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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正午的 ...

  •   正午的阳光撒落在青石板巷,马车缓缓停在宅院朱漆门外。
      林舒晚跟着母亲走下马车,衣袂间还沾着药铺淡淡的苦香。
      林舒晚挽着林夫人“娘,云夫人说并无大碍,您要好好休息。”
      林夫人闻言笑了笑“娘知道了。”
      两人回到房间,林夫人揉了揉脑袋“晚儿,娘有些困了,你先回去吧。”
      林舒晚有些担忧但也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嗯。娘好好休息啊。”
      林舒晚离开房间后,独自一人出了府。
      她没有往热闹的长街去,循着河岸边的青石板慢行。
      河畔人迹寥寥,只两岸垂柳垂落长条,晚风轻轻拂过水面,荡开细碎涟漪。
      远处酒楼的喧嚣隔着河道漫过来,淡得如同虚影,周遭只剩流水汩汩,还有虫鸣低低萦绕。
      林舒晚寻了一方临河青石坐下,指尖轻轻触碰微凉的石面。
      周遭静得足够容下她纷乱的心绪,世间所有纷扰,仿佛都被这一河流水隔在了对岸。
      她只是静静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长久一言不发。
      “啪——”远处传来石头落到河面的撞击声。
      林舒晚迅速站起身,躲到一旁“谁?”
      那人侧身,从旁边的树后出来。
      那人一身素净月白长衫,仅乌木簪束发,瞧着是普通书生。
      眉目清隽,肤色偏白,狭长眼眸安静无波,一身淡淡的孤寂,看不出半点显赫家世。
      他把玩着手上的石头“我叫萧…你叫我阿屿就好了。”
      林舒晚没有放下戒备“你来这做什么?”
      阿屿漫步走到河边坐下“看风景。”说完又丢了一颗石子出去。
      将石子全部丢完,他占起来,拍了拍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舒晚!”
      “林舒晚?这名字好听。”
      盯着对方看了一会,林舒晚道“你不冷吗,穿这么少!”
      “不冷。”说着他往林舒晚那靠了靠“诶,我们两做朋友好不好?”
      还没等林舒晚回答,一支箭从两人中间穿过。
      阿屿一把将林舒晚推开。
      林舒晚揉了揉受伤的手,心里暗想:啊啊啊,这又是谁啊,本来一个人好好的。
      看到林舒晚受伤了,阿屿连忙扶起她,然后捡起一旁的木棍“你…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是吗?”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暗处又射来几支箭。
      阿屿用木棍打飞,但还有几支箭从他耳边滑过。
      那女子从暗处走出来,一身墨蓝绣银兰窄袖长裙,摒弃世家女子流行的繁复曳地裙摆,利落方便行动。
      乌发高挽,只用一支冷玉簪固定,没有珠钗步摇,不见半分娇柔。
      眉目轮廓锋利分明,眼型偏长,瞳色漆黑,看人时目光平直锐利,仿佛一眼便能洞穿人心。
      眉峰微扬,自带一股不容轻辱的傲气。
      肤色是冷调瓷白,唇色偏淡,大多时候紧抿着,极少展露笑意。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柔和。
      她走到阿屿面前“在让我看到你欺负人,我绝不饶你。”
      “喂!你说清楚,谁欺负人了。”
      云诀不理他,走到林舒晚。身边蹲下“如果他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
      “嗯,我叫林舒晚,你呢?”
      “我叫云诀。”看到林舒晚受伤的手,她从布袋子里拿出药。
      “来,我给你上药。”她轻轻地将林舒晚的手托起来。
      “嘶…”
      “没事吧!我尽量轻点。”
      “好。”
      一旁的阿屿凑上来“这是什么药啊!”
      “擦伤药。”
      还没等阿屿说什么,云诀就将他推开“小屁孩,上一边玩去。”
      阿屿双手插腰“你说谁是小屁孩呢?”
      “谁回答我的话,谁是小屁孩!”
      “你…”阿屿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他又凑到林舒晚旁边“林舒晚,你评评理!”
      林舒晚没忍住笑出声“你们两人别吵了。”
      她看了看包扎好的手“谢谢你,云诀。”
      “不客气!”她牵起林舒晚的手“走吧!”
      “喂喂喂!不许走!”阿屿将两人拦下。
      “让开!”
      阿屿一手拦着一手拉着林舒晚的手“云诀,林舒晚是我朋友,我也要和她玩。”
      云诀翻了个白眼“切,有病。”
      “你骂谁呢!”他晃了晃林舒晚的手“说!你和谁玩!”
      云诀也盯着她看。
      “呃,我们可以一起玩啊!”
      云诀和阿屿对视一眼。
      “行吧!”
      “嗯。”
      冬日昼短,天光总是去得分外仓促。寒意尚浅,风里只裹着一丝清凉,尚未冻人。
      三人沿着河岸慢慢闲谈,不过数番话语的间隙,西边落日便沉沉向下坠去。
      方才还铺满天际的暖橙暮色,转瞬间被灰蒙夜色吞没。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白日便悄然落幕,相聚的时辰无声溜走,快得让人心里生出几分怅然。
      林舒晚伸了个懒腰“哈——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不然娘该担心了。”
      阿屿拍了拍手上的灰“嗯,那我们明天再见。”
      “你呢?云诀!”
      “嗯,明天还是这个时候。”
      “舒晚,你家离我家很近,我带你回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事。”
      阿屿在一旁做了个鬼脸“你怎么不送我回家!”
      “男女受若不亲。”
      “不说了,我走了。”说完,他骑上马“再见!”离开了。
      “走吧。”云诀将林舒晚扶上马,自己也跨上去。
      “哇!这是我第一次骑马。”
      “下次有时间带你骑。”
      “嗯!
      两人共乘一马,穿行在黄昏密林之中。
      云诀手臂轻轻环住前方人的腰,骏马步履安稳,踏碎满地枯黄落叶。
      浅冬晚风徐徐,山林安静柔和,全无阴森之气。
      天光渐渐沉落,她们趁着暮色未尽,慢慢向着归途前行
      两人靠得很近,耳边能感受到彼此平缓的呼吸,偶尔低声闲谈几句。
      骑了一会儿,就到了集市。
      但是人太多了,云诀和林舒晚只好下马。
      “云诀,这里好热闹呀!”
      “是啊。”从前被关在家里学习制药,很难出去玩,云诀看着这些竟有些陌生。
      “云诀,你过来看。”林舒晚在远处朝云诀招手。
      “看,这簪子好看吧。”
      “好看。”
      “走吧!”
      “你不买?”
      “太贵了,母亲看病还要钱。”
      ……
      沉寂片刻,云诀往前轻踏一步,拿起簪子。
      指尖轻轻拨开云诀耳旁被风吹乱的发丝,稳稳将玉簪嵌入她挽起的发髻。
      指尖擦过对方耳际,温度温和。
      “好看。”
      “你…”反应过来的林舒晚想要将簪子取下。
      云诀一把拉住“我给你买,当做见面礼。”
      林舒晚还想在说什么,就见云诀已经把钱付了。
      “谢谢!”
      “不用谢!”
      “你…你喜欢什么?”
      “我?没事的,你用送我礼物!”
      “可是…”
      “真的不用送。林府到了,快回家吧!”
      “嗯。”林舒晚嘴上答应着,心里暗自盘算。
      把林舒晚送回家后,云诀也朝家中走去。
      林舒晚来到厅堂,林祥正做在桌前吃饭。
      “父亲。”
      “嗯。”
      “父亲,母亲她…”
      “行了!”说完林祥放下碗筷离开了。
      林舒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说什么。
      吃完晚饭的林舒晚来到母亲房前“娘,您睡了吗?”
      “没,进来吧!”
      “好。”
      进入房间,一股淡淡的药味袭来。
      “舒晚啊。
      “娘,怎么了?”
      “舒晚啊,几天后是圣上的生辰,你叫一些人去准备一下。”
      “好的,娘。”
      “娘有些困了。”
      “娘,那你好好休息吧。”
      林舒晚回到自己房间,在丫鬟的伺候下更一沐浴。
      一道淡淡的胎记显现出来。
      丫鬟碧秋小声道“小姐,这胎记又漏出来了。
      “那你去把药拿过来吧。”
      “是。”
      “小秋,你说娘为什么要我把胎记遮住呢。”
      “不知道,不过小姐,你的胎记好独特,是一朵云。”碧秋一边上药一边说。
      “是啊,娘说我的胎记是最好看的。”
      沐浴过后,林舒晚来到窗前,举起那只簪子“真好看。”
      另一边的云诀回到家中,几个丫鬟将她带到云夫人房前。
      “小姐,夫人今天发了好大的火。”
      云诀点点头,她走进房间“娘。”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云夫人缓缓转过身,盯着云诀。
      云诀深吸一口气“不知道。”
      云夫人一步一步逼近“你今天见了林将军的女儿。”
      “娘…”
      “嘘。”云夫人将手搭在云诀的嘴唇上“我告诉她是林将军的女儿,你必须跟她搞好关系。”
      “可是她是我朋友。”
      “没有可是!朋友都是假的,没有人可以玩一辈子。”
      “只要你和她关系好,她什么都会和你说,到时候就能搞垮林家。”
      云诀没有接话,眼神不自觉的往窗外看。
      “云诀,你是我的女儿,就要向着我。”她掐住云诀的肩膀。
      “是。”
      “很好!”云夫人听到满意的答案后,挥挥手,示意云诀出去。
      云诀转身离开了,她抬头望向天空“娘,对不起,这次我有自己的选择。”
      想完这些的云诀缓步踏入卧房,抬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廊外往来的人声。
      她没有立刻唤侍女前来宽衣,独自走到床边,微微松了松紧束的衣襟。
      连日在外周旋,时时需要维持沉稳冷静的模样,周身那层坚硬的外壳绷得太久,连肩背都浸着乏意。
      她侧身缓缓躺落于床榻,柔软被褥承住身躯。
      白日里锐利沉静的眉眼慢慢松弛下来,所有用来应对旁人的戒备、分寸、伪装,在此刻尽数褪去。
      屋内静悄悄的,只余下窗缝钻进来的微风。
      她微微合上眼,不必思虑谋划,不必克制情绪,不必时刻留意一言一行。
      喧嚣与纷争都被隔在门外,这一方小小的床榻,是唯一能够任由她卸下锋芒,安安静静喘息片刻的地方。
      突然脑海里不受控制浮起一道身影,那日街市之中,递来玉簪的模样清晰浮现。
      “林舒晚,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努力回忆,太阳穴却疼了起来,只好停下来,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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