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师，别来无恙》津染

19、特别篇 陆砚的

　　陆砚的书房最深处，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沈念从未过问，他也从未主动提起。直到他们结婚的第三年，沈念在整理旧物时，不小心碰掉了抽屉的钥匙。
　　锁扣弹开的瞬间，她看到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商业机密，也没有绝密的投资合同。
　　只有一本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黑色牛皮纸笔记本。
　　沈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认得这个本子。
　　这是大二那年，她用来占座的《高级商务英语翻译》里夹着的那本。后来她以为它早就在搬宿舍时弄丢了，没想到，竟然被他完好无损地保存到了现在。
　　她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两行字，字迹飞扬跋扈，一如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
　　“陆砚的私人领地，沈念专属。”
　　沈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的日记。
　　【9月12日，晴。】
　　“今天江大开学。我在图书馆三楼，撞见了一个抱着两本厚书、差点被书砸到脚的女孩。她叫沈念。
　　她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像小鹿一样干净。
　　我生平第一次觉得，手里的橘子汽水有些烫手。
　　我决定，我要认识她。”
　　沈念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原来，那场看似偶然的相遇，真的是他蓄谋已久的靠近。
　　她继续往后翻。
　　【10月5日，阴。】
　　“沈念今天在图书馆背了一下午的单词。她遇到长难句的时候，喜欢咬笔帽。
　　我假装在看金融模型，其实一整页都没看进去。
　　她问我定语从句的问题，我给她讲题的时候，她离我很近。
　　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
　　我想，我好像有点完蛋了。”
　　沈念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页纸。她想起了那天，他给她讲题时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刻意压低却依旧温柔的嗓音。
　　【11月20日，大雨。】
　　“今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没带伞。
　　我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去图书馆门口等她。
　　其实我在屋檐下站了半个小时，心里排练了一百遍该怎么自然地走过去。
　　但当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紧张得像个傻子。
　　我把伞倾斜给她，自己的肩膀全湿了。
　　她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差点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
　　但我忍住了。我怕吓到她，怕她觉得我只是在玩玩而已。
　　我只能告诉她，只要有我在，她就不需要独自面对风雨。
　　沈念，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重的誓言。”
　　一滴眼泪砸在了牛皮纸上，晕开了当年那略显青涩的字迹。
　　沈念一直以为，当年是他高高在上，是她小心翼翼。
　　却原来，在这场名为“暗恋”的博弈里，他比她更早沦陷，也比她更患得患失。
　　她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字迹，比前面所有的都要用力，甚至划破了纸张。
　　【次年6月15日。】
　　“沈念走了。
　　不告而别。
　　我翻遍了她的宿舍，找遍了整个江大，连她常去的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位置，我都坐了一整夜。
　　我像个疯子一样，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以为她讨厌我了。
　　后来我才从她室友那里知道，她家里出了事。
　　我恨我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她连一个让我陪她一起扛的机会都不肯给。
　　我把她留在图书馆的这本日记收了起来。
　　沈念，你既然敢不告而别，就必须给我回来。
　　哪怕你走到天涯海角，哪怕你变成再厉害的人，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这一次，换我来走向你。”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念紧紧抱着那本日记，泣不成声。
　　原来，在他们被迫分离的那五年里，她独自在深渊里咬着牙重塑自我，而他，也在没有她的世界里，用尽所有的偏执与深情，为她铺就了一条回家的路。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砚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看到沈念抱着那本日记哭得肩膀颤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连人带日记一起揽进怀里。
　　“不是说好了，不许翻我的黑历史吗？”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宠溺。
　　沈念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陆砚，你当年……怎么那么傻啊。”
　　“是挺傻的。”陆砚轻笑出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为了一个狠心的小骗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深邃而缱绻：
　　“不过，好在……我的沈律师，最终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窗外，江州城的夜色温柔如水。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时空里，所有的错过与遗憾，都已被时光酿成了最醇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