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寒江》窗外寒枝

27、风敛（其一） 风舟渡

　　风舟渡不说话了，仰着头看天。
　　两人就这样站在结界边缘，看着天上的圆月，风舟渡脖子仰酸了，扭动放松的时候突然眼前划过一抹黑影，他眯了眯眼：“江雪寒，那个山上是不是有个人？”
　　魔界正中心有个光秃秃的高山，山巅有一团像人影一样的小点，好像伸出一只手在试图触碰遥远的月光。
　　江雪寒看过去：“有点像，明天再看看。”
　　“江雪寒，你说魔族也会有闲心赏月吗？”两人并肩走回去，很近，肩膀的布料相互磨蹭着。
　　“应该有吧，那些没有丧失理智的人，也许也有思念的人。”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山巅的黑点还是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树，又或者是一块顽石。
　　次日，江雪寒来到结界处等候诸葛胜天，想起什么，回头望向那个山巅，山巅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呀，我的小寒寒在看什么呢？”诸葛胜天揭开身上的隐匿符，突然出现在一旁的身影显然吓了江雪寒一跳。
　　“长老？你怎么在这里？”
　　诸葛胜天笑着：“汣霖改良的隐匿符搭配我的幻境药剂，怎么样？有没有察觉到我在这里？”
　　江雪寒严肃的摇头，他刚刚的确没有释放灵力去探查四周，若是诸葛胜天想要他的命，这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不要这么严肃啦，这个隐匿符只要你用灵力探查，就会显露身影的，放心，我不会告诉梅梅你今天没有查探到我的的哦。”诸葛胜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江雪寒认错：“抱歉，是我的疏忽。”
　　诸葛胜天：“下次注意哦，好了，带我去看看风舟渡吧，这小子身上的情况，着实很精彩。”
　　及时的在江雪寒开口想要说麻烦你了的前一秒制止了他，并且了解了风舟渡的情况之后，诸葛胜天自信满满，已经做好进去之后面对大骂他的风舟渡的准备了。
　　等他进入这个千疮百孔的山洞，只看见一个安静的坐在书桌面前的风舟渡疑问：“他不是要哭还要骂人？”
　　江雪寒：“是的，不过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醒片刻。”
　　风舟渡起身：“麻烦你了长老。”
　　“是很麻烦我。”诸葛胜天扯起嘴角咬牙切齿道。
　　诸葛胜天放下东西，发现他还站在那，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百忙之中还抽空和逆生说了句话：“好久不见，恢复的不错嘛，不愧是绝迹了的宝物。”
　　号上脉之后他正经起来：“你平日里能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情吗？”
　　风舟渡：“能，但是我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诸葛胜天拿出一本书快速翻了两下：“头疼不疼？是不是有一千万种声音在你耳边吵闹着，叫嚣着，试图将你拖入深渊。”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诸葛胜天也在书里找到了答案，一个看上去不怎么样的答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吧。”
　　诸葛胜天放下书：“坏消息是你在魔界呆的这个月，就算一直有在抑制你吸纳魔气，你吸收的速度依然很快。
　　你应该知道魔气是由负面情绪演化而来，你那天吸纳的负面情绪太多，导致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自动屏蔽了你的魂灵，这就是你无法控制身体的原因。
　　每隔一段时间你就会清醒，是因为你的身体无法承受魔气里的情绪，它需要你来带走它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好消息呢？”风舟渡脸上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也的确，每次清醒都要面对一大股怨念，他应该也能猜出来两分。
　　诸葛胜天：“好消息是你身体已经好了，可以离开魔界了，啧，还有个坏消息，你这些天吸收的魔气里面的情绪已经附着在你的魂灵之上，要想压制它们，只有依靠你自己。”
　　见风舟渡点头了，诸葛胜天打了个哈欠，开始围观这俩人住了一个月的山洞，墙面有很多剑痕，青峰剑砍的，不愧是他的师侄。
　　桌上有很多叠在一起的纸，诸葛胜天拿起最上面那张皱眉看了一会，是一种阵法？
　　不太像，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阵法，太抽象了，上面批注的字体倒也算看的过眼，没意思，他又放了回去。
　　很空旷的一个山洞，和江雪寒青峰山的洞府一样，那句凡界的俗语是什么来着，老鼠来了都要饿死。
　　江雪寒在问风舟渡为什么不告诉他，风舟渡支支吾吾的解释，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
　　聊的差不多了，诸葛胜天就叫两人一起离开，等到了结界的地方，他终于想起来忘了一点什么，风舟渡现在是魔，魔怎么过的了这个结界。
　　“啊，我忘了，风舟渡过不去结界，算了，再等一天吧，等梅梅来了，我们三个人可以开一道口子放他出去。”诸葛胜天面色惨淡。
　　风舟渡将魔气敛进经脉，让逆生帮忙遮掩，大刺咧咧的走了出去：“我能出去。”
　　“？”诸葛胜天不信邪的打下一只魔鸟，往结界上丢去，魔鸟瞬间化为一捧灰。
　　“等会，魔修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不只是诸葛胜天很惊讶，江雪寒也是，前不久他才看见风舟渡手被烧成了白骨。
　　江雪寒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竟然能毫发无损的离开魔界，那日为何要让结界伤到你？”
　　面对两人的疑问，风舟渡选择了好回答的诸葛胜天：“是因为逆生，它能遮掩天机。”
　　有的人思维很发散，但他说的又好像有几分道理，比如诸葛胜天：“魔界的天道碎片不会被这草吃了吧？”
　　江雪寒冷着脸等他回答自己，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对不起，那日我见到你在天边舞剑，好像天上的仙人，即将乘风归去，我很害怕……我保证，以后将我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风舟渡又走了回来，着急了些，左手上魔气外泄了一瞬，又被烧成了一块白骨。
　　江雪寒很想教育这个不听话的小孩，最后化为一声叹息，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人界吧，他这个情况在仙界太危险了。”
　　诸葛胜天不置可否：“那我去魔界住两天，找两个实验体，研究一下怎么用魔界的药材疗伤。”
　　“万事小心。”江雪寒领着风舟渡去往正西边，尽头是一处冰川，高耸入云，广阔无垠。
　　“此处于我而言可静心，你感受一下，若是状态相反，便换一处。”江雪寒撑起一道结界将冰霜隔绝在外。
　　雪下得很大，来时留下的脚印不过片刻便散的一干二净。
　　风舟渡手里握着黑石，刺骨的能量顺着黑石涌入经脉，好似要将他整个冻住，五行之力？不对难道是变异的“水”之力——冰吗？
　　还是说，不是五行，是世间万物所有的能量，风、雷、电、生机，光明、黑暗……？
　　他若有所觉，急忙从怀中取出草纸，他搞错了来源，怪不得他用那些阵法却无法吸收任何能量。
　　可是包罗万象的阵法又该如何镌刻呢？风舟渡顿住了手，他需要更多的书，借鉴也好，抄录也罢，只要有用就行了。
　　“怎么了？”江雪寒见他收了草纸才开口问他。
　　风舟渡笑着摇摇头：“灵感一闪而过，我好像没有抓住。”
　　江雪寒安慰道：“不要着急，没有事情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这次两人没有去找山洞，江雪寒带着他走了很久，来到一处冰湖，湖心有一小岛，岛上有一间木屋。
　　是他早年来此修习所建，过去了许多年，江雪寒留下的阵法早已停止运行，出乎意料，此处房屋并没有塌陷，还格外结实。
　　院子有两间房，他推开早年自己的房门，里面的东西乱糟糟的，桌上有好些脚印，看来有不少动物光临。
　　用灵力将房间整体打扫一遍，在空荡荡的床上放下被子，虽然他不怎么睡觉。
　　回到熟悉的地方，总是能触景生情，特别是另一间房，当年留住了那个人。
　　江雪寒总是和有争议的人结交，却无人说他有争议，就算他结交的人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他也不过得到一句识人不清。
　　他恨不得那些人骂他，这样他便能无所顾忌的站在好友身侧。
　　相比而言他更怨自己，是他当年不够坚定，若是他没有顾虑，是不是就有不一样的结局了呢……
　　推开另一间房门，屋内也是一片狼藉，桌上有一个倒下的木偶，做工很粗糙，眼睛只刻了一只，刻得很大，占了木偶脸的一半。
　　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那个少年在他面前肆意的笑着。
　　“寒，怎么样，我刻的独眼大王。”风敛眉眼弯弯，随手将它立在桌上。
　　房间里有很多他留下的东西，一条剑穗，喝了一半的药（剩下的早冻成冰了），滚进床下的一个纸团……
　　江雪寒沉默着将那些东西埋在院子的正东，太阳升起时第一个照着的那个角落。
　　风舟渡安静的跟着他，看他埋了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拥抱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怀里的人肌肉崩起一瞬，又软了下去，江雪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我还不知道你的往事，可以和我讲讲吗？”风舟渡将头耷在他的肩上，乖顺的像一只小狗。

作者有话说

玩开心了，美满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