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直播把前夫家送进去了》福豆不是胡豆

3、第 3 章 · 第一场直播 第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眠醒了。她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是摸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有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
　　码："苏眠，你认真的？"
　　周明远。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苏眠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枕边，起身洗漱。卫生间镜子里那张脸比昨天有血色了，嘴角的淤青淡了一些，变成浅浅的黄色。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两下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今天，你要让所有人看见你。"
　　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赵小桃从客厅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眠眠姐！吃早饭！直播设备我都给你架好了，就放在书桌前。"
　　苏眠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几点开播？"赵小桃跟着她走进次卧，眼睛亮晶晶的。
　　苏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四十分。"七点。这个时间点，早起刷手机的人最多，而且……"她微微眯了眯眼，"周明远公司八点半上班，他习惯七点五十出门。他看了直播也没时间处理。"
　　赵小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靠，你连他作息都算好了？"
　　苏眠没接话，在书桌前坐下。面前是赵小桃新买的那套直播设备，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补光灯已经调到合适的色温，外接麦克风连接完毕。她伸手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确保画面里能完整看到她半身和身后的白墙。
　　"小桃，待会儿直播的时候，你在旁边别出声。"
　　"明白！我就当个安静的美女子！"赵小桃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苏眠点开那个叫"眠眠不觉晓"的账号。头像是赵小桃帮她选的，一朵简笔画玉兰花，和她项链上的吊坠一模一样。简介栏只有一行字："你家里那些瓶瓶罐罐，可能比你家户口本还值钱。"
　　七点整。她按下"开始直播"按钮。屏幕左上角的观看人数从 0 跳到了 1，然后是 3、7、15。刚开始几分钟，进来的人大多是路过的早鸟，有人在弹幕里打了个"早"，有人问"这是鉴宝直播间吗"，还有个 ID叫"老王家的古董铺子"的人发了一句："主播看着挺年轻啊，懂行吗？"
　　苏眠没急着说话。她等观看人数稳定在四五十人左右，才微微前倾，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眠眠。今天第一次开播，不做广告、不卖货、不收费。你家里有什么拿不准的老物件，拍张照片发在评区，我免费给你看。"
　　弹幕里零散地飘过几条："真的假的？""主播什么来头？""你多大了？看着像大学生。"
　　苏眠不答这些。她的目光落在评论区刚刚弹出的一张图片上——一个用户拍了只青花碗，碗口有磕碰，釉面发黄，底款模糊不清。附言写着："我妈说是祖传的，您给看看。"
　　苏眠点开那张图，放大，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了一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光绪年间的民窑青花缠枝莲纹碗。"她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看三点。第一，底款的'大'字起笔很重，光绪官窑的'大'字起笔是轻的，但民窑不管这个，怎么顺手怎么来。第二，缠枝莲的叶子画法偏程式化，官窑的叶有'三笔分叉'的讲究，民窑就随便勾一下。第三——"她顿了一下，把图再次放大，指尖落在碗沿一处细微的裂纹上。"看到这条冲线没有？从碗口一直延伸到腹中部。这种裂纹在古玩行里叫'惊釉'，是热胀冷缩造成的自然老化痕迹，做旧做不出来。综合来看，这是一件光绪民窑真品，品相六成，市场价——"她略微算了算，"三千到五千之间。留好了，别卖。"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突然炸了。
　　"卧槽？？？""三秒钟？三秒钟就看出这么多东西？""主播你别是剧本吧！""我们家也有个碗，我现在就去拍！"
　　那个发图的用户打了一长串"谢谢主播！！！这碗是我奶奶的嫁妆，我们一直以为是假的！"
　　观看人数从五十跳到了一百二，然后持续往上攀升。苏眠没有看屏幕上的数字变化，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评论区不断弹出的新图片上。一只铜香炉、一尊玉佛、一幅发黄的山水画……她一条一条地点开，一条一条地回复，每一条都不超过十五秒。
　　"铜炉是清代中期的，底款'大明宣德年制'是后加，但炉身本身是老的。"
　　"玉佛是岫玉，当代工，不排除是八九十年代的旅游纪念品。"
　　"这幅画……"她放大了一处落款，微微皱眉，"落款'石涛'。石涛的画，墨色不是这个风格。而且你看左下角这方印，'苦瓜和尚'四个字的间距不对。这是民国时期的高仿，但画功不错，挂在家里当装饰挺好的。"
　　弹幕里已经彻底疯了。有人在刷"神仙主播"，有人在问"你是不是博物馆的"，还有人在说"我截图了我要去问我爸"。
　　赵小桃坐在床上，双手还捂着嘴，但眼睛已经瞪得比铜铃还圆。她悄悄掏出自己的手机，登录"眠眠不觉晓"的账号后台——观看人数：一千三百人。开播不到半小时。
　　八点零七分。苏眠回答了第十七件"宝贝"的鉴定，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她嘴角那道浅浅的淤青，发了一句："主播你嘴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要不要报警？"
　　苏眠放下杯子，笑了笑："骑车摔的，没事。"
　　弹幕飘过一片"注意安全""心疼主播"的关怀。苏眠正要开口说下一件，评论区突然弹出一条巨长的文字消息。发消息的 ID 叫"薇薇一笑很倾城"，头像是一朵白玫瑰。
　　"苏眠学姐，大清早开直播鉴宝，真是有闲情逸致。不过你确定你那些'专业知识'经得起推敲吗？我记得你在校时好像只读了三年硕士就肄业了，连学位证都没拿到吧？"
　　这条消息一出来，弹幕瞬间分裂了。
　　"？？？有瓜？""主播和这人认识？""读三年硕士肄业？那不是连毕业都成问题？""这突然出来的是谁啊？"
　　苏眠看到那个 ID 时，眼神冷了一度。她认出了这条消息的措辞习惯——"学姐"这个称呼、刻意强调"肄业"、用波浪号装亲昵。林薇薇。她来了。
　　"林薇薇。"苏眠开口了，声音和刚才鉴宝时一模一样的平稳，"你起得也挺早。昨晚周明远没陪你？"
　　弹幕彻底炸了。
　　"我操？？？""信息量好大！！""主播这反击绝了！""所以这个'薇薇一笑很倾城'是小三？？""今天这是什么直播间，鉴宝还是吃瓜？"
　　"薇薇一笑很倾城"没有马上回复。屏幕上方的观看人数在这一分钟内暴涨，从一千三跳到了三千七。苏眠知道，有人在截图、转发、拉人进直播间。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等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至于我硕士肄业这件事，你比我清楚原因。毕竟我那篇未发表的论文，现在好像正挂在某个人的博士论文附录里，对吧？"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那个"薇薇一笑很倾城"的头像灰了下去，再没有任何新消息发出。但围观群众已经截了屏，后续要怎么发酵，苏眠不用管，网民会自己完成的。
　　"好了。"苏眠拍了拍手，像拍掉灰尘一样随意，"我们继续看下一件。这位'吃瓜群众不嫌事大'朋友发来的一个铜镜，来，我看看……"
　　弹幕里有人在刷"主播杀疯了""姐姐好飒""关注了关注了"。观看人数突破五千。苏眠面不改色地把铜镜的鉴定结果说完，然后看了下时间，八点半了。
　　"今天直播先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她对着镜头微微倾身，"感谢各位的信任，晚安——哦不对，早安。"她伸手关掉了直播按钮。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苏眠靠在椅背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赵小桃从床上蹦下来，一把抱住她的脖子："眠眠姐！！你太牛了！！五千人！！你第一次开播五千人！！那个小三是不是被你气疯了哈哈哈哈！！"
　　苏眠被她晃得头晕，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先让我看看数据。"她打开后台，观看总人数定格在五千三百七十一人。新增粉丝：两千零四十。评论区留言：九百多条。私信：已经爆了。
　　她点开那条"薇薇一笑很倾城"的 ID 主页，发现对方已经设置了私密账号，头像也换成了默认的灰色背影。苏眠嘴角微微一勾，然后退出了后台，切到微信。
　　周明远发了七条消息。从第一条的"你什么意思"到最后一条的"苏眠，你立刻给我打电话"，语气从困惑到威胁层层递进。苏眠一条都没点开，直接截了张聊天记录的图，存进相册。然后她给赵小桃发了一条语音："小桃，下午陪我去趟潘家园。"
　　"去那儿干嘛？"赵小桃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嚼薯片的咔嚓声。
　　苏眠把手机放到耳边，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买东西。"
　　下午两点，潘家园。苏眠穿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的淤青被口罩遮去了大半。赵小桃跟在她旁边，戴着墨镜，一副"我是保镖"的架势，手插在口袋里，东张西望。
　　"眠眠姐，你到底要找什么呀？"
　　苏眠没回答。她在一家卖杂项的小摊前停下来，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铜质小香炉。炉身刻着一圈模糊的云纹，底款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瘦男人，叼着根烟看她："姑娘，这炉子有年头了，清中期的东西，要的话两千。"
　　苏眠把香炉翻过来，拇指在底款上蹭了一下，凑近看了看。烟灰落在她手背上，她也不在意。然后她抬起头："老板，你这炉子不是清中期的，是民国仿的。但铜质不错，手工錾刻的云纹也有点意思，一百二，卖不卖？"
　　摊主愣了一下，烟都忘了吸。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炉子，又抬头看了看苏眠，迟疑了几秒，把烟头往地上一摁："一百五，拿走。"
　　苏眠直接扫码付款。赵小桃在旁边张大嘴："眠眠姐，你买这破香炉干啥？咱家里又不烧香。"
　　苏眠把香炉包好放进包里，起身继续往前走，压低声音说："这炉子底款虽然磨了，但放大镜能看到一个'宫'字的残笔。如果我没看走眼，这可能是清代造办处的'废料'——宫里打样的试制品，被当废铜卖出来流落民间。值钱的不是它本身，是它的来历。"
　　她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家字画店门口停住，目光落在一幅挂在橱窗最角落的破旧水墨画上。画上是一枝斜出的梅花，落款处写着"陈半丁"三个字，但因为年代久远，画面发黄，梅花的几笔已经模糊了。苏眠站在橱窗前看了足足一分钟。
　　赵小桃凑过来："这幅画怎么了？好看吗？"
　　"陈半丁是民国时期的大画家，他的梅花有'疏影横斜'的韵味。"苏眠说，"但这幅画不对，题诗的笔力太软，落款个'陈'字的耳朵旁收尾拖沓了，不是他的风格。应该是他学生的仿作——不过那个学生后来也成了名家。这种'师徒仿'在书画市场上有特殊价值，属于'传承谱系'的佐证。"
　　"那买不买？"
　　苏眠摇了摇头："今天不买画。香炉就够了。走，回去。"
　　她转身离开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眠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三个字："陆寒州。"
　　苏眠眉头微微一动，手指悬在"通过"按钮上方。
　　赵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哎？陆寒州？那不是我闺蜜她老公……"她猛地捂住嘴，瞪圆了眼睛，"等会儿，我闺蜜的姓就是陆！她老公就叫陆寒州！所以你昨天晚上住的是陆寒州的房子？！"
　　苏眠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她想起昨天在翡翠湾门口看到的那辆黑色轿车，车身上的"陆氏资本·特别事务部"字样。想起次卧书桌上那本《投资决策与风险评估》里夹着的"陆氏资本"书签。想起赵小桃说过"我闺蜜她老公特正经，过两天就飞国外"。苏眠低头看着屏幕上"陆寒州"三个字，缓缓地、无声地笑了一下。
　　"小桃，"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没有立即通过那个申请，"你闺蜜叫什么？"
　　"陆……陆清欢。"
　　苏眠把手机揣回口袋。夕阳把潘家园的老旧街道染成一片金黄，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去了。"她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晚上九点。苏眠坐在次卧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只民国仿的铜香炉。她用手机微距镜头拍了底款的残字，放大，一帧一帧地看。那个"宫"字的"宀"头残存了一角，确实是造办处制式。
　　她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第一件：清宫造办处试制香炉。成本 150 元，估价？"
　　她在"估价"后面打了个问号，然后翻到下一页。那一页写着"周家财务路线图"，上面用铅笔画着一张大网，中心是周明远公司，四周散布着空壳公司、关联账户、资金流向箭头。网的最上方，她用红笔圈了一个名字：“刘建国”。
　　苏眠放下笔，看着这个名字出了会儿神。前世她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把那个唐代鎏金铜佛的每一处铭文、每一个铸造痕迹都记录在案。刘建国拿走了她的成果，对外宣传是自己"独立考证"出来的。他在学界名利双收，而她只能远嫁他乡，把自己藏进一段虚假的婚姻里。
　　手机屏幕亮了。还是那个好友申请，备注没变，但这次附了一条消息："苏小姐，你的直播我看了。有兴趣聊一聊吗？"
　　苏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想起今天下午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想起那个侧脸冷峻的男人。她不知道陆寒州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找她、是不是也和周明远或者刘建国有什么关联。但她知道一件事——这盘棋，下的人越多越好。
　　她伸出手指，点了"通过"。对话框弹出来。对方正在输入中。苏眠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窗外翡翠湾的夜色沉静，远处城市的灯火像碎金一样铺了满地。
　　手机震了一下。陆寒州发来一句话——
　　"你手里那件东西，知道值多少钱吗？"
　　苏眠放下水杯，看着这条消息。她不知道他指的是香炉，还是她手机相册里那些周家的账目，还是别的什么。
　　她回了两个字："知道。"然后她关掉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嘴角缓缓浮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
　　觉的弧度。明天，明天她要把那只香炉带到直播间，然后告诉所有人——她苏眠回来了。用什么方式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带着足以把那些人全部送进去的东西，回来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窗帘。书桌上那只铜香炉在台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古铜色，云纹的刻痕里积着百年的尘埃，被光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