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埃德莉的世界》观尘红颜

4、火焰女王 他坐在

　　他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深色的卷发在烛光下泛着暖棕色的光泽，正侧头听着安德鲁·特雷西说话，表情淡淡的。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穿过整个礼堂，精准地落在了埃德莉身上。
　　他没有笑，但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拿起了面前的高脚杯，朝她举了举。
　　一个很小的动作，除了她之外大概没人注意到。
　　埃德莉的心脏像一只被施了漂浮咒的蒲绒绒，一下子飘到了半空中。
　　她深吸一口气，昂起下巴，跟着其他新生走向礼堂前方的分院帽。那张破旧的高脚凳上放着一顶打着补丁的尖顶巫师帽，帽子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是一张嘴。等新生们在它面前站定后，那道口子忽然张开了，唱起了一首介绍四个学院的歌，调子古怪但朗朗上口。歌声结束后，整个礼堂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分院帽朝四张长桌分别鞠了一躬，然后安静下来，等待麦格教授开始点名。
　　麦格教授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
　　“我叫到名字的人，请上前来坐下。艾略特·芬奇！”
　　艾略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的脚步微微发颤。他在高脚凳上坐下，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他头上，帽檐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大概过了十秒钟……对艾略特来说大概是十辈子那么长……分院帽大喊了一声：“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几个高年级学生站起来朝他挥手。艾略特如释重负地跳下凳子，朝赫奇帕奇长桌跑去，跑出几步后忽然回过头，朝埃德莉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埃德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继续念名单，新生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黛西·霍克沃斯去了格兰芬多，她几乎是蹦蹦跳跳跑过去的，棕色的卷发在身后飞扬。
　　科尔班·布雷思韦特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分院帽甚至还没完全碰到他的头发就做出了决定。他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时路过埃德莉身边，脚步顿了一顿，浅灰色的眼睛与她对视了一瞬，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
　　“期待在课堂上与沙菲克小姐相遇。”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然后继续往前走，黑色的短发在烛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埃德莉没有理他。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方的事态吸引了，因为麦格教授接下来喊出的那个名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埃德莉·沙菲克！”
　　礼堂里的喧闹声忽然安静了几分。倒不是因为她的名字有多特别，每年都有纯血家族的新生入学，沙菲克虽然体面但并不显赫，而是因为她走上前的姿态太过从容了。那不是一个十一岁小女孩面对命运审判时应有的步伐，那是一位年轻的女王巡视领地时的步伐。她金色的发辫在背后轻轻摆动，灰蓝色的眼睛平静而明亮，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似笑非笑的弧线。
　　她在高脚凳上坐下，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她头顶。帽檐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一股旧布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涌入鼻腔，然后，一个细细的、慢悠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啊哈，”分院帽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练的、见多识广的调侃，“沙菲克家的小丫头。我等了好几个沙菲克了，每一个都挺有意思的。让我看看你的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埃德莉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念头开始高速运转。
　　拉文克劳。我要去拉文克劳。拉文克劳拉文克劳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有意思，”分院帽发出了一声咯咯的轻笑，那笑声只有她能听到，“为什么？让我往深处看看……哦，哦哦，我明白了。不是图书馆，不是对智慧的渴望，不是对知识的追求……是为了一个男孩？坐在拉文克劳长桌第三排靠左那个深色卷发的小伙子？我看到了，嗯，相当根深蒂固的执念。你的小脑袋里关于他的记忆比我帽子里的棉絮还多。”
　　埃德莉在脑海里用力地摇头。不是的！我！好吧，他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我也……我也挺聪明的！
　　“你是聪明，”分院帽拖长了调子，像是在品味一杯复杂的红酒，“但不是拉文克劳那种聪明。拉文克劳的孩子聪明在这儿……”它好像用帽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他们想知道为什么星星会发光，为什么魔咒会生效，世界是怎么运转的。而你的聪明在这儿……”帽尖又点了点她的太阳穴，“你想知道怎么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很执着，我的孩子，这种执着如果放在更宏大的目标上，斯莱特林会把你培养成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你的野心大得惊人，只是你全部的野心目前就只有一个人，这倒是有点浪费。”
　　我不要斯莱特林！埃德莉在脑海里几乎是尖叫了。那个科尔班·布雷思韦特在斯莱特林，我不想跟他一个学院！而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窖里，又冷又潮湿，我讨厌潮湿！
　　“哼嗯，这倒是真的，你确实不喜欢那个男孩看你的眼神，”分院帽若有所思地说，“而且你对环境的挑剔程度……嗯，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选项。赫奇帕奇？不，你不适合。你没有什么耐心，也不怎么在乎公平……你只有在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不公平对待时才会跳出来。而且你绝对不肯老老实实排队。”
　　埃德莉无法反驳。
　　“那就只剩下格兰芬多了。”
　　分院帽的声音忽然变得饶有兴致起来，像一个棋手发现了一步被所有人忽略的妙招。
　　“你不一定想去格兰芬多，对不对？你甚至有点怕它……怕它离拉文克劳塔太远，怕你见不到你的巴蒂。但是，我的孩子，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分院帽不看你想去哪里，它看的是你是谁。而你是谁这个问题……你在船上替那个叫艾略特的男孩出头，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感，而是因为你讨厌那个布雷思韦特家的小子在你面前摆架子。你在包厢里把巴蒂的朋友赶走，不是因为你讨厌他们，而是因为你觉得巴蒂的时间只能属于你。你刚才在侧厅里让艾略特帮你传话，不是因为你真的需要他传话，而是因为你发现这个男孩对你产生了忠诚，而你已经理所当然地在使用这种忠诚了。”
　　埃德莉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这就是你，埃德莉·沙菲克，”分院帽的声音变得温和而郑重，“你是一团火。你烧得明亮、炽热、毫无保留。你可以为一个人燃烧整个宇宙，也可以因为一句话点燃整间屋子。你不遵守规则，你只遵守自己的心意。你把勇气用在了最私人的地方，但这还是勇气，那么……”
　　“格兰芬多！！”
　　分院帽最后一声是喊出来的，整个礼堂都听到了。
　　格兰芬多长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响彻礼堂穹顶，红色的旗帜在长桌上空猎猎飘扬，几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站起来朝她挥手，其中就包括黛西·霍克沃斯，她激动得差点把面前的南瓜汁打翻。
　　埃德莉摘下分院帽，站起来，朝格兰芬多长桌走去。她的脚步依然从容，但她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望、释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不是拉文克劳，离巴蒂很远，但……格兰芬多。勇气。一团火。她喜欢这个评价。
　　她走进格兰芬多长桌时，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伸出手来跟她握手，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这是最好的学院。她礼貌地回应着，目光却越过人群，穿过整个礼堂，看向拉文克劳长桌。
　　巴蒂正在看她。
　　隔着满天的烛光和四张长桌的喧闹，他的表情在远处看不太清楚。但他没有笑，没有举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了一个词。
　　距离太远，她不可能听到，但她看懂了那个口型。
　　“格兰芬多。”
　　他说的是“格兰芬多”。不是“你怎么没来拉文克劳”，不是“笨蛋”，不是叹气。他只是说出了她新学院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事实。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坐在他旁边的安德鲁·特雷西都没有察觉。但埃德莉看到了，隔着整个礼堂的烛光和喧闹，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像被人灌了一大杯滚烫的热黄油啤酒，从胃里暖到指尖。
　　她转过头，在自己学院的欢呼声中坐下，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拉文克劳塔的楼梯，有多少级来着？
　　没关系，她会数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