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昭同序》方落微

4、不对劲 好好的竞争

　　季知炀显然也没想到沈渝昭会这样觉得，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我就是觉得，你总是一个人，”季知炀有些不自在，“……我以为你被孤立了呢。”

　　沈渝昭难得露出了表情：“……你有病？到底怎么拿的第一？”

　　季知炀看着面前的人，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却在此刻卡了壳。

　　初见时在荣誉榜看见那张冷白的脸，他只觉得这人好看又特别。
　　刚转来陌生班级，他难得生出一点主动亲近的心思，哪怕第一次想坐同桌被当众拒绝，他也没往心里去。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耀眼的人，不该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可沈渝昭不信。

　　少年站在楼梯阴影里，刚结束一通压抑的家里电话，眼底还压着没散开的戾气和烦躁。
　　他随手把手机丢进口袋：“不用你好心。”
　　说着，他就抬步离开，与季知炀擦肩而过，没有回头。

　　季知炀没阻拦。
　　他看着沈渝昭冷淡疏离的侧脸，忽然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人的冷，不是性格内向，是从骨子里竖起的高墙，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更不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那一刻的别扭和落空，慢慢化作了少年心底微妙的不甘。

　　那次楼梯口的对话过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平和彻底碎了。

　　最开始，季知炀真的只是想和他好好相处。
　　他抱着欣赏、好奇、想要靠近的初衷，一点点关注着沈渝昭。

　　可这份关注，在对方持续的冷漠、戒备、甚至带着敌意的回避里，渐渐变了味道。

　　沈渝昭自那次丢了第一后，眼底的胜负欲彻底被点燃。
　　从前他读书是习惯、是责任、是应付家人的期待；可从季知炀出现开始，他的学习多了一个明确的对标。

　　他开始暗暗盯着季知炀的一举一动。
　　可是这家伙看着总是游刃有余，甚至还会时不时挑衅沈渝昭。

　　于是两人暗地里一直互相较劲，越看对方越不顺眼。直到一次因为市里的竞赛组队，季知炀和沈渝昭彻底闹僵了。

　　同学都传沈学霸和季神水火不容。
　　季知炀一开始也非常认同这个设定——虽然他最初对于沈观朝的欣赏并没有完全磨灭。

　　最开始他真的信了。
　　只是不知是哪一方的问题，他意识到自己变了。
　　他喜欢挑衅沈渝昭，看对方冷脸威胁，却又不做行动的样子，甚至觉得沈渝昭这样很有意思。
　　……也很好看。

　　本来他没放在心上。
　　直到某次周测结束，全班哄抢答案，吵吵闹闹乱糟糟。沈渝昭难得被人问错题，可他教了几遍对方也没听懂，耐心有限，沈渝昭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就那么一个细微的、有点不耐的小表情。
　　班里其他人全部习以为常，甚至下意识退远一点，怕被冰山学霸的低气压冻到。

　　唯独季知炀，第一反应是沈渝昭这样的人居然还真的会答应给别人讲题。
　　而第二反应则是——
　　啧，还挺好看。

　　反应过来后的季知炀：“……”

　　他当场自我卡顿三秒。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好好的竞争对手，怎么看久了逐渐长在他审美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