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寒江》窗外寒枝

18、魔族 “至于

　　“至于隐瞒你们的东西，想要飞升成仙，光是秘籍，的确不够，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你们帮我把风舟渡抓来，这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毕竟你们本来就要找他。”
　　赵宗主转过身来带着疑问的看向墨霜，墨霜皱紧了眉头，经脉是他挖的，人是死是活他还是能确定的，但兜帽人说他还活着，怎么会？难不成风舟渡还会龟息之法？经脉没了掉入魔界也能活，他要是有这种能力，至于被他们追着杀吗？
　　赵宗主从他们两人表情中得到了信息，看向兜帽人：“可以，风舟渡在哪？”
　　“好，他在青峰山，我等你们下次找我。”又是一枚玉佩落在桌上，兜帽人再次消失。
　　他们吵作一团，有担忧的，风舟渡都去了青峰山，会不会已经把他们的事情抖了出来，有质问的，墨宗主不是说风舟渡一定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过来？有和稀泥的，吵什么吵，吵就能解决问题了？
　　墨霜看向程承：“风舟渡是死了吧？”
　　程承也不解：“把他丢下悬崖时，的确没有生命力了，悬崖下是魔界，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赵宗主被迫又当起了领头人：“大家听我说一句，兜帽人没有必要骗我们，就像他说的，这件事对我们影响更大。风舟渡必须要抓，青峰山最近没有动静，证明风舟渡还没有说出我们的事情，我们还有时间。墨宗主和程宗主，风舟渡没死，我知道，你们也很疑惑，去青峰山追查这件事还是得依靠二位，就由你们二人带着那几个宗门长老前去如何？”
　　“风舟渡没死，是我们二人的轻敌，没有永绝后患，我没有意见。”墨霜说道。
　　程承接话：“我也没有。”
　　这次前往青峰山探查就这样定了下来。
　　——
　　话回当下，两日后诸葛胜天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江雪寒的府邸，从他口中得知了风舟渡的情况，又探了他的脉，略一思索。“这样，你再用一次药，现在用，我看看效果会不会减弱。”
　　诸葛胜天顺了顺下巴上长出来的胡须，坐在一旁看江雪寒上药。
　　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次药效比上次弱了许多，当机立断，诸葛胜天划破他手脚的皮肤，将药抹在经脉上，江雪寒上前一步。
　　诸葛胜天连忙伸手拦住他：“别担心，逆生开始抵抗这个药了，抹在皮肤上起不了作用，况且我只涂抹了手脚，五天后你要将他全身经脉都划开，再涂抹药膏。
　　睡的这几天，我又有了新的想法，我要是十天没有出关，你就直接去拿逆生虫放在他身上，放三只，我会在十五日之前出关的，记住，这个药不能停，不能给逆生喘息的时间。”
　　江雪寒担忧的看向风舟渡，他死死咬住牙关，脖子上青筋崩起，被定了身，又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诸葛胜天一直在这里观察风舟渡的情况，江雪寒想要安抚他，又怕干扰到诸葛胜天，只能站在一旁和他一起观察。
　　药效过去，诸葛胜天又去探了脉，和他想象的一样，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只是三只逆生虫，不用怎么照料它们，喂一些叶子就行，它们不挑，我闭关去了，勿扰。”
　　江雪寒这才靠近床边，风舟渡晕了过去，又是同样的流程，江雪寒打了水清洗他身上的药渣，风舟渡抓住他的手，呢喃道：“别走。”
　　“我在。”江雪寒应道，擦拭他的脸颊，风舟渡虚虚的睁开眼，看见是江雪寒放松了全身的肌肉，陷入昏睡中。
　　时间悄然逝去，十日的时候诸葛胜天果真没有出关，将那三只逆生虫放入风舟渡经脉上时，他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个东西天克逆生。
　　逆生虫察觉到逆生的气息，自动释放了墨绿色的粘液，粘液落在风舟渡的经脉上，直接腐蚀掉了一部分，江雪寒心一跳，又见腐蚀了的经脉很快复原，随后又被腐蚀，兴许是有了宿主的缘故，逆生比想象的顽强。
　　江雪寒的心始终提着，风舟渡恢复了神智，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别担心，逆生很强，这点粘液奈何不了它。”
　　自从划破全身经脉上药后，风舟渡清醒的时间变多了，同样他的身体也变得虚弱了，逆生已经成了他体内的一部分，消除逆生，也是在消除他的生机。
　　中途白梅添来过一次，他向风舟渡问了几个问题，问了就面无表情的走了，看出风舟渡的担心，江雪寒解释道，师尊在思考的时候就是这样，他没有不信你。
　　好不容易熬到逆生虫分泌干净粘液，风舟渡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清醒后不好意思让江雪寒帮他洗澡，每次都是一个人强撑着清醒。
　　这次他也想一个人洗，但他发现自己疼的脱力了，又被江雪寒抱入桶内，搓洗身上的时候，风舟渡拒绝道：“我自己来吧，太麻烦你了。”
　　“你能行吗，不要逞强。”江雪寒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肌肉，软绵绵的，一看就没有力气，怕是抬手都困难。
　　风舟渡靠在浴桶边缘，感受着江雪寒的手游历在自己身上，今天的水有点烫了，这个澡洗的他浑身发热。
　　江雪寒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洗好之后把他捞起来擦干，又套上衣服，动作很熟练，毕竟已经帮他洗了不少次。
　　再次躺到床上，风舟渡像尸体一样僵硬的躺着，水中的触感仍旧残留在身上，烧的他心脏发烫，他想，他一定是得了什么病了。
　　等江雪寒收拾好了再回来时，风舟渡已经将情绪压了回去，正在研究那块黑石，江雪寒曾经告诉过他，他感觉不到黑石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是风舟渡可以，无论是他拥有灵力的时候，还是如今入了魔，他都能感受到黑石传来的五行之力。
　　五行之力很特殊，要是能找到它的特殊之处，应该就能破解黑石是如何让人体感受到五行之力的了。
　　江雪寒知道他很着急，他清醒的时间不多，仅剩的这一时片刻都用在了研究黑石上，甚至不清醒的时候，只要接触到黑石，整个人就会沉默下来。
　　但他没有办法替他分担这份急切，江雪寒放缓了脚步，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这是他去藏书阁取来的有关魔界的书。
　　他这些日子看了不少游记，魔族为何执意要攻占人界，凡人的恐惧、愤怒、贪欲等等一切负面情绪都能为魔族提供能量。
　　就如同仙界的灵气一般，魔气是由各种‘念’糅合而成，魔修长期汲取负面情绪，很难保持清醒。
　　据流传下来的记录，在上古时期，魔修虽然被人不耻，但也没有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那个时候还有雷劫，每过一个大境界就会被劈一次。
　　若是迷失了本心，是渡不过雷劫的，不过后来天道受损，落下一块规则碎片，正是此时的魔界，魔修涌入此界。
　　魔修修习本来就很快，又有天道碎片屏蔽了他们的气息，破镜犹如喝水一般简单，修魔的修士越来越多。
　　魔气终年萦绕在此处，草木枯萎，动物异变，成了修士也不愿踏入的地界，魔修在此地繁衍，生下来的孩子自带魔气，后人便改口称他们为魔族。
　　等天道之子接受旨意准备去回收碎片时，发现此处聚集了大量魔修，魔修暴露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天道之子，大举入侵两界。
　　战乱成了他们的养料，流传下来的记录没有一篇细写了那次战乱，结局倒是写的千篇一律，魔修被击败退回魔界，天道受损，再也没降下过雷劫。
　　那道屏障最开始其实是由魔族设立，用以抵挡外界的绞杀，后来魔修越发强势，灵修却仍在按部就班的升级，极端的战力差，带来的只会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战乱。
　　魔修卷土重来，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江雪寒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轻描淡写的记录了数千万人的性命，修士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才能将他们赶回魔界，江雪寒感到很沉重。
　　那时候，大概也如数十年前那般，江雪寒不由自主的看向风舟渡，少年已经褪去青涩，察觉到他的目光，风舟渡抬头笑了一下。
　　这一笑，晃了他的神，回过神来，江雪寒嘴角微微上扬，哪怕世人无法容忍他又如何，魔修，修的是心，他相信风舟渡。
　　诸葛胜天在十五日那天出关了，他顶着黑眼圈拿着一个瓶子塞到江雪寒手里，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整瓶，给他口服。”
　　说完，诸葛胜天困的连床都没掏，坐在石墩上靠着桌子就睡了过去。
　　正好是风舟渡清醒的时期，江雪寒捏着手里的药看向他，风舟渡笑着拉起他的手，将药取出，一口干了。
　　若是诸葛胜天像上次那般丢下药就回去睡觉，江雪寒虽然担忧，心中也有底，这次却是留在这里，证明会出危险。
　　“别担心，本来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是我赚了。”风舟渡将他的手搭到自己胸前：“将我定身吧，我怕伤到你。”
　　江雪寒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他的穴位，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活下来。”
　　“一定。”
　　江雪寒把他搬到床上，平整的放下，起初风舟渡还能和他闲聊两句，江雪寒擦去他额角的汗，风舟渡不再说话了，死死的咬住后槽牙。
　　药剂疯狂的蚕食逆生，腐蚀他的经脉和血肉，像是有一千根针在他体内扭动穿刺，疼痛越发强烈，随着逆生被吞噬，风舟渡眼前一阵阵发黑，因为疼痛崩起来的肌肉失去力气，软了下去。
　　熟悉的感觉，和那日被吞灵阵汲取生机一样，风舟渡知道，再不补充生机，他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