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53、进山 第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苏晚就和艾孜买提出发了。

　　艾孜买提牵来了两匹马——一匹枣红色的，驮着两人的装备和物资；另一匹白色的，供苏晚骑乘。他自己骑着一匹黑色的马，腰间挂着那把英吉沙小刀，背上背着一杆老式的猎枪。

　　“山里有时候会有野兽。”他看出了苏晚的疑惑，解释道，“有枪在手上，心里踏实一点。”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翻身上了那匹白马，跟着艾孜买提沿着一条土路向南行进，朝着昆仑山的方向前进。

　　出了策勒县城，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农田和村庄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戈壁滩和荒漠，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细碎的砂砾，在晨光中泛着灰褐色的光泽。远处的地平线上，昆仑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是一道横亘在天际的屏障，巍峨而苍凉。

　　两人骑行了一个上午，在中午时分到达了一个小型的牧民定居点。定居点只有几间土坯房，住着两三户人家，是进入昆仑山之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艾孜买提在这里补充了一些饮水和干粮，又向当地的牧民打听了一下前方的路况。

　　牧民告诉他们，最近山里下了一场雪，通往玉龙峰的那条小路可能被积雪覆盖了，不太好走。艾孜买提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决定继续前进。

　　两人在定居点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继续上路。道路开始变得崎岖不平，从平坦的戈壁滩逐渐变成了起伏的山地，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马蹄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陡峭，植被也越来越稀少，只有一些耐旱的灌木和杂草顽强地生长在石缝中。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中扎营。艾孜买提熟练地支起帐篷，生起篝火，煮了一锅简单的面疙瘩汤。两人围着篝火，默默地吃着晚饭，火光在他们的脸上跳跃，映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苏晚吃完了碗里的面疙瘩汤，放下碗，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群山，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艾孜买提大哥，你之前来过玉龙峰吗？”

　　艾孜买提点了点头：“来过一次。大概是五六年前吧，有几个搞地质勘探的人雇我当向导，说要进山找矿。我们在山里转了大概十天，最后到了玉龙峰脚下。”

　　“那你们上山了吗？”

　　艾孜买提摇了摇头：“没有。那几个搞地质的人在玉龙峰脚下待了两天，拍了一些照片，采集了一些岩石样本，然后就回去了。他们说玉龙峰的地质结构太复杂，不适合大规模开采。”

　　苏晚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有没有在玉龙峰上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座圆形的祭坛，或者一根刻满符号的石柱？”

　　艾孜买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你真的看到过？”

　　艾孜买提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碗，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篝火，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他缓缓开口：“那天傍晚，我一个人骑着马在玉龙峰山脚下转悠，想找一条好走的路。走到山腰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片平台，平台上好像有一些石头垒成的建筑。我当时觉得很奇怪，那个地方那么高，那么偏，谁会跑到那里去建房子呢？我就想爬上去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凝重：“但我刚爬到一半，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在念经，声音很低沉，从山上传下来，在峡谷里回荡。我当时心里有点发毛，就没敢继续往上爬，掉头下山了。”

　　苏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后来我跟当地的牧民说起这件事，他们都叫我不要再去了。”艾孜买提说，“他们说那座山是不干净的，山上住着神灵，凡人不能随便打扰。”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觉得那声音是真的吗？还是你听错了？”

　　艾孜买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那声音真的很清楚，不像是风吹出来的，也不像是动物叫出来的。就像是……有人在山上唱歌。”

　　苏晚没有再追问。她靠在帐篷上，望着远处的雪山，沉默了很久。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像是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夜风呼啸着从山谷中吹过，带来一阵阵寒意。她裹紧了冲锋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座圆形祭坛和那根刻满符号的石柱。

　　她有一种直觉——那座祭坛，就是姬云留下的最后痕迹。而那根石柱上刻着的符号，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上路。

　　山路越来越陡峭，越来越难走。马匹在一些陡坡上走得十分吃力，苏晚不得不经常下马步行，牵着马匹小心翼翼地通过那些危险的路段。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拿出氧气瓶吸了几口，感觉才好了一些。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条峡谷的入口处。峡谷两侧是高耸的峭壁，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艾孜买提勒住马，指着前方说：“穿过这条峡谷，就到了玉龙峰脚下。”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峡谷的尽头，一座巍峨的雪山矗立在天地之间，主峰呈标准的金字塔形，山脊线锋利如刃，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山腰处，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平台，平台上似乎有一些规则的几何形状。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是那里。