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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心(1) 天象易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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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夜时分,辰珩殿内灯影幢幢,宫人侍卫全部屏退殿外,殿内独留梁延一人面圣。
宝座设立明间正中,上悬挂着朝林祖君御笔“励精图治”的牌匾。
殿内静谧无声,能够清晰彼此粗重的心跳声,空气中弥漫着异常压抑的气氛,抑郁无比宛若被扼住了咽喉,令人无法呼吸。
梁延冷毅的站立于宝桌前,单手紧握兜鍪撑于左侧,一身甲胄并未卸去,他生得高,一身铁甲着身更显得他威武不凡。
暮色他急匆匆赶回来,如今已是子夜时分,墨黑的瞳孔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又冷又暗。
他垂眸看地,并未直视皇帝。
在内二人虽是亲眷,可身在皇家,亲情疏淡,他们除了政事,余外的从不谈论。
他眼波静静流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负手背对宝桌的林政。
林政面露凝色,只抬首沉默无声的望着祖君御笔的匾额,眼底复杂的情绪泛起阵阵涟漪。
励精图治。
他一直将这四个字牢牢记在心底,一刻也不敢忘,一直努力让自己做一个知人善任,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在位几十年,他没有一刻松懈过,如今,着实累了。
梁延眸光微冷,语焉不详:“皇上,许漧所言实在让人心存疑虑,如此一来,此事未免太过巧合。”
林政语气低沉:“他方才言语朕都已了然。”他蹙了蹙眉,不断转动着右手拇指上所戴的玉扳指,心里乱得很,“那些话也不无道理。”
梁延没有再言其他,而是反问道:“皇上真的信了?”
梁延并不相信所谓天象之事,他始终坚信,万物都应操控于股掌之中,而不是一味痴信上天安排。
林政淡漠开口:“联系前线战事久久未平,让人不得不细想天象异变。”
林政的话重重的落在梁延的耳中,怔愣之间,他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一个时辰前,司天监太史许漧来辰珩殿面圣时所说的话。
许漧嗓音铿锵有力,似握有十足把握:“回禀皇上,微臣夜观天象,惊觉太白入太微,占曰:‘大兵入宫廷,城危,国忧。’此乃大凶之兆。”
林政不由疑道:“太白入太微?”
许漧答道:“太白为兵,太微为庭。太白赢而北入太微,是兵将入天子庭也。”
见林政不语,梁延连忙补了句:“可有良策应对?”
许漧道:“太微中有一小星独放青木光辉,若以此星为引,适可解此凶兆。”
许漧言后,梁延抬眼,意味深长的瞥向林政,见他眼眸情绪中多了一份无力感,梁延观后不闻,慢慢收了视线。
太微星照子孙旺,年年兴业炽而昌。
自许漧走后,辰珩殿内不知沉默了多久,林政凤目微挑,转回身重新坐在宝座之上,看着桌案上空白的金龙笺,他敛眸无言,一把拿起笔,可就在笔墨要落到笺纸上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他凝眉顿了顿,沉思片刻,随后决绝地写了下去。
梁延低眼望着那笔下不断用力书写后的浓墨,重重的落在金龙笺上,那些字迹仿佛像要泣出血一般。
他眼神空洞,视线渐渐朦胧,好似蒙上一层雾纱模糊不清,眼框中不知何时泛起了红,胸口似有千斤重,他咬紧牙关,握着兜鍪的手指更加用力,像要深陷于血肉之中,攥出血一般。
心下是泛出鲜血的涩痛,眸光是渗入骨髓的落寞。
如今,只剩无尽沉默。
月色溶溶,疏星淡月。
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