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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不起,对得起下 冰泉冷涩弦 ...
陈若函“啧”了一声,十分不悦,丝毫没有要放开齐亦渺的意思。
齐亦渺大口喘着气,胸腔随着呼气的节奏上下起伏着,湿润的嘴唇显得格外红艳。
意识逐渐回笼,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响着。
“奶奶…可能是奶奶打的,”他立马说,“不接的话她会担心的。”
听到这话,陈若函才松开了他。
齐亦渺的眼角还挂着几滴泪,他连忙坐起来,顾不上什么,慌乱整理完衣服,抓起手机跑了出去。
跑到卫生间,他迅速关上门并锁紧,无力地靠在门上,颤颤巍巍接通了电话。
“喂小渺啊,一会儿和函函早点来啊,奶奶准备了很多菜。”
奶奶沙哑温和的话语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针,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杨丽霞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可齐亦渺此刻脑子一团乱麻,什么也听不进去。
“嗯,”他紧紧咬住嘴唇,“奶奶我…有点事,先挂了…”
他找了个理由,第一次先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再也撑不住了,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头埋入膝间,身体不停颤抖。
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事,他精神恍惚,仿佛做了一场梦,最可耻的是他竟然产生了快感,并无意识的迎合陈若函。
他狠狠掐着自己,手上通红的指甲印犹如一个个诡谲的笑脸。
荒唐。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洗手池旁,胡乱洗了把脸,一抬头便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尾泛红,额头前碎发被打湿,一缕一缕向下滴着水,水滴滑落到锁骨直至衣领深处消失不见。
水滴所滑落的地方灼烧着他的皮肤,宛如万只蚂蚁在啃食。
脖子上的红是多么的刺眼,他猛的打开水龙头,发疯似的搓着,仿佛只要把这痕迹消掉,刚才的事就没有发生。
可他大约是糊涂了,这种东西怎么能被水洗掉呢。
那痕迹越搓越红,越搓越深,越搓越大,像公告栏上的红底通报,向众人告示着他的罪孽。
手无力的垂在身旁,上面残留的水一滴滴落到地板上,齐亦渺站在镜子前,不知所措,像个无助的孩子。
镜子如同一台投影仪,上面还在不停播放着他的所有罪行。
别、别、不要!
他痛苦喊叫着,他不想看,他不能看。
上天好像听到了他的请求,他震惊的发觉镜子里的他逐渐“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明明前一刻的他还在痛苦呻吟,但这一秒他被这“风月宝鉴”深深吸引。
他的手抚上冰凉的镜子,食指临摹着镜中的“陈若函”,从眼眉到鼻骨再到下巴,自上而下,指尖轻盈,他那么认真,如同在创作一副精美的画。
他忘却了一切,恍若自己置身于古罗马,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在工坊之中,他静心雕琢着属于自己的“雅典娜”。
可是,他看清楚了另一个人,如被烫了一般,手瞬间缩了回来。
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在“陈若函”身下一响贪欢。
他惊恐万分,他想尖叫,可脖子上那片红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他的喉咙。他张着嘴,使劲叫喊,但怎么也喊不出声。
不不不不不不那不是自己,只是样貌相像,只是长得一样,自己怎么能和陈若函做那种事?!
他自我慰藉,直到镜中的那张脸和自己重合。
脖子上的“罪孽”被他的双手遮住,原来阻止自己发声的是自己而已,能困住自己的也只有他自己。
齐亦渺将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从密密麻麻的指甲印中他拼凑出了两个字
——恶心。
*
“奶奶!”
一声熟悉的嗓音将齐亦渺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杨丽霞乐呵呵地上去迎接:
“怎么才来啊函函?”
“不好意思啊奶奶,刚才有点事,就让哥自己先来了,好多菜啊,”陈若函抱了一下奶奶,夸张的“哇”了一声,然后走到齐亦渺身边蹲下,“哥,我来。”
就像两根同极磁铁,陈若函一靠近,齐亦渺立马弹开。
他快速撂下菜,没有注意到陈若函因此顿住的双手,他对杨丽霞说:
“奶奶,家里缺什么东西吗我去买。”
“哎哟,你不说我这老婆子都忘了,我去买两包醋,你和函函也别忙活了,去屋里凉快凉快。”
齐亦渺按住杨丽霞,表示自己去买就可以,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若函,陈若函此刻已经低头洗着菜,头很低,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一直到吃饭前,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来小渺啊,把奶奶的白酒拿来,今天开心哈哈…家里出大学生了…”杨丽霞年轻时就好喝点小酒,今天开心更是要多喝点。
“我也来一杯。”
“好好,长大了,但不能贪杯。”
“我也要喝。”
齐亦渺立马瞥了陈若函一眼,语气十分不好:“你喝什么。”
“哎,喝一点没事的,来,我给函函倒一点。”
杨丽霞接过陈若函的杯子,倒了一小点。
“谢谢奶奶。”
齐亦渺搞不懂陈若函这是想干什么,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啤酒他都没喝过,一上来就喝白酒,难喝的他面目狰狞,想吐出来,但又有点丢人,他做好表情管理,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喉咙火辣辣的疼,但喝完心上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又有点舒服。
“你们兄弟俩今天怎么了?”杨丽霞突然问。
毕竟她也算是看着两个人长大的,早就发现两人气氛不对。
“没事。”/“奶奶,是我惹哥生气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齐亦渺惊愕地看向那人,此时此刻陈若函乖巧的不像话——那人微微低着头,一副可怜认错的神情和下午强势不可理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然。
他抓了抓遮住脖子的丝巾。如果不是这微凉的触感,他真以为下午是一场荒谬的梦。
“这是怎么了,兄弟俩哪有不吵架的啊,小渺啊,你身为哥哥,要多让着函函一点。”
齐亦渺紧紧攥着筷子,一个劲扒着碗里的饭。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还让着他?他本事可大了,都要反上天了。”
杨丽霞呵呵道:“这是咋了,跟吃了枪子一样。”
“奶奶,都是我的错,我今天做了一件让哥很生气的事,哥,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我去。
齐亦渺被陈若函这两面样吓到了。
陈若函上去握住他的手,齐亦渺一抽,那只手又用力几分拉回来。因为杨丽霞还一直在看着,齐亦渺也不敢太明显。
这小子怎么一肚子坏心眼,在饭桌上,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微笑着接受了陈若函的道歉。
“你们才是相依为命,能陪伴对方最久的人,我这把岁数也快到头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以后啊……”
“奶奶,”齐亦渺开口打断,他最讨厌听杨丽霞说这种不吉利话,“别说这种话。”
“就是,奶奶身子这么好,做得一手好菜,肯定长命百岁。”
杨丽霞大笑着:“好好,咱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还没呢。”
“我一个老婆子也不知道哪个学校好,但是不要太远了,离家近点好啊,常回家看看。”
“嗯…”
可能要失望了,奶奶。
“函函也要向你哥学习啊,”
“嗯,我会向哥好好学习的,哥一直是我的榜样。”
呵,学个屁。
齐亦渺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回到家,齐亦渺立马跑回房间,锁紧。
他已经想好对策了,这几天就躲着陈若函,避免两人见面,等报完志愿他就找个包吃住的厂子,干到开学。他觉得等上了大学,两人不见面就好了。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次日,班长来找齐亦渺讨论填报志愿的事,两人的成绩差不多,所以想一起商量商量,如果以后真去一个地方,还能有个照应,但也不知道是又怎么惹到陈若函了,等他将班长送走后,陈若函开始发疯了。
“那我给哥当老婆好不好?”
“陈若函,你说什么疯话?!”
齐亦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渺哥哥,小时候你答应过我…你说会和我结婚的…”
“你现在还是小孩吗,我那是骗你的明白吗?好了,快起开。”
“我不。”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哥,你为什么非要走,是因为昨天吗,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你别走……”
陈若函放开齐亦渺,坐在了他的身边,双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地摩挲,像是在讨好,眼睛泛着泪光,小心翼翼说:
“渺哥哥你别走,好不好?”
齐亦渺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陈若函求他,就会用儿时的称呼叫他。每一声“渺哥哥”都会触及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经过昨天那一事,他知道陈若函极大概率是装的,是在给自己挖坑,可是自己总是心甘情愿跳进去。
为什么?
因为爱啊。即使他不想承认,可他爱的确实不单纯。
齐亦渺的心被攥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下来:
“若函我没生气,你长大了,应该明白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哥,一想到你未来不在我身边,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就害怕,害怕你会和别人在一起,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我常常想,未来陪在哥身边的也一定是我才对,我才是最了解哥的人啊。”
他的手指挤进齐亦渺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你会丢下我吗?”
“不会。”齐亦渺几乎立马回答。
即使他想躲着陈若函,但他也从来没想过会丢下陈若函不管,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陈若函慢慢攀上他,伸手怀抱着他,脸放在颈窝,笑着,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身上。
“我就知道渺哥哥不会丢下我的。”
“好了若函。”齐亦渺的声音发哑。
他伸手想将陈若函推开,可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因为不止陈若函,他也贪念这一秒的温暖。
他听到陈若函轻笑一声,环抱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
然后陈若函一字一顿:
“渺哥哥,我感受到你的心跳了,跳得好快。”
齐亦渺屏住呼吸。
“我知道渺哥哥脸皮薄,不好意思,但是没关系呀,有我呢,我来戳破这层窗户纸。但是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不愿接受我的心意。”
齐亦渺耳朵嗡嗡的。
“明明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还让我再说多少遍,因为我是你哥啊,你喜欢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喜欢我。”
陈若函冷笑着,像是听到一个可笑至极的笑话,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齐亦渺:
“齐亦渺,你在深夜喊我名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弟弟。”
齐亦渺瞬间僵住,他毛骨悚然而陈若函还在不断加码。
“陈若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哥,我只想要你啊。”
“这样吧,只要你说一句‘陈若函,我不喜欢你’我就不会在逼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很简单。
但齐亦渺却失了声,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做不到。正因为知道他做不到,所以陈若函才会这么说。
齐亦渺咬紧牙关,话语勉强从牙缝中挤出:“陈若函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这句话哦哥,是‘陈若函,我不喜欢你’。快说啊哥,快说啊。”
这两天的陈若函一遍遍刷新着齐亦渺的认知。
“哥,你在害怕什么,怕被人发现?被别人唾弃?那又怎么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齐玉林早就死了,我爸妈也去世多年,没有人会知道的。”
齐亦渺忍不住了,他哽咽道: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自己在陈若函心里就是一个胆小鬼吗?也对,自己不愿直面自己的感情,这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齐亦渺的心在滴血,终于,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的眼泪基本都是为陈若函而流,为了还他儿时为自己流的泪吗?
陈若函动作一顿,齐亦渺抓住机会,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按倒在地,他跨坐在陈若函身上,双手止不住颤抖。
“你一直说你不明白,可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了,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你,你非要逼我是吗?”
“那我就告诉你,你听好了,因为我良心过不去,你明白吗,你是我看的长大的,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啊,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对自己的弟弟产生那种想法后我是多么痛苦,我他妈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一直压抑着自己,但是感情是骗不了人的。而且当他发觉陈若函对他抱有同样的感情时,他竟可耻的感到快乐。
“我疯了我不要脸我贱喜欢上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满脸泪痕,不像是在骂自己,倒像在骂一个素不相识、十恶不赦的罪人,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骂走,洗清自己的罪恶。
“当初就应该要齐玉林把我打死,明明决定要死了,为什么又想活了?我怎么这么贱。”
“哥!别说了…”
“陈若函,你让我别说我就不说了?!这不是你逼我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
“呵,我怕被别人唾弃?那你就错了,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我只在乎你啊。
“秀洁姨将你托付给我,我发誓我会一直照顾你保护你,可我却对你产生了那种龌龊下贱的心思,我怎么对得起她,我对她的孩子有了那种想法,她唯一的孩子因为我变成了同性恋!”
“秀洁姨有恩于我,我却让她的孩子变成这样”
“若函,你不是想让我说我不喜欢你吗,你知道我说不出来,毕竟我喜欢你啊但是我们不能啊我们不能…”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抓着衣领的手不停颤抖,齐亦渺往后一仰,身体如散架一般,瘫坐在地上。
而陈若函躺在地上,他的衣服被齐亦渺抓得皱巴巴的,一双无神的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齐亦渺看不清,他也不知道陈若函此刻在想什么,唯见有行泪慢慢流了下来。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
房间很安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齐亦渺才强撑着站了起来,他晃晃悠悠走回房间,每走一步都走得那么勉强。
“对不起…”
齐亦渺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陈若函,半晌,他说:
“是我对不起你们。”
*
“该去看看陈升叔和秀洁姨了…”
我的天呐噜,终于考完试了嘿呦嘿呦,可以码字哩,久等了
然后呢想做一个封面,要好好学习一下美工设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最近很喜欢这么发表情,有点像豌豆射手吐豌豆🫛
谢谢大家亚米亚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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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对不起,对得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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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忙着考试,下周多更新两章,实在不好意思(╥﹏╥)可恶的考试啊啊啊啊啊(〝▼皿▼)(▼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