过李星澜伤势较小，现在已经在病房休息了，而石楠还在抢救室里。石霏问大概还要抢救多久，护士说应该还得有一会儿，建议石霏先去候诊室等一下。但是石霏想知道自己哥哥到底是怎么出的车祸，就问了李星澜的病房。
　　李星澜的家人并没有来，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额头上有些擦伤。石霏走了进去，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她第一次见不戴墨镜的李星澜，很美的一双眼睛，但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李小姐？”
　　“请问您是？”李星澜听到声音，坐了起来，稍微朝石霏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是石楠的妹妹，石霏，请问我哥哥和你是怎么出的车祸？”石霏直接开门见山。
　　“我，”石霏看见李星澜快速眨了眨眼睛，“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看不见，所以当时我只听到一声巨响，石楠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再后来又出现了很多人的声音，我和石楠就被送到了医院。石楠，他怎么样了？医生说他伤得比较重，进了抢救室，现在怎么样了？”李星澜流泪了，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没有人帮她，石楠怎么样了她毫不知情。
　　“李小姐，我哥他没事儿，只是昏迷了过去，在另一个病房，需要静养，我就不带你过去了。”石霏不知道这样欺骗李星澜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毕竟自己现在也不知道石楠到底怎么样，或许这样说了之后，从抢救室出来的石楠真的能安然无恙吧。
　　“不行，你赶紧带我过去看他！”李星澜激动地掀开了被子，手腕上打的吊针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大的圆。
　　“李小姐，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现在也不能进病房，等我们可以进去了，我就带你去看他，好吗？”石霏把被子给李星澜重新盖好，安抚着她躺了下来。“你的家人没来看你吗？”
　　“我没让他们告诉我家人，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石霏看出来李星澜是在撒谎，但是她不想揭穿她。
　　“那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进去看我哥。”
　　“麻烦你了。”
　　石霏离开病房，转而来到了抢救室外面，泛着红光的“抢救中”三个大字刺痛了她的心脏。石霏坐在椅子上，心里不断重复着“别出事，别出事。”
　　好在没多久灯就灭了，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请问你是患者家属吗？”
　　“是，我是他的妹妹。”石霏赶紧站起来，“我哥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命是保住了，但是患者的头部受到重创，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哥成了植物人？”石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刚听到的。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具体情况还要再复杂一些，你先去缴费吧，之后来病房，医院会和你详细说明的。”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之前的石霏还抱着试一试，石楠可能没什么事的心态强装镇定，现在再也绷不住眼泪，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交待，又该怎么回复李星澜。
　　缴完费之后，石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差点背过气去。石霏先一步来到了石楠的病房外，但还是想等母亲一起，接受对她哥哥的审判。很快母亲也来到了医院，母女两人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泪眼迷蒙地看着医生。
　　“患者头部确实是受到了不可逆转性的损伤，醒不过来的几率很高。而且患者本身就是肝癌晚期，我们的建议是……”
　　“你说什么？我儿子，肝癌晚期？”母亲那瞬间只觉得耳朵失聪了。
　　“你们不知道吗？”医生也有一些惊讶。“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我们给他做肝癌的治疗，即使成功了，脑部的损伤也会让患者维持一种无意识的状态，醒过来的机会很渺茫。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咨询我们院方。”医生说完就进去给石楠做检查了。
　　病房外的石霏和母亲还在处理医生刚刚告诉她们的话。
　　“妈，哥什么时候得了肝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