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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录取 这样的枪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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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万盏回头看向旁边的官耘,有些不解。
官耘伸了个懒腰,瞳孔粲亮,一想到这里几乎是容光焕发,“我方才在里面问了一嘴,那位赵女士是铸剑军某位高层的家属,同时也是著名的生物学博士。这次在秦上校的护送下进入废城,谁知遇上了高阶攫兽。你这次在救援秦上校和赵博士上立了大功,无论是她们私人还是铸剑军官方,都必然要重重感谢你——还有我。”
万盏一笑,正要说点什么,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万盏回头,眯眼辨认了一下,才认出眼前这个同样灰头土脸、半身污血的战士是先前领着他们进这栋商厦的小队队长,也是最后连滚带爬给攫兽补刀的盾位战士。
“龚历一,铸剑军盾位。”
龚历一主动自我介绍,伸手和万盏握手,“万盏你好,我想问一下,方才连续射击的,是你,还是秦上校?那时你们藏在墙壁后面,看不清。”
“……你猜?”
万盏没直接回答。
“不可能是你,这样的枪法,只能是秦云青上校。”
龚历一毫不犹豫,但随即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咬字温吞缓慢,“可我方才看到她……右臂已经断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作为一名射击位,右臂断掉,意味着什么。
“所以,除非秦上校左手枪法同样出色,并且在少一条胳膊的情况下同样能做到百发百中,否则——”
他顿了顿,显然自己都不相信前面的这个前提,但更不敢轻易推导出后面的结论,“……只能是你了。”
可是,会是她吗?
一个……志愿者?一个瘦伶伶的小姑娘?
龚历一心下犹疑不定,又补充了一个问题,“还有,我刚才在里面把那只攫兽尸体剖了,它的心脏……的确在你说的位置,第五只眼球正下方。可这么隐蔽的位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亲眼看见那支从掩体后鬼魅般探出的枪口,如何一枪接一枪果断而干脆地一一击中攫兽的每一颗眼珠,如何又在攫兽受惊躯干不住地大幅扭动的情况下,准头依然不受任何影响。
一个临时志愿者,非铸剑军,非军校生,小小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这人,得是个什么来历。
万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措辞。
龚历一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并没有催她。
“你就当是秦上校吧。心脏的准确位置,也是秦上校告诉我的。”万盏道。
在她什么都还没有、连档案都是伪造出来的时候,轻易暴露自己的强大,绝不是一件好事。
龚历一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好,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刚准备扭头就走,突然回过头来,“万盏,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只做个打杂的志愿者。”
“当然不会。”
万盏勾唇一笑,刻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方才赵博士不都说要好好感谢我嘛。我肯定得趁此机会好好捞一笔,至少换个稳定的工作不是?”
龚历一没再搭话,径直离开。
“你们两个说话云遮雾绕的,心眼子比那头攫兽的眼珠子还多,不嫌累吗。”
官耘头发脸上都沾着黑灰,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蒙了一层含糊的灰,还碎裂了大半像爬了蜘蛛网,白大褂也成了灰大褂,破了个大口子,此刻腰杆儿却挺得笔直,抱着胳膊端详着周遭废城破败街道。
万盏侧身瞄了一眼他的潇洒造型,不由得乐出了声。
直到这会儿,方才紧绷的心弦才算是彻底放松,她终于有了几分回到安全状态下的踏实感,浑身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
官耘听见她毫不掩饰的嘲笑,白了她一眼,万盏连忙收声,主动转移话题,“你呢?如果他们要表达实质性的感谢,你想要什么?”
官耘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朝前来接应的军车走去,“还能是什么,先给我提到主任医师级别,豁免我半年的夜班,再给我拨点实验室经费呗。刚才出来前,我和赵女士聊了几句,她专攻生物医学,后头应该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万盏跟着官耘一起攀上卡车,准备回碑麦城。
这会儿的废城已和他们才来时的景象完全不同。查理中校带着大批军力到来,虽然在解救秦上校一事上没有派上实质的用场,但已迅速对整座废城进行全城清洗。
这会儿夕阳西下,大部分的零散攫兽已经被清理完毕。各种类型的攫兽尸体被从各种旮旯缝儿里拖出来,堆在了道路的两边,黑压压的成了小山,留待铸剑军统一处理。
万盏掀开车帘,望着路两边的攫兽尸堆。
两岸尸堆潮水般后退,人类的车马向前而行。
“你就住在这儿?”
官耘上上下下打量着这间内饰简洁到透露出一丝贫穷的公寓,满脸写着一言难尽。
回去休整了才不到一天,官耘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万盏的住处找她。
大约是废城里万盏失踪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尤其是不知道万盏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交代,去哪交代,以及跟谁交代,于是在回程的车上,他就以慰问志愿者之名盘问了万盏的住处,非要来看看不可。
万盏本不想随便暴露自己的住址,但官耘眼神清澈真诚,看着实在不像坏心眼的人,万盏被缠得没办法,举手投降,屈打成招。
官耘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皱着眉四处打量。
这房子地段是挺好,公寓算是高档那一挂,他到楼下时还惊讶于万盏居然住得这么好。可一进屋,房间里面未免太过草率,置办的实在简单。
孤单的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房间里面一张床,再加上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连衣服都没几件,几乎称得上寒酸。
哦,甚至那唯一一张桌子的表面,还布满了七八排笔直的划痕。
这房子作为小姑娘唯一还算值钱的财产,很可能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估计在父母去世后,小姑娘失去了经济来源,只能变卖了所有值钱的家具,还得去做志愿者方能勉强糊口。
官耘迅速在脑海里补全了整个故事,越想越觉得难过。
难怪这个小姑娘被临时安排了那么危险的任务,也毫不犹豫就要顶上,给钱就能卖命,没有半点临阵脱逃的打算。
原因无他,她真的太可怜太需要钱了!
“我就住这儿,你有意见?”
可怜小姑娘万盏本想好好睡个大觉养精蓄锐休养生息,被他大清早跑来吵醒,这会儿起床气还没消。
她没好气地把一杯倒好的水“啪”一声搁在桌上,马马虎虎表示了待客之道,随后便往唯一的椅子上一瘫,继续闭上眼睛养觉。
官耘凑了过来,“你是不是还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有什么收入来源吗?”
万盏不置可否,目光从官耘的脸上浅浅一掠,“眼镜修好啦?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收入来源?”
官耘扶了扶眼镜,耸肩,“有正式工作的,怎么还能有时间参加志愿队?甚至愿意到前线送死?这要不是因为缺钱,还能是因为什么?”
“对对对,我没工作没收入没钱——所以呢,你找我什么事?没事儿就赶紧走,我还要补觉。”
万盏实在困得厉害,眼皮都要抬不起来,单刀直入就要送客。
说到正事,官耘竟然有一些扭捏,两只手的指尖对着戳了又戳,这才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为了感谢你的帮忙,以及基于对你能力的充分认可——你来医院吧,做我的副手,我跟医院申请,工资不会少了你的。”
“……可我什么都不会。”
见官耘确实是好意,万盏终于撩起眼皮,坐直了身。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你这么聪明,学什么一定都很快。”官耘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
万盏勾起嘴角,“多谢你的好意,不过——”
她单手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扬起手微笑道,“你来晚了一步。”
官耘不明所以,接过那张纸,展开。
厚实的纸张边缘烫金,映得黑字格外耀眼。
“万盏同学:鉴于您优秀的综合实力以及对铸剑军神圣使命的向往,今破格录取您为尖刀军校新生,从今日起,为人类的生存、尊严,与最终胜利而战。”
底下附着报道时间和地点,就在明天。
官耘嘴一瘪,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由衷地为万盏感到高兴,“恭喜你。”
“谢谢。”万盏翘着二郎腿,身体靠着椅背,惬意地一晃一晃。
那天在告别官耘后,被铸剑军送回公寓的路上,秦云青通过车上的军人给她打了个通讯。
她本以为秦上校是问她要什么报答,结果秦云青只问了她的住址,随后干脆利落挂断了通讯。
而今天一早,她被敲门声惊醒,甫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位身着笔挺铸剑军制服的军人,在给她齐齐敬了个军礼后,一人双手奉上信封,一人递来一瓶药剂,解释说是缓释药剂,秦云青上校特意让送来,要求盯着万盏服下,帮助代谢氯性即效剂注射后的不良反应、减少后遗症。
在签收军人送来的录取函和药剂时,万盏愣了好一会儿。
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虽然并不算意外,但她也是真没想到秦云青做事效率如此之高,行动如此之快。
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甚至懒得跟她再多确定一下意愿,直接强制爱,强制破格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