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对头 os: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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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瞬间死寂。
桌椅摩擦的刺耳声响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
踹开的椅子还斜斜歪在过道里，季知炀脸上的笑意收了。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逗两句，想看沈渝昭绷不住、炸毛、哪怕跟他吵一架也好。
比起对方永远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漠然，季知炀更愿意看他为自己失态。
可此刻沈渝昭眼底没有寻常的恼怒，只有一片沉得吓人的冷寂，像结了万年薄冰的深潭，底下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疲惫。
“我错了。”季知炀收敛所有玩世不恭，难得认怂，语速放轻，“不闹你了，我收回去。”
他弯腰摆正歪斜的椅子，指尖捏着那袋始终没送出去的奶黄包，纸袋被攥出浅浅褶皱。
温热的余温透过薄纸传来，却烫得他莫名心慌。
沈渝昭没再看他，也没接话，径直走回自己靠窗的座位，重重拉开椅子坐下。
脊背挺得笔直，僵硬又孤倔，浑身竖起密不透风的屏障，拒绝任何人靠近半步。
周遭同学大气不敢出。
周慎悄悄缩了缩脖子，彻底闭了嘴，心里暗暗嘀咕：完了，季神这次是真把沈学霸惹狠了。
没人敢上前搭话，喧闹的教室硬生生静了大半，只剩下窗外风吹梧桐的轻响。
季知炀站在过道中央，盯着那道孤冷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尽，染上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捏着奶黄包，默默退回自己座位。
大课间二十分钟，漫长又煎熬。
整整十五分钟，沈渝昭一动不动。
没有刷题，没有翻书，也没有抬头。
他只是垂着眼，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力道重得几乎要捏断笔身。
旁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输给季知炀、被当众调侃而生气，好胜心作祟。
只有沈渝昭自己清楚。
他气的从来不是季知炀比他厉害。
是自己又输了。
是他拼尽全力守住的唯一底气，又一次被人轻轻松松的碾碎。
衡安中学一班从来不是单纯拼成绩的普通班。
这里是精英高中的一班，门槛苛刻，能踏进来的学生，要么是天赋拔尖、稳居年级前列的学霸，要么是家底殷实、家世优越的富家子弟。
沈渝昭属于前者，也属于后者。
他家里经商，衣食无忧，物质上从未受过半点委屈，是旁人眼里妥妥的少爷兼学霸。
可沈家的温柔和关注，从来吝啬得可笑。
父母常年奔波各地谈生意，一年四季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从小到大，陪伴他的只有空旷的别墅、沉默的佣人、永远冰冷空旷的餐桌。
他们从不问他开不开心、累不累、想要什么。
只问他——名次多少，有没有做到最好。
在沈家，优秀从来不是加分项，是唯一的底线。
直到季知炀出现。
这个天生耀眼、散漫松弛的人，轻轻松松，就抢走了他稳坐多年的第一。
最残忍的从不是被超越。
是他熬无数深夜、压尽所有情绪、拼了命换来的第二名，
是季知炀或许随手学学、漫不经心就能拿到的第一。
更让他窒息的，是家里态度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他拿第一，父母哪怕电话里匆匆两句，也会说一句“不错，继续保持”。
可自从他次次屈居季知炀之下，所有的包容尽数消失。
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质问。
课桌抽屉里，手机屏幕暗着，屏幕顶端静静躺着一条昨晚未回复的家长消息。
【这次还是第二，下次再追不上第一名，假期不用休息，单独请导师集训。】
没有安慰，没有体恤，只有无止境的施压和苛责。
天赋这种东西……他要是也有就好了。
另一边，斜后方的座位。
季知炀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越过几排课桌，无声落在沈渝昭的背影上。
少年眼底的散漫彻底不见，藏着无人察觉的沉郁。
他总感觉，沈渝昭的不近人情，不是那种单纯的高冷。
反而像是……不懂得怎么跟人相处。
所以对自己，才会时冷时热。
就好像，很警惕自己的示好一样。
旁人眼里的季知炀是随性散漫、没心没肺的年级第一，好像永远松弛，永远游刃有余，永远不会被一点小事影响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开朗从来都是演的。
是从小练到大的保护色。
季家所有的温柔、耐心、偏爱，尽数堆积在体弱乖巧的弟弟季知越身上。他是哥哥，是懂事的那一个，是天赋好、不用人操心的那一个。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笑得温和、脾气柔软、待人松弛。
而时间久了，他也变得就像这样，有时也是真的开心。
但没人见过真正的他——敏感且执拗，一旦认准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松手。
就像沈渝昭。
季知炀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前面少年的后脑勺上。
沈渝昭很特别，对他来说是。
至少……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记住是什么滋味儿。
他原本是想和沈渝昭做朋友的，但至于为什么变成了死对头……
——真是一段神奇的经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